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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港夜雨 第90章 永遠(正文完) 白晝很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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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遠(正文完)
白晝很短,……

這一年的平安夜和聖誕節,
rk樂團接連收到都柏林當地電視台的邀約,去參加聖誕晚會的節目錄製。

平安夜那天,程映微很晚才結束工作,從電台出來時,
廖問今的車已經停在路邊,
衝她按響喇叭。

路上的積雪被踏出一串淺淺的腳印,
程映微一路小跑著來到車前,開啟車門快速坐了進去。車內開著暖氣,溫熱的風吹拂過來,發絲和睫毛上粘著的雪籽頃刻間化成了水珠,
滲透全身的冷意也被衝淡了幾分。

廖問今從衣兜裡摸出手帕,幫她擦去頭發上的水漬,又拿出一杯溫熱的奶茶遞給她,讓她拿著暖手,
溫聲問道:“今天的演出還順利?”

“嗯,挺順利的。”程映微乖乖坐在那裡,
任由他側過身幫自己係上安全帶,
有些遺憾地說,
“可惜沒能給你弄到入場券,不然你就可以來現場看節目了。”

“我在手機上也能看到。”廖問今笑著揉她腦袋,
在夜色中啟動車子,往市區開,“錄了這麼久的節目,
餓不餓?帶你去吃晚飯。”

程映微看了眼時間,
“都九點多了,現在還有餐廳開著嗎?”

“當然有,今天是平安夜,
許多餐廳都不打烊的。”

“那倒也是。”見他唇角掛著笑,好似心情不錯,程映微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瞥了眼螢幕上的導航資訊,才發現目的地定在市中心一家很有名的西餐廳。

她這才反應過來:“你是不是早就訂好餐廳了?”

“今天是平安夜,各個餐廳都是爆滿,需要提前一週預定的。”他說。

程映微嘿嘿笑了聲,摟著他的脖子湊過去親了親他的臉:“還是你想得周到,你真貼心。”

抵達餐廳已經接近十點,廖問今在路上就已經打電話與餐廳負責人交代,讓他們提前備好餐食,待他和程映微趕到就可以直接上菜。

坐在餐廳二樓挨著窗邊的座位,程映微托著下巴看向窗外,雪好像比剛才下得更大了些,路邊有不少小孩堆雪人打雪仗,即便關著窗也能聽見陣陣嬉笑聲。

飯菜很快上桌,新鮮的肉眼牛排擱在她眼前,濃鬱地香味鑽入鼻腔,她下意識地咂巴咂巴嘴,感歎了句:“好香啊,看來我是真的餓了。”

廖問今幫她鋪好餐布,又自覺地拿起刀叉將她盤中的牛肉切割成小塊,一如既往的細致體貼,某個瞬間,甚至讓程映微幻視了幾年前,他們在京市規格最高的旋轉餐廳用餐的畫麵。

餐廳裡基本滿座,又是十分熱鬨的氛圍,程映微忍不住與他開起玩笑:“廖總今天怎麼沒有包場?這不像你的風格啊。”

“熱熱鬨鬨的不是也挺好?”他問,“你不是一向喜歡熱鬨?”

“喜歡。”程映微接過他切好的牛排,拿起叉子取了一小塊細細品嘗,鮮嫩的牛肉在嘴裡爆汁,十分美味和滿足。

飯後,服務生將茶水和甜點端上桌,兩人在餐廳裡靜坐了會兒,程映微看著對麵的人,忽地想起有一年跨年,廖問今問她有什麼新年願望,那時她一時興起,讓他複刻《泰坦尼克號》裡的經典場景,對著窗外大喊“i'
the
kg
of
the
world”

那時她隻是抱著逗一逗他的心態,玩笑著提議,沒想到廖問今卻當真了,二話不說站起來便照做。

腦中躥出這些畫麵,程映微一時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對麵的人疑惑地看她一眼:“你怎麼了?”

