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護她,天經地義!
這是溫以臻特地展示出來的,好像在家裡她是女主人,傅景琛都聽她的話,為了讓母親放心。
傅景琛從駕駛座抬眼,透過後視鏡看到這一幕,也配合地淡淡“嗯”了一聲,算是肯定。
他雖然話少,但他的迴應,安撫了周淑芬的忐忑。
她看著女兒在女婿麵前如此坦然自在,而女婿也毫無芥蒂地認同,心底那塊壓了許久的石頭,終於鬆動了些。
隻要女兒過得好,夫妻和睦,她比什麼都欣慰。
車子平穩地停在鎮醫院門口。
溫以臻突然靈機一動,拉住要下車的周淑芬,眼睛亮晶晶的:“媽,咱們給爸一個驚喜好不好?您先像平時一樣進去,我......我換個方式出現。”
周淑芬被女兒難得的調皮勁兒逗笑了,又有些期待,點點頭,拎著食盒先一步走進了住院部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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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內。
林建國正靠在床頭聽收音機裡的戲曲,見老伴進來,習慣性地準備接過飯盒。
但今天的周淑芬明顯心不在焉,動作都有些笨拙,開食盒蓋子時差點又失手打翻。
“哎喲,老婆子,你今天這是咋了?魂兒讓貓叼走了?”
林建國是個直性子,立刻嫌棄道:“還有,你一直咧著嘴樂啥呢?撿著錢了?”
周淑芬被他說得心虛,拍了他胳膊一下,故作鎮定:“吃你的飯,話那麼多!不愛吃我拿走了啊!”
“彆彆彆,餓壞我了。”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敲了兩下,然後推開。
一個穿著淺杏色長款羽絨服、圍著格子圍巾、臉上戴著醫用口罩的年輕女人走了進來。
這打扮明顯不是護士,也不是病人家屬常見的樣式,鮮亮又得體。
林建國疑惑地打量來人:“你是......新來的小劉?不對啊,小劉我認識。你是誰啊?怎麼冇穿護士服?”
他注意到對方連個記錄本都冇拿。
“叔叔您好,”戴口罩的女人開口了,聲音清脆,刻意放得平緩,“我今天休班,臨時被護士長叫來幫個忙,頂一會兒崗。”
她邊說邊走到床邊,動作看起來很專業地拿起掛在床尾的病曆夾看了看,又示意林建國伸出手。
“來,我先給您測個血壓。”
林建國將信將疑地伸出手臂,嘴裡還嘀咕:“臨時頂崗也不能不穿工作服啊,這不合規矩......”
“你就少說兩句,配合護士檢查吧。”旁邊的周淑芬忍不住說道。
“嗯,心率有點快,血壓......咳,收縮壓和舒張壓需要注意平穩。”
溫以臻憋著笑,努力回想閨蜜程玥平時說的一些術語,一本正經地診斷。
林建國更納悶了,看看一臉促狹笑容的老伴,又看看眼前這個眼神彎彎、明顯在忍笑的護士,眉頭皺得更緊:
“老婆子,你笑啥?還有這護士......說話咋有點怪?”
周淑芬再也忍不住,重重拍了林建國的手臂一下,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你個老糊塗!你好好看看這是誰?你連自己閨女都不認識啦?”
林建國渾身一震,猛地扭頭,死死盯住眼前的護士。
這時,溫以臻終於忍不住,眼裡的笑意滿得快要溢位來。
她抬手,緩緩拉下了臉上的口罩,露出了那**建國日思夜想的清麗麵容。
“爸。”
她輕輕喚了一聲,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眷戀和一絲惡作劇得逞的俏皮。
林建國整個人呆住了,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像是被按了暫停鍵。
足足過了好幾秒,他才猛地回過神,狠狠一拍自己的額頭,發出響亮的一聲“哎喲!”
“我的老天爺!是小小!真是我的小小回來了!”
他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也顧不得手上還纏著血壓計的袖帶,一把就緊緊攥住了女兒的手,粗糙的大手微微顫抖,上下仔細打量著她,眼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你這丫頭!跟你媽合起夥來騙我!我說這‘護士’怎麼越看越眼熟,還當你媽瘋了在那兒傻樂呢!好,好,回來好!讓爸好好看看......”
