當著所有人麵，說你愛我
林建國聽著，心裡湧起一股說不出的舒坦。
這孩子，拎得清。
“那......”他又問，“你想問我什麼？”
傅景琛坐直了些，態度很鄭重：“您是小小真正的父親。婚禮的事，我想聽聽您的意見。”
林建國看著他，忽然笑了。
他擺擺手，靠在沙發背上，語氣裡滿是釋然：“小傅啊，我這老頭子冇什麼意見。”
“你們的婚禮，你們自己做主。”他頓了頓，目光裡滿是慈愛。
“你們都是大人了，日子是你們自己過。隻要你們倆好好的，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援。”
傅景琛看著他，輕輕點了點頭。
窗外的陽光落在他佈滿皺紋的臉上，也落在對麵那個年輕人的眉眼之間。
廚房裡傳來溫以臻和周淑芬的說笑聲，鍋鏟碰撞的聲響裡夾雜著陣陣香氣。
林建國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在火車上被他救下的嬰兒。
小小的一團，裹在破舊的繈褓裡，哭得聲嘶力竭。
他把孩子抱回來時，周淑芬二話冇說就接了過去，奶水不夠就兌米湯，一點一點把她養大。
那時候他冇想到，這個小丫頭有一天會嫁進豪門。
更冇想到，那個豪門出身的年輕人，會坐在他對麵，認真地問他對婚禮的意見。
“爸。”
傅景琛的聲音把他從回憶裡拉回來。
林建國抬眼看他。
傅景琛站起身，認真地說：“謝謝您。”
林建國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在謝什麼。
他擺擺手，笑著說：“謝什麼，那是我閨女。”
傅景琛彎了彎唇角，冇再說什麼。
這時候溫以臻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從廚房出來，看見兩人這副模樣，狐疑地問：“你們聊什麼呢？”
林建國搶在傅景琛前麵開口：“聊你小時候尿床的事。”
溫以臻臉騰地紅了：“爸——！”
傅景琛低頭，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
溫以臻瞪了他一眼，把果盤重重放在茶幾上：“不許笑！”
傅景琛抬起頭，一本正經地看著她：“冇笑。”
“你嘴角都彎了！”
“那是......”他頓了頓，語氣真誠，“那是看到你高興。”
溫以臻：“......”
林建國在旁邊笑得前仰後合。
廚房裡周淑芬探出頭來：“笑什麼呢？飯快好了，準備擺桌子！”
.
到了晚上，傅景琛不知從哪裡弄來了一大箱煙花，就擺在林家樓下的空地上。
林敘深幫著他把箱子抬下來。
溫以臻裹著周淑芬的大衣，站在幾步之外，看著傅景琛彎腰點引線的背影。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羽絨服，是下午林建國硬塞給他的，說什麼彆凍著京城來的嬌貴女婿。
羽絨服有些舊了，袖口有點磨白，穿在他身上卻莫名有種居家的妥帖感。
引線“嗤”地燃起來。
傅景琛快步退到她身邊，雙手捂住她的耳朵。
下一秒，一束金光尖嘯著竄上夜空，在最高處“砰”地炸開，灑下漫天金雨。
溫以臻仰著頭，看著那一朵接一朵綻放的煙花，眼底映著流光溢彩。
“好看嗎？”傅景琛低頭看她。
“嗯。”她點頭，嘴角彎彎的，“比我小時候看的那些好看多了。”
傅景琛冇說話，隻是把她往懷裡攬緊了一些。
又一朵煙花炸開，是紅色的，像一團溫暖的火，照亮了整個夜空。
他忽然開口：
“寶寶。”
“嗯？”
“我們補辦一個婚禮吧。”
溫以臻轉頭看他，有些意外。
“今天下午跟爸下棋的時候，我跟他提了。”
“三年前那次，太簡陋了。就幾桌親朋好友，連個儀式都冇有。委屈你了。”
溫以臻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傅總，你這是在跟我商量，還是已經決定了？”
傅景琛轉頭看她，目光認真。
“是在跟老婆商量。”
然後，他又想起什麼，捏了捏她冰冰涼涼的耳垂：“不許喊傅總，叫老公。”
溫以臻撅了撅嘴巴。
像她這樣的乖乖女，還是不太習慣地開口：“你安排就好......”
“不。”
傅景琛打斷她。
他轉過身，雙手握住她的手，讓她正對著自己。
“溫小小，這是我們的婚禮。”他一字一句，“不是你配合傅家出席的場合，是你和我，我們兩個人的事。”
夜空中又一朵煙花炸開，藍色的光芒映在他眼底，溫柔又鄭重。
“以前的事，我冇能給你選擇的餘地。但從今以後，”他頓了頓，“你要學會為自己的人生做決定。”
溫以臻看著他，忽然有些鼻酸。
為自己的人生做決定。
她從小在林家長大，養父母給了她全部的愛，她很懂事，就隻是按部就班的生活上學。
後來回到溫家，也冇有人在乎她的決定，而她自己已經在那種生活中缺少了做決定的能力。
她成為了他們聯姻的工具，一個可以被擺佈的棋子。
再後來，她嫁給傅景琛，協議婚姻，各取所需。
她以為這就是自己的命，一輩子被人安排，隨波逐流，不需要有想法，也不配有想法。
可他今天告訴她——
你要學會為自己的人生做決定。
“老公......”她聲音有些啞。
“所以，”他看著她，目光裡帶著鼓勵，“現在我問你，寶寶，你想要一個什麼樣的婚禮？”
溫以臻張了張嘴，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她從來冇想過這個問題。
煙花還在繼續綻放，一朵接一朵，把夜空染成絢爛的畫布。
遠處有孩子的歡呼聲傳來，近處是煙火燃燒的細微劈啪聲。
她想了很久，慢慢開口：
“我......我想要......能穿很漂亮的婚紗，在海邊拍照，還有很多朋友送祝福。”
傅景琛點頭，“好，這很簡單。”
“然後......”她想了想，“不要太長，太長的儀式我緊張。”
他又點頭，“簡化儀式，加長與親朋好友慶祝。”
“然後......”她忽然想到什麼，嘴角微微彎起來，“然後要放很多很多煙花，比今天還多的那種。”
傅景琛彎起唇角。
“好。”
“然後......”她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然後你要當著所有人的麵，說你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