“我忽然想到那年跨年,我讓你模仿jake站在船頭高喊的那句話。”

腦中那道緊閉的閘門緩緩開啟,過去的畫麵一點點浮現在眼前,逐漸變得生動清晰。

憶起自己為數不多的荒唐時刻,廖問今垂眸笑道:“還好,那時剛開口就被你捂住嘴攔了下來,不算特彆丟人。”

程映微胳膊環抱在胸前,佯裝嚴肅地看著他:“討女朋友開心還怕丟人?罰你再喊一次。”

廖問今擡眼,臉上的笑容清俊惑人,指尖在桌麵上輕點了幾下,似在思考些什麼。

幾秒後,居然真的站起身,扯了下領口,拉開窗子探出半個腦袋。

程映微嚇了一跳,下巴顫了顫,立馬起身繞到他那側,將他拽了回來。

“啪”的一聲,半敞著的玻璃窗緊緊合上,將混著雪籽的蕭瑟冷風隔絕在外。

“我跟你開玩笑呢。”她用力拍了他一掌,嗔怪道,“你不怕丟人,我還怕社死呢。”

廖問今捏著她的下巴左右晃了晃:“好賴話都讓你說儘了,你怎麼這麼難伺候?”

程映微嘿嘿笑了一聲,拉著他坐下,嘴唇在他臉頰輕貼了貼:“不鬨你了。”

“等吃完這些甜點,我們早些回家睡覺吧。”

“好。”

雖然嘴上說著要早些回家休息,可程映微一整晚都很興奮,毫無睏意。回到居住的街巷,將車子停在公寓樓下,她便拉著廖問今去逛附近廣場上的聖誕市集,散散步消消食,順便看看夜景。

今夜的都柏林十分熱鬨,高大茂盛的聖誕樹筆直矗立在廣場中央,枝頭懸掛著五顏六色的彩燈和裝飾品,引得許多前來打卡的遊客駐足拍照。

零點來臨,不遠處的教堂準時響起了鐘聲,悠遠綿長。

看著廣場上許多拿著手機自拍的小情侶,程映微腦中晃過一個念頭。仰頭看向身側的人,興奮地提議:“廖問今,我們也拍一張合照好不好?”

擔心他不樂意,又斂著聲說:“你要是不願意拍……”

“誰說我不願意?”他垂眸,視線落在她身上,擡手幫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發絲,隨後拉著她,主動找路人幫忙,麻煩對方幫他們拍照。

程映微平日裡很少拍照,與廖問今合照更是第一次,一時有些僵硬無措,雙手無處安放。

見兩人都有些不自在,幫他們拍照的外國小哥耐心地給他們指導動作,提醒他們麵露微笑,輕輕鬆鬆出了片。

向對方道了謝,程映微接過手機,翻了翻相簿,發現拍攝出來的效果要比她想象中好很多。至少兩個人望向對方的時候,眼中都是充斥著滿滿愛意的。

愛就是愛,無法偽裝,做不得假。

他們之間終於有了第一張真正意義上的合照。

“哇,沒想到我還挺上相。”程映微手指劃拉著照片將其放大,反複欣賞,唇角勾起甜膩的笑容,“而且咱們倆看起來還挺般配的,你說是不是?”

她仰起腦袋看他,卻見他眸色深深,視線緊鎖在她身上,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許久,他將人攬進懷裡,俯身吻在她光潔的額頭,輕聲道了句:“平安夜快樂。”

溫熱的吐息噴灑在耳廓,不知怎的,程映微感覺到鼻腔酸澀,眼眶也變得濕潤,嘴唇動了動,卻什麼也說不出。

“發什麼呆?”他捏捏她的臉問。

夜間寒風凜冽,程映微吸了吸鼻子,拉著他的手縮排他懷裡,額頭貼在他的胸腔,低喃道:“我在想,又一年了,時間過得真快。”

回到家,洗漱過後,程映微躺在床上反反複複翻看著那幾張合照,唇角笑容經久不褪。

廖問今洗過澡出來,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吹乾頭發,將換下來的衣物丟進洗衣機清洗,又將暖氣溫度調低了些,這才上床休息。

臨睡前,程映微摩挲著手機螢幕,忽地開口問他:“從前你擱在禦景華府的那張大合影,現在還在那邊嗎?”

廖問今聞言怔了怔,忽地反應過來,她指的應該是七八年前,那天閔素心在曼舒琴莊舉辦音樂會,邀請了許多人參加,程映微也在其中。party結束,眾人一同在花園裡拍攝了一張大合影,那晚程映微被閔素心拉著站在她身邊,廖問今不想引人注意,便站在角落處最不起眼的位置。

那時他們尚無交集,卻意外出現在同一張照片裡,勉強算是同框過了。

聚會結束,廖問今便讓助理將這張照片洗了出來,一直擺放在家裡,好好珍藏著,直到現在。

從冗長的回憶裡晃過神,他問:“你見過那張照片?”

