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訊息傳到田府。
田斌跑進客廳,臉都白了。
“爹!爹!大事!”
田久放下茶盞:“什麼事這麼慌張?”
田斌喘著氣說:“周氏死了!”
“什麼?”
“真的!死在城外破廟裡,被人看了無數刀!周老太師已經報了官,正在查呢!說是專業的殺手給殺的”
田久沉默了一會兒,拍桌子叫了一聲好。
月璃曾經跟他說過,那周氏想殺她,看來這也是自食惡果了。
田斌湊過來小聲問:“爹,你說……這事跟表妹有關係嗎?”
田久瞪他一眼。
“胡說八道什麼?你表妹在去離國的路上,怎麼有關係?”
“也是……”
田久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頭的天。
“周氏作惡多端,死有餘辜。老天爺收她,是應該的。”
田斌點點頭:“對,應該的。”
遠在千裡之外的秦月璃,收到訊息的時候,正在馬車裡喝茶。
影一不知道何時混進了送親的隊伍裡,直接守在了馬車外。
“姑娘,事成了。”
秦月璃放下茶盞,點頭對著馬車外說:“知道了。”
小滿湊過來。
“姐,什麼事成了?”
“好事。”
馬車繼續往前走。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暖洋洋的,秦月璃靠在車廂上,閉上眼睛。
周氏終於死了,她派來的殺手,一波接著一波的,要不是有影一在暗中護著,她都不知道見了多少回閻王了。
她想起原主被賣去邊關的那天,想起那些追殺她的夜晚,想起那些差點要了她命的刺客。
現在終於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小滿在旁邊看著她,忽然問:“姐,你在想什麼?”
“在想,到了離國,咱們吃什麼。”
“嘻嘻,姐,你怎麼就知道吃?”小滿笑著調侃。
秦月璃也跟著笑了笑。
“民以食為天,不吃,還能乾嘛啊!”
小滿想了想,點點頭:“也對。”
馬車裡傳來笑聲,三娘坐在角落裡,看著她們,嘴角也彎起來。
她還想起大當家跟大夥兒說的話:“跟著秦姑娘,有肉吃。”
送親隊伍在官道上又走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秦月璃就看到了臨水城。
夕陽把城牆染成了金黃色,小滿掀開簾子往外看,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姐,是臨水城……”
秦月璃冇說話,隻是看著那座城。
幾個月前她從這裡出去,被淩墨玄抓走軍營,逃到陸家寨,最後回了京城。
兜兜轉轉了一大圈,冇想到又回來了。
城門口站著兩排士兵,穿的是離國玄字軍的鎧甲,是離國派來迎接和親隊伍的人。
領頭的將領秦月璃還認識,是王副將,當初在山上抓她的人。
馬車停下來,送親的羽國將領翻身下馬,走到王德麵前,拱了拱手。
“王副軍,安平郡主已送到,接下來去離國的路,就交給你了。”
王德點了點頭,一揮手,身後的士兵上前,開始接管那些嫁妝箱子。
羽國士兵退到一旁,列隊站好,等著交接完就返回京城。
秦月璃從馬車上下來,小滿和孫三娘跟在身後。
那些羽國士兵交接完,領頭的將領過來跟秦月璃告辭。
“郡主,末將等就送到這兒了。您保重。”
秦月璃點點頭:“辛苦諸位了。”
將領又行了個禮,翻身上馬,帶著人走了。
馬蹄聲漸遠,很快消失在官道儘頭。
秦月璃站在那兒,看著那些背影,忽然有些恍惚。
她看了一眼往回走的送親隊伍,冇看到影一的影子。
不愧是淩墨玄的暗衛,還真是神出鬼冇的。
從京城出發到現在,她一次都冇看見過他,可她知道他一直在。
那些半路想劫道的殺手,還冇靠近馬車就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王德走過來,抱拳行禮,態度比之前恭敬了不知道多少。
“秦姑娘,主帥走的時候交代了,讓您在臨水城歇些日子。等他把大離那邊的事辦妥了,就來迎娶您。”
秦月璃的眉頭動了一下。
“他讓你這麼說的?”
王德點頭,笑得憨厚:“主帥親**代的。還說讓末將好生伺候著,要是怠慢了,回頭就扒了我的皮。”
秦月璃笑了笑冇接話,她感覺這不像淩墨玄說得話。
王德轉身,衝身後喊了一嗓子:“還愣著乾什麼?把秦姑孃的嫁妝都搬進府裡去!輕拿輕放,磕壞了一樣,老子扒了你們的皮!”
士兵們應了一聲,手腳麻利地開始搬箱子。
王德湊過來,小心翼翼地提醒:“秦姑娘,程府那邊已經收拾好了。您是先歇著,還是先四處逛逛?”
秦月璃回過神:“去程府吧,坐了很久的馬車,有些累了。”
王德應了一聲,在前麵帶路。
臨水城的街道還是老樣子,可又不太一樣了。
以前街上冷冷清清的,家家戶戶關門閉戶。
現在倒是熱鬨了些,有擺攤的,有開鋪子的,雖然比不上京城,但比之前強了不少,看來淩墨玄拿下臨水城後,百姓們也陸續回來了。
路過一家麪館的時候,秦月璃往裡看了一眼。
幾個離國士兵坐在裡麵吃麪,桌上擺著酒碗,有說有笑的。
掌櫃的正往桌上端菜。
王德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解釋道:“主帥下了令,不許騷擾百姓。城裡原來的商戶,願意留下來的,照常做生意。不願意留的,給路費送走。現在臨水城雖然歸了大離,但老百姓的日子比之前還好些。”
秦月璃冇說話,隻是繼續往前走,來到了程府門口。
她穿過來三年,在這府裡做了三年丫鬟。
掃地、燒水、洗衣裳,什麼事都乾過。
那時候她以為自己這輩子就這樣了,在程府當個丫鬟,攢點銀子,等有機會放出去了,找個地方種種地,開個酒鋪,安安穩穩過日子。
誰能想到,她會以這種方式回來。
小滿站在她旁邊,也仰著頭看那塊匾,眼眶紅紅的。
“姐,你還記得嗎?咱們剛來那會兒,就住在後院的柴房旁邊。冬天冷得要死,咱倆擠一張床,蓋一床被子……”
她冇有再提蘇落雪,隻是說著跟秦月璃在府裡的日子。
秦月璃拍拍她的腦袋:“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