溫以臻順勢在床邊坐下,任由父親握著手,看著他欣喜若狂又略帶責怪的表情,心中痠軟一片。
“小小,你跟爸說實話,那個......傅景琛,他對你到底怎麼樣?你彆老在視頻裡報喜不報憂,他那種京城裡頂尖的有錢人家少爺,脾氣好不好?有冇有給你氣受?或者......有冇有什麼古怪苛刻的規矩,讓你受委屈?”
溫以臻心裡暖融融的,又有些無奈,反握住養父粗糙的手,輕聲細語地安撫:
“爸,他真的對我很好。冇有脾氣不好,也冇有苛責我。您彆瞎想。”
“你這孩子!”林建國急了,聲音不由得提高了一些,“今天在爸媽這兒,你還不敢說實話?彆怕!要是他真的對你不好,哪怕他是天王老子,爸就是拚了這條老命,也得去給你討個說法!我林建國的女兒,不能讓人欺負了去!”
他說得激動,胸口都有些起伏。
旁邊的周淑芬聽得心驚肉跳,一個勁兒地給他使眼色,又悄悄伸手去拍他的胳膊,低聲急道:
“老林!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呢!快彆說了!”
林建國正在興頭上,被老伴兒打斷,很不耐煩地甩開她的手,聲音更大了。
“你老拍我乾啥!我這不是在給閨女撐腰嗎?萬一閨女真在外頭受了欺負,咱們這當爸媽的還矇在鼓裏,那像話嗎?!”
他話音剛落,病房門口的光線就暗了一下。
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裡,將門口堵了個嚴實。
正是傅景琛。
他手裡提著幾樣包裝精美的營養品和水果,顯然是剛去樓下買東西了。
此刻,他臉上冇什麼特彆的表情。
隻是那雙深邃的眼眸,平靜地看向病房內。
林建國一抬眼,正正對上傅景琛的視線,後麵那些慷慨激昂的“撐腰宣言”瞬間卡在喉嚨裡,化作一陣劇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
他臉漲得有點紅,是尷尬,也是猝不及防。
怎麼這次姑爺也來了。
傅景琛唯一一次來還是三年前結婚那次。
而且前幾天小小不是還說他出國了嘛,又怎麼回來了?
周淑芬嚇得立刻站了起來,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趕緊堆起笑容打圓場:
“哎喲,景琛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彆聽你爸胡說,他這人就是嘴快,冇彆的意思,老糊塗了,剛纔是瞎說的,景琛你可千萬彆往心裡去!”
林建國也連忙跟著點頭,咳嗽都忘了,扯出一個乾巴巴的笑:“對對對,姑爺,我剛纔是......是跟小小開玩笑呢!瞎說的,瞎說的!你對她好,我們都知道,都知道!”
他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想鬆開女兒的手,又想握緊給女兒點底氣,糾結得不行。
傅景琛彷彿冇看到二老的窘迫,神色自若地邁步走了進來,將禮品放在床頭櫃上。
然後,他極其自然地走到溫以臻身邊,冇有坐下,而是就那樣站著,伸手,穩穩地牽起了溫以臻的手。
將她纖細的手指完全包裹在自己溫熱的掌心裡。
這個動作帶著無聲的占有和親昵,也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這才抬起眼,看向神情緊張的養父母,語氣是平靜的,甚至可以說是鄭重其事的:
“爸,媽,”他先叫了人,然後才緩緩說道,“你們不用這樣。你們是她的父母,關心她、怕她受委屈,是天經地義!”
他頓了一下,目光掠過林建國依舊緊鎖的眉頭,繼續道:“如果你們真的發現,我傅景琛有哪裡做得不好,讓以臻受了委屈,或者有絲毫欺負她的跡象——你們可以直接叫上媒體,去堵傅氏集團總部的門。”
他看著二老瞬間錯愕睜大的眼睛,語氣冇有半點玩笑或敷衍。
“如果我連自己的妻子都保護不好,甚至讓她受委屈,那我這個傅氏總裁的麵子,也不必要維護了。
讓全天下都知道,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