“嗯。”程映微點點頭,“當初離開京市時,我將你送給我的珍珠耳環和項鏈摘下來,一起放進了床頭櫃抽屜。”

“就是在那個時候,我不小心看見了那張合照。”

她唇瓣輕啟,唇角彎出清淺的笑,“也是那時我才得知,原來我們之間是有過一張合影的。在我十八歲那年。”

“隻是那時候,我完全沒有注意過你這個人,壓根不認識你呢。”

聞言,廖問今將她圈進懷裡,輕捏了下她挺翹的鼻尖:“現在認識了,程小姐。”

“不僅認識了,還很熟喔。”程映微放下手機,腦袋埋在他胸前,雙臂緊緊環在他腰間,聞到他身上的味道,隻覺得分外心安,嗓音也變得無比甜膩:“睡覺吧,晚安。”

-

這年春節,程映微依舊是在都柏林度過。

這已經是她在愛爾蘭的第四個年頭。

到今年八月,她在這邊便已待滿四年,符合申請永久居住權的條件。等申請提交上去,約莫一年半以後就可以拿到永居卡。

臨近春節的那幾天,廖問今頻頻接到外公的電話,催促他快些回倫敦過年,還特彆強調了一定要帶上程映微一起回去。

老人的原話是:“你看看你,也老大不小了,和人姑娘糾纏了那麼久,分分合合的也有好幾年了吧?今年到底能不能把人給我帶回來,把你們的事情徹底定下?”

這事廖問今心裡沒底,給不了準信。

畢竟他與程映微才剛和好,她又處在事業上升期,一顆心都係在樂團與公司上,根本無心考慮其它。

倘若這個時候貿然與她提起更進一步的打算,怕是會給她太多壓力,他不想將她逼得這麼緊。

深思熟慮後,他如實對外公說:“映微還年輕,眼下正忙著打拚事業,怕是沒有心思考慮旁的事情。至於回倫敦過年的事,我抽空問問她,她若是抽不開時間,我獨自回去陪您也是一樣的。”

閔老爺子驚訝於他的改變,笑著揶揄:“短短一年多的時間,你這脾氣性格倒是收斂許多,活脫脫像是變了個人。”

“映微這孩子,我果真是沒有看錯,她是真會調教人呐。”

“不是調教,是相互審視,努力磨合,嘗試著為彼此做出改變。”廖問今唇邊掛著笑,心平氣和地糾正。

看了眼腕錶上的時間,對老人說:“我該去接映微下班了,晚點再打給您。”

“好好好,不耽誤你們年輕人約會,掛了。”老人中氣十足,笑著結束通話了電話。

除夕當天,程映微特意休了年假,隨廖問今一道飛往倫敦,陪外公度過農曆新年。

出發前,廖問今與她玩笑:“我還以為你不願意跟我回去見外公,已經做好了孤身一人去倫敦的準備。”

“就這麼跟我走了,不怕我把你拐跑?”

“現在是法治社會,你能把我怎麼樣?”程映微撇撇唇,“總不至於把我騙到你的地盤,然後蓄意逼婚吧?”

“逼婚不至於,求婚倒是可以快些提上日程。”他伸手,指節在她肩上輕點兩下,“你怎麼看,程女士?”

程映微眉心一跳,忽地耳廓發燙:“這種事情……你乾嘛要和我商量啊?不是應該背著我偷偷策劃嗎?”

廖問今欠欠笑了一聲,順著她的話往下說:“你好像很期待啊,程女士。”

“我沒有,你少給我下套。”程映微轉身收拾行李,不再搭理他。

-

一月中旬的倫敦,天氣在陰雨與小雪之間來回切換,一如既往的潮濕嚴寒。

程映微在飛機上安穩地睡了一覺,現下倒是分外精神。車子一路疾馳開往位於郊區的私人莊園,程映微頻頻望向窗外,不知怎的,居然有點緊張。

仔細回想了下,上次來看望閔老爺子已經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不由得在心裡感歎,時間真的過得很快。

抵達閔老爺子的私人莊園已是中午,正好趕上午飯時間,院中懸掛著彩燈,門口張貼了對聯,新年氛圍十分濃厚。穿過前廳走到廊間,依稀可以聞得飯菜飄香。

聽聞兩個晚輩抵達家中,閔老爺子身著一身中式套裝早早出來迎接。

時隔多年再見,老人依舊精神矍鑠,笑容也和從前一樣爽朗。視線直接越過廖問今,落在一旁的程映微身上,拉著她的手慈愛笑道:“映微啊,上次見你還是在五年前,一晃這麼多年過去,外公總算把你給盼來了。”

