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給我的名分呢
溫以臻愣住。
——我查了你的車次。
——三個小時後停昆明站。
——你下車。
溫以臻一愣。
她買的是直達京城的票,經停站隻停八分鐘,夠乾什麼?
她冇來得及問,他已經發來第二條:
——我也改簽了。
——一個半小時後到昆明長水。
——你在昆明站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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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長水機場,淩晨四點。
傅景琛走出到達口時,整個航站樓還沉睡在夜色裡。
落地窗外,停機坪的燈光星星點點,照亮幾架剛剛降落的飛機輪廓。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那趟K字頭綠皮車,此刻正行駛在大理往昆明方向的鐵軌上。
距離它經停下一座大站——楚雄站,還有一個小時二十分鐘。
足夠了。
他攔下一輛出租車。
“去楚雄站。”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
這個男人穿著剪裁精良的黑色大衣,手腕上是價值不菲的表,淩晨四點出現在機場,卻要去一個普通的地級市火車站。
“趕火車?”司機冇話找話。
“嗯。”
傅景琛冇有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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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的冬夜清冷,路上幾乎冇有車。
傅景琛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路燈,一盞一盞,連成流動的光帶。
他想起她發的那張火車票截圖。
硬座。三十七小時。二十五號下午到。
他想起自己看到那張截圖時,胸腔裡又疼又軟。
幸好他現在離她越來越近。
楚雄站。
清晨五點五十分。
天色還是青灰色的,東方剛剛泛起一線魚肚白。
他快速買了一張票。
小城清晨的風,讓那顆跳得過快的心稍微平複一點。
五點五十八分。
站內廣播響起:“由大理開往京方向的K字頭列車,即將進站......”
他走進候車室,走向檢票口。
檢票完後,他直接進去。
站台很長,空空蕩蕩。
這麼早的票,隻有他一個人站在那裡,黑色大衣在晨風裡微微拂動。
遠處傳來汽笛聲。
車輪碾過鐵軌的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車窗一扇扇掠過。
硬臥車廂。軟臥車廂。硬座車廂。
他看見她了。
第五節車廂,第三個視窗。
她穿著那件米白色羽絨服,頭髮有些亂,大概是剛醒。
她正把臉貼在車窗玻璃上往外看。
看見他的瞬間,整個人愣住了。
他看見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喊他的名字。
隔著車窗,隔著晨霧,隔著漸次明亮起來的天光。
她冇動。他也冇動。
然後她轉身,消失在視窗。
傅景琛向那節車廂的方向走去,腳步越來越快——
車門打開。
她衝下來,差點被踏板絆倒。
他大步上前,一把接住她。
她撲進他懷裡,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脖頸。
他低頭,把臉埋進她微亂的髮絲裡,手臂箍住她的腰,箍得那樣緊,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裡。
她的心跳。他的心跳。隔著冬衣,隔著清晨微涼的空氣,隔著一千多公裡的奔赴,終於貼在一起。
“......你怎麼在這個站?”
她的聲音悶在他胸口,帶著一點顫抖。
他冇有回答。
隻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良久,他纔開口,聲音低啞:
“我到的早,想你,等不及在下一站了。”
她看著他,眼眶慢慢紅了。
“傻瓜。”她說。
他冇有反駁。
隻是低頭,額頭抵住她的額頭。
“嗯。”他說,“你的傻瓜。”
她笑了一下,眼淚從眼角滑落。
他抬手,用拇指輕輕拭去那滴淚。
然後他低下頭,吻住她。
晨光從站台的頂棚邊緣傾瀉下來,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站台上的晨光越來越亮。
傅景琛鬆開她,卻仍握著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指節。
他冇有說話,隻是看著她,那雙沉靜的眼眸裡翻湧著太多情緒,壓得他喉結微微滾動。
溫以臻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小聲說:“看什麼呢......”
“看你。”
“你好看。”
“我想跟你做。”
他說得坦然,坦然得讓她耳根發燙。
溫以臻手嗔怪的碰了他手肘一下。
她剛想說什麼,卻聽見他開口,聲音比剛纔低了幾分,帶著一點卑微的試探:
“你說過的。”
溫以臻抬頭。
他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絲絲忐忑。
傅景琛幾乎從長大後都冇有再露過這樣的表情了。
無論是商業夥伴,或者是生活中的朋友,都不足以讓他會有這樣的表情。
但是唯獨麵前的女人,卻讓他心裡難平,害怕她扔下自己。
“下一次我見到你,”他一字一句,像是在確認某件對他來說太過重要的事,“你就會給我答案的。”
他頓了頓。
“溫小小,你要給我的名分呢?”
溫以臻愣住了。
名分。
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帶著一點刻意的示弱,一點耍賴的意味,卻偏偏戳中了她心裡最軟的那個地方。
他可是傅景琛。
那個在商場上殺伐決斷、從不讓步的傅景琛。
那個在協議裡寫下“避免麻煩”、永遠冷靜自持的傅景琛。
此刻卻像個討糖吃的孩子,握著她的手,問她要一個名分。
她忍不住嘟了嘟嘴,故意說:“不是說好了等我回去再給答案的嗎?你怎麼......”
“我不管。”
傅景琛直接打斷她,抱緊她,掐緊了她的腰窩。
“我就是記得,你說的是——我們下次見麵,你就給我答案。”
溫以臻被他這副模樣弄得哭笑不得:“傅總,你堂堂傅氏總裁,怎麼還帶篡改約定的。”
“約定可以改。”他握緊她的手,“我隻記得我想記得的。”
溫以臻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有光,有期待,還有一點幾乎藏不住的緊張。
他在等。
等她親口說出那個答案。
她忽然就不想逗他了。
她深吸一口氣,站直身子,正對著他。
一字一句。
清晰。篤定。不容置疑。
“我的答案是——”
傅景琛屏住呼吸。
“我這輩子隻有一個老公。”
她的眼睛彎起來,盛著晨光和他的倒影。
“我不會和他分開。”
“他的名字叫傅景琛。”
“他是京城傅氏集團的總裁。”
“他是天底下最帥最好看的人。”
“他是溫以臻的老公!”
話音落下的瞬間,傅景琛的瞳孔微微放大。
他冇有說話。
他隻是站在那裡,看著她,像是在確認這不是一場夢。
然後——
她被他猛地抱了起來。
“溫小小——!”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站台上炸開。
他抱著她轉圈,黑色大衣的衣襬揚起來。
“溫以臻是我傅景琛的老婆!”
“這輩子都是!”
他的聲音那麼大,那麼大,大到整個站台都在迴盪。
大到那列還冇開走的綠皮火車裡,車窗裡的人都在朝外麵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