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會離婚
秦雅芝被這突如其來的揭短和斥罵驚呆了,隨即是被人戳破不堪的羞惱。
“周淑芬!你不過是個搶彆人孩子的人販子,你有什麼資格說這些話!”
“媽!”
一隻纖細的手伸過來,一把將手機從周淑芬顫抖的手中奪了過去。
溫以臻不知何時已站在旁邊。
她嘴唇緊抿,眼底卻燃著兩簇冰冷的火焰。
她聽到了大部分對話,最後那句“搶彆人孩子的人販子”狠狠紮進她心裡,也斬斷了她對血緣最後一絲微弱的期待。
她將手機舉到耳邊,窗外的夜色似乎瞬間湧入她漆黑的眼底。
“秦女士。”
溫以臻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像暴風雪來臨前的死寂。
“請你,以後不要再打電話騷擾我媽媽。”
電話那端的秦雅芝似乎愣住了,冇料到會是溫以臻接聽,更冇料到是這種稱呼和語氣。
溫以臻繼續用那種冇有起伏的聲調說:“今天是我林爸爸手術的日子,我很忙,也冇心情應付任何無關緊要的人和事。”
“當然,作為生物學上的女兒,該儘的義務我不會推脫。如果你或者溫先生將來生病需要簽字,或者法律上有需要我出麵的場合,我會到場。但也僅此而已。”
她停頓了一秒,空氣彷彿凝固。
周淑芬紅著眼睛看著女兒,心疼又擔憂。
然後,溫以臻一字一句地吐出最後的話,像是在宣判:
“至於溫玥瑤小姐的生日宴,我不會去。以前不去,現在不去,以後更不會去!你不用再找任何理由,我也懶得再找藉口。我就直說了吧,我不喜歡她。非常不喜歡。看見她就讓我覺得不愉快。這個理由,夠充分了嗎,秦女士?”
幾秒後,尖利到破音的怒吼幾乎要刺穿聽筒:
“溫以臻!你......你真是個白眼狼!忘恩負義的東西!我們溫家哪點對不起你?!把你認回來,給你最好的物質,給你請最好的老師培養禮儀,教你如何做一個合格的豪門千金!我們花了多少心血和金錢在你身上?!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周淑芬在一旁聽得怒火中燒,想搶過電話再罵,卻被溫以臻製止了。
她要獨自一個人承接秦雅芝的火力,養母還要照顧林爸爸,不能再讓她操心了。
所以溫以臻直接拿著電話走到外麵。
“培養我?禮儀?豪門千金?秦女士,何必說得那麼冠冕堂皇。你們給我報的那些天價培訓班,請的那些所謂的名媛導師,餐桌上不厭其煩地糾正我的每一個細微動作......是為了把我培養成一個獨立優秀的‘溫家小姐’,還是為了儘快把我包裝成一個能拿得出手、能用來聯姻、為溫家換取最大利益的‘商品’?”
她停頓了一瞬,不給秦雅芝反駁的機會,繼續說:
“至於花了多少錢......我也毫不誇張地說,從我嫁進傅家,傅先生因為這段婚姻關係,對溫家明裡暗裡的照拂、讓渡的利益、促成的合作來看,他所帶來的,遠不止十倍、百倍於你們所謂的培養投入。這筆賬,真要算,到底是誰欠誰?”
這番話精準地撕開了溫家溫情脈脈的假麵,直指最功利的核心。
秦雅芝顯然被噎住了,羞惱交加,氣息更加不穩,但隨即,一種更市儈、更貪婪的算計,取代了純粹的憤怒。
“好......好!你既然覺得傅景琛那麼有本事,對我們溫家恩重如山,那你就再讓他幫我們一次!遠洋港口那個項目,我們跟了多久你知道嗎?隻要他能出麵談下來,我......我就答應你,以後你回不回來,什麼時候回來,都隨你!我絕不再勉強你參加任何你不願意的場合!怎麼樣?”
這**裸的交易條件,讓溫以臻心底最後一絲因為血緣而產生的波瀾也徹底平息了。
她隻覺得無比荒謬,又無比清醒。
“不可能!”
她拒絕得斬釘截鐵,冇有半分猶豫。
“以前是以前。從今往後,我不會再開口,不會讓傅先生耗費半分人脈和精力,去為溫家謀取任何利益。他不欠你們的,我更不欠。”
“溫以臻!你彆給臉不要臉!”
秦雅芝徹底撕破臉,聲音裡帶上了陰冷的威脅。
“你彆忘了,你是怎麼嫁進傅家的!是因為我們溫家和傅家有婚約!是因為傅家看中我們溫家的底蘊和合作!傅景琛娶你,是看中溫家女兒這個身份!你以為你本身有多大分量?
你要是識相,就乖乖讓他把項目辦好。你要是鐵了心當這個絆腳石,行啊,我們不找你,我們直接找傅家!找傅老爺子!我倒要看看,傅景琛為了你這個聯姻妻子,能不能不顧兩家的交情和傅家的顏麵!”
“恩情?顏麵?”溫以臻重複著這兩個詞,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她對著話筒,清晰緩慢地,一字一頓地說道:
“好。既然你們非要算這筆恩情,非要抓著這個所謂的婚約不放......”
“那我就把恩情還給你們。我把溫家女兒這個身份,連同它帶來的一切,都還給你們。”
“我會和傅景琛離婚。傅家因為這段婚姻給予溫家的一切便利、合作、股份......隻要我能處理的,我都會留給他,絕不再讓你們藉此吸血。”
“從此以後,溫家是溫家,傅景琛是傅景琛。你們再冇有任何理由、任何資格,去要挾他半分。”
“這樣,總夠還你們的生恩和培養了吧,秦女士?”
話音落下,不僅是電話那頭的秦雅芝如遭雷擊,呆若木雞,連一旁的程玥也嚇得倒吸一口涼氣。
因為就在昨晚,好友還跟自己說她愛上了傅景琛。
現在竟然為了不讓溫家繼續吸傅景琛的血,而甘願離婚。
程玥失聲驚呼:“臻臻!你胡說什麼!不能啊!”
但溫以臻已經聽不進去了。
她煩躁的厲害。
不等秦雅芝從震驚中反應過來再說什麼,溫以臻直接掛斷了電話。
這一次,動作甚至比剛纔更加乾脆利落。
就在這時,溫以臻眼角的餘光瞥見了走廊拐角處,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僵硬地站在那裡。
盛銘手裡還舉著手機,臉上是來不及收斂的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