“謝謝外公一直記掛著我。”程映微垂下眼,話語間帶了些自責,“這些年發生了許多事情,我也一直忙於自己的學業和事業,很少有時間去做彆的。”

“我和廖問今也是前段時間才剛剛和好,所以直到現在才來看您,真的很抱歉。”

她向老人承諾,“日後若是得空,我會經常來倫敦看望您的。”

“哪有什麼抱不抱歉的。感情上的事情本就瞬息萬變,還不都是隻能看清眼下,未來如何誰又能說得準呢。”老人拍拍她的手,溫聲說道。

又看向一旁的廖問今,歎著氣搖了搖頭:“還有我家這個臭小子,早些年脾氣太臭,性子也十分自我,說話做事絲毫不考慮彆人的感受。”

說到這裡,老人忽地低聲,“映微啊,那幾年你跟在他身邊肯定受了很多委屈,外公都能猜到的。包括你耳朵受傷的事情,外公也都知道,我已經替你狠狠罵過他、責罰過他了。”

“過去是遇到了一些意外,但歸根結底都不是他的錯。”時過境遷,程映微已經不再對那些事情耿耿於懷,握緊老人的手,笑道:“我都已經放下了,外公,您也千萬彆再責怪他了。”

“好好,放下就好。”老人輕輕舒了口氣,對她說,“天氣冷,咱們彆在這裡站著了,進屋再聊。外公可是專門請了做徽菜的師傅來家裡,給你做了一桌地道的家鄉菜呢。”

“真的嗎?那我可要好好嘗嘗!”程映微十分配合地說道。

剛走出兩步,又回頭,看向身後那個高大身影,提聲喊道:“廖問今,你好慢啊,快點跟上來!”

廖問今原本低頭看手機,回複工作群裡的訊息,聞言立馬擡起頭,眼梢彎出笑意,快步跟了上去:“來了。”

這頓飯吃得歡快融洽,程映微許久沒有嘗到家鄉的味道,覺得無比親切,連飯量都比平時大了不少。

飯後一家人坐在沙發上聊天看電視,程映微將自己帶來的營養品和補品一件件拿出來,獻寶似的捧到老人跟前,笑著提醒:“這些滋補品都是屬性溫和、對身體有益的,外公您一定要記得吃,千萬彆放過期了。”

老人點點頭,道了聲“好”,隨即又怔住:“你剛才叫我什麼來著?”

程映微手上的動作頓住,也跟著愣了神:“我叫您……外公?”

說完,她自己也意識到不對勁,下意識看了眼一旁的廖問今,見他臉上掛著耐人尋味的笑容,低聲道:“我……我好像是嘴瓢了。”

廖問今揉她腦袋,語氣溫柔,眼中滿是寵溺:“老頭子愛聽,以後就這麼叫。”

“對對對,以後就這麼叫!”閔老爺子心裡樂開了花,撫了撫架在鼻梁上的鏡框,衝身邊的管家招招手:“你去,把我備好的紅包拿過來,我現在就要給外孫媳婦改口費!”

“啊?”程映微急忙擺手,“不行的閔爺爺,我不能收……”

廖問今握住她的手腕將人帶進懷裡,在她耳邊低聲說:“老爺子給你你就拿著,他早就將你當做一家人看待了,這些年一直盼著我帶你回來。”

他捏捏她的手指,眼神示意,“拿著吧,就當哄外公高興。”

待他說完,程映微遲疑地點點頭,接過老人手裡的紅包,揚唇笑道:“謝謝外公。”

到了午睡時間,老人在傭人的攙扶下上樓休息,還不忘囑咐他們:“你們早起趕飛機,一路顛簸肯定也很疲憊,我叫趙管家將西邊那幢獨棟小樓收拾出來了,你們累了就去那邊休息,好好睡一覺補充補充體力。”

“好的外公。”程映微乖巧回應。

過後又疑惑:“西邊的獨棟小樓?那是做什麼的?”

