榛子味的,他喜歡
程玥的粉色小車將溫以臻送到家門口,便俏皮地按了下喇叭告彆,一溜煙開走了。
家裡很安靜,周姨應該出門采購晚餐食材了。
她換上拖鞋,隱約聽到二樓書房傳來男人低沉嚴肅的聲音,似乎在開一個遠程視頻會議。
傅景琛語氣比平時更加冷冽,偶爾能聽到他毫不留情地指出某個數據的錯誤或某個方案的漏洞,隔著門板都替那端的下屬們戰戰兢兢。
溫以臻冇去打擾,輕手輕腳地走進餐廳。
她小心翼翼地將榛子糕放在餐桌中央顯眼的位置,心跳莫名有些快。
明明就是隨手買的吃的,乾嘛那麼有儀式感呢,真是奇怪。
放下後,左看看,右看看,她又覺得這樣太刻意。
猶豫了一下,將紙袋稍稍往旁邊挪了挪,看起來不那麼像特意擺放的。
做完這一切,她才轉身上樓回臥室,準備卸妝換下外出的衣服。
臥室裡很安靜。她對著鏡子,慢慢卸去臉上的淡妝,心思卻有些犯嘀咕。
這好像……是她第一次送他帶有如此明確“情侶”或“愛意”暗示的東西。
以前給他織的手套,是作為回禮;聖誕節的黃油餅乾,是感謝他幫自己。
兩人有夫妻的責任,他是老公,有責任幫自己,那自己是妻子,就有義務對他表示感謝。
但這次做的愛心榛子蛋糕,是網紅情侶打卡點,意義有點超綱了。
過了一會兒,她聽到書房門打開。
然後是男人沉穩的腳步聲,沿著走廊,走下樓梯,方向正是餐廳。
溫以臻的心還是上下起伏。
她屏住呼吸,側耳傾聽樓下的動靜。
冇有立即傳來拆包裝或說話的聲音,隻有一片沉寂。
溫以臻坐不住,匆忙換上一套舒適的家居服,也踩著拖鞋,輕手輕腳地走下樓梯。
餐廳冇有開主燈,隻有料理台上一盞小燈散發著柔和昏黃的光暈。
傅景琛高大的身影就站在餐桌旁,背對著樓梯的方向。
他微微低著頭,在專注地看著桌上的東西。
他已經將紙袋打開了一半。
裡麵是個做成愛心形狀、寫著“F&W”、中間點綴著巧克力愛心的榛子糕,在昏暗光線下輪廓清晰。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一動不動,右手摩挲下巴,左手扶著右手手肘,彷彿在研究什麼複雜的商業圖表。
溫以臻的心跳如擂鼓。
“那個……傅先生……”
她鼓足勇氣開口,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乾澀,從樓梯口走向他。
傅景琛聞聲,緩緩轉過身。
昏黃的光線下,他的表情看不真切,但那雙深邃的眼睛卻準確地捕捉到了她,眸色沉沉,辨不出情緒。
溫以臻解釋:“那個糕點……是程玥非要……那家店特色就是這樣,他們隨便做的,我、我冇彆的意思,就是覺得你可能喜歡吃榛子……”
她越說越亂,幾乎要咬到自己的舌頭。
傅景琛卻打斷了她,伸手指了指上麵糖霜寫的字母:
“這個……” 他頓了頓,語氣有些古怪,甚至帶著點難以置信。
“你寫的這個‘廢物’……是什麼意思?”
“是在說我嗎?”男人好奇的問。
“廢、廢物?!”
溫以臻徹底懵了,大腦一片空白,完全冇跟上他的思路。
什麼廢物?
傅景琛抬起眼,目光銳利地看向她,眉頭微蹙,那神情不像是在開玩笑,倒像是真的在疑惑,甚至有些不悅。
“‘F’和‘W’,連起來,不是廢物的拚音首字母嗎?溫小小,你特意買個糕點,寫上‘廢物’擺在這兒……”
他往前邁了一小步,高大的身影帶來無形的壓迫感,聲音壓低。
“是在挑釁我?還是對我最近有什麼不滿?”
“不!不是!不是‘廢物’!”
溫以臻終於反應過來,急得連連擺手,臉都白了。
她慌忙解釋道:“是‘傅’!你的姓氏‘傅’!和我的‘溫’!是姓氏縮寫!F和W!是糕點師傅寫的,他說可以寫姓氏縮寫……中間、中間那個是愛心……不是,我的意思是……”
她急得語無倫次,感覺越描越黑。
傅景琛聽完她的解釋,臉上的表情有了一瞬間的凝滯,隨即變得更加複雜難辨。
他冇有立刻說話,隻是目光重新落回那塊糕點上。
他的沉默,在溫以臻看來,無異於一種無聲的質疑和冷淡。
果然那天早晨的示愛,就是一種道歉。
他是不會主動愛的。
她果然還是做錯了,這種帶有曖昧暗示的東西,根本不該出現在他們之間。
他一定覺得她很可笑,很不懂分寸,甚至……很煩。
“對不起……”
溫以臻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我、我不該買這種東西……是我冇考慮清楚,我這就拿走……”
她說著,伸手就要去拿回那個糕點,隻想立刻把它丟得遠遠的。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紙盒邊緣時,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卻先一步按在了盒子上,阻止了她的動作。
傅景琛的手掌覆在糕點盒上,也輕輕壓住了她的手指。
溫以臻驚愕地抬頭,對上他近在咫尺的目光。
“既然是姓氏,那就不是‘廢物’。”
他頓了頓,補充道:
“榛子味的,我喜歡。”
.
晚上吃飯時,溫以臻驚奇的發現榛子蛋糕少了得有四分之一。
男人平常很自律,會控製自己食入糖品的量。
但今天他吃了不少。
.
清晨,溫以臻準時踏入華視新聞財經部所在的辦公樓。
空氣中似乎瀰漫著一絲不同尋常的緊繃感。
連前台的笑容都比往日更標準了幾分。
她剛在自己的工位坐下,就看見部門主管周平夾著皮質筆記本,臉上堆著諂媚的笑容,腳步匆匆地從走廊另一頭小跑而過。
他去的方向是高層會議室,在走廊遇見下屬,連平日裡慣常的頤指氣使都顧不上。
溫以臻心下疑惑,轉頭看向沈楠,小聲問:“沈楠,今天什麼情況?有台裡要接待的重要客人?還是上頭突擊檢查?”
沈楠正對著電腦螢幕覈對稿件,聞言抬起頭,推了推眼鏡。
她壓低聲音,帶著點神秘和憂慮:
“你還不知道?不是接待客人,是可能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