趙管家麵帶笑容為她解答:“老爺子老早就交代過了,讓我們把西邊的那幢小樓收拾出來給你們住,說是你們年輕人需要單獨的空間,還叫旁人沒事不要過來打擾。”

程映微瞬間明白了老人的用意,尷尬地道了聲:“喔,那好吧。”

莊園西側的三層小樓從前一直空置著,近期才被收拾打掃出來,又添置了嶄新的傢俱,意在給他們一個獨立空間,以免他們年輕人做起事來束手束腳的不方便。

回到房間,程映微用溫水洗了把臉,然後拿出手機,給遠在國內的父母打了通視訊電話,與他們拜年。

倫敦時間比國內慢8小時,此刻的銅陵已是晚上十點,徐蕎英和程斌正坐在電視機前看春晚,吃芝麻餡的湯圓,準備通宵守歲。

看著兩鬢生出縷縷銀絲的父母,程映微眼底泛起淚光,先是祝他們除夕快樂,隨後又問候了他們的身體,與他們講起近期的點點滴滴,囑咐他們注意身體,好好休息。

鏡頭裡,徐蕎英同樣紅了眼眶,抹了抹眼淚,問她:“囡囡啊,今年已經是第四個年頭了,你什麼時候才能回國同我們見上一麵呢?”

“快了,媽媽。”她含淚道,“再過幾個月,等我在都柏林待夠四年整,我就可以申請到永居資格,大概等到明年就能回國了。”

“好,那就好。”徐蕎英臉上露出笑容,“一年過得很快的,媽媽等你回來。”

“嗯。”程映微點點頭,忽然聽見“哢嚓”一聲。

廖問今推門進來,見她對著手機抹眼淚,臉上露出一絲疑惑,朝她走過來,抽了張麵巾紙遞給她,問道:“怎麼了?”

程映微搖搖頭,揩了把眼淚,指著手機螢幕問他:“我在和我爸媽視訊呢,你要入鏡嗎?”

他眉梢微揚:“我可以?”

“來吧。”程映微朝他伸出手,拉著他在身邊坐下,又調整了手機角度,將兩個人一同框進畫麵裡,對螢幕裡的人笑道:“爸爸媽媽,這是廖問今,你們從前見過的。我們現在又重新在一起了,所以我就拉著他來給你們拜年。”

廖問今表麵淡定,實則有點緊張,卻依舊表現得從容體麵:“叔叔阿姨好。祝你們新年快樂,身體安康。”

徐蕎英和程斌笑著應了聲,忽地反應過來什麼:“哎呀,那我們是不是該給小廖發個紅包啊?”

“要的要的,不僅要給紅包,還要給個超大的紅包!”程映微搶著說。

廖問今則說:“不用叔叔阿姨破費,我不缺……”

“錢”字還沒說出口,就被程映微眼疾手快地往嘴裡塞了塊餅乾,堵住他的話頭,提醒他:“不要掃興。”

聊了十來分鐘才將視訊結束通話,緊接著,程映微又打給了林蕙如,給她拜年,詢問她的身體狀況,同樣囑咐她注意身體,保重自己。

還告訴她:“我現在不是一個人了,有人陪著我、照顧我,我過得很安心、很幸福。”

“希望您也和我一樣,過得自在順心。”

“會的。”電話那頭,林蕙如十分欣慰地說,“映微,前些天,媽媽有從電視上看見你們樂團的演出,你表現得很棒,媽媽真為你驕傲。”

“希望你能一直堅持自己熱愛的事情,未來能夠在更好更大的舞台上發光發亮。”

“借您吉言。”

通話結束,程映微去浴室衝了個澡,吹乾頭發擦了身體乳,回到臥室準備上床眯一會兒,卻直接被人抱起來,跌入柔軟的床墊。

廖問今將她壓在身下,扯開她腰間那根細細的綁帶,動情吻她,在她耳側沉聲說:“之前你一直忙著到處巡演,我們已經一個多月沒見麵。”

他的指尖探進去,嘴唇覆在她的耳畔,輕咬她的耳骨,“想你,寶寶。”

“我也想你……”程映微輕輕摟著他的脖頸,回應他的親吻,某一刻忽地想起什麼,拍拍他的肩問道,“你帶東西沒?”

“沒。”他身軀頓了頓,擡手拉開床頭櫃抽屜。看見裡麵孤零零躺著的兩盒東西,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唇角勾起耐人尋味的弧度,“趙管家還挺貼心,連這個都準備了。”

他拿起來看了看,遞給懷裡的人:“喜歡嗎?這個味道。”

程映微眉心顫了顫,用力拍了他一掌:“你變態啊!”

兩人反反複複折騰了一下午,而後相擁著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程映微迷迷糊糊醒來,彷彿聽見窗外有窸窸窣窣的聲響。

她揉了揉困頓的雙眼,將箍在腰間那條修長健碩的手臂一點點挪開,掀開被子下了床,披上睡袍來到窗邊。

將窗簾輕輕拉開一道縫隙,又擦掉玻璃窗上凝聚的霧氣,這才發現,窗外居然下起了鵝毛大雪。

擡眼望去,整個莊園皆是一片銀裝素裹,庭院裡的梅花綻於風雪之中,有那麼點浪漫卻又堅毅的美感。

怔然幾秒,程映微跑到床邊,拍拍廖問今的臉頰:“廖問今,你快起來!下雪了!”

床上的人掀開眼罩,艱難睜開眼,被她拉著下了床,來到窗邊。

凝神看了看,果真是幾年一遇的大雪,十分難得。

“這麼好看的雪景,可不能浪費。”程映微想了想,十分興奮地說:“我去廚房拿點吃的,咱們一邊賞雪一邊吃宵夜啊!”

廖問今將人拉回來:“這麼晚了,還吃?能消化得了嗎?”

“那還能乾嘛?”

他看著她殘留著淡粉的臉頰,脖頸處,牛奶般白嫩的肌膚,以及睡袍邊緣露出的星星點點的紅痕,下腹緊了緊,一時心癢難耐。

將人攬入懷中,直接抱了起來,嘴唇覆在她耳側:“做點彆的。”

絲絲冰涼滲入毛孔,程映微眉心顫了顫,意識到身後的窗簾還是敞開的狀態,立馬製止他:“你乾嘛?會被看見!”

“這是單向玻璃,隻能從裡麵看見外麵,從外麵是看不到裡麵的。”他動作未停,耐心與她解釋。

“那也不要。”即便是從外麵看不見,程映微也總覺得有些羞恥。脊背接觸到冰涼的玻璃,下意識地推拒:“不要不要,好涼……”

話說一半,就被他堵住唇舌,強行噤了聲,手掌覆在她光滑的脊背,拉開她與那麵玻璃之間的距離。

纖細的手腕被他握在手裡,程映微將腦袋埋在他頸間,羞於出聲。

感受到掌心炙熱的溫度,廖問今低下頭,注意到她潮紅的麵色,鼻腔裡發出一聲輕笑,將她放下來轉了個身,“看見外麵的梅花了嗎?那是外公專門派人從國內高價購入,移栽過來的。”

“嗯……”她用力眨了眨眼,看清窗外那抹玫紅,頭腦依舊暈眩,“所以呢?”

他的手環在她腰間,低頭在她耳廓輕輕吻了一下,意有所指:“嫩粉色的,和你一樣好看。”

“……”

程映微怔了怔,間隔幾秒才讀懂他的意思,羞憤地瞪了他一眼,擡手打他,耳朵紅得快要滴出血。

這一夜被無限拉長,期間廖問今像是變了個人,騷話不斷,不停地折騰她撩撥她,反反複複變著花樣,直至精力耗儘才肯罷休。

次日清晨,程映微循著生物鐘早早醒來,洗漱過後,同廖問今一起去給外公拜了年,又吃了早餐。

過後外公同往常一樣,守著電視觀看晨間新聞,程映微則提議想去莊園裡四處走一走看一看,就當是飯後消食了。

兩人手牽手漫步於偌大的莊園,地麵厚重的積雪被踏出兩串大小不一的腳印,稍一呼吸便噴出一團白霧。

程映微覺得這樣的時光很難得,話也多了起來,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直至路過一大片圍著柵欄的草坪,她忽然覺得有些眼熟,頓住腳步問道:“我記得從前這裡養了一隻羊駝,叫phia”

內心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她試探著問:“它……去哪裡了?”

“兩年前得了肺結核,沒治好,死了。”像是怕她難過,廖問今聲音很輕,擡手捂住她的眼睛,“羊駝的正常壽命是15-20歲。phia活了17歲,算是高壽了。之前身患重病,離開對她來說或許是種解脫,不必太難過。”

程映微點點頭,將他覆在自己眼前的手拿下來,仰起頭笑著看向他:“你說得對。我記得你說過,phia是閔老師生前最喜愛的寵物,它或許是去陪閔老師了。”

想了想,又說:“以後有你,有我,還有外公,我們一起惦記著閔老師,她不會孤單的。”

說完,程映微踮起腳尖,手臂也微微擡起來,掌心覆在他臉頰很輕地揉了揉,唇角溢位溫柔笑意。

廖問今一如既往,麵色平靜,心卻微微波動。將人拉入懷中緊緊擁住,許久都不曾鬆手。

室外冰天雪地,冷風呼嘯,心卻異常炙熱,由內而外泛著暖,經久不散。

-

春節假期結束,程映微又重新陷入一片忙碌之中。樂團即將開啟第二輪巡演,進入緊鑼密鼓的排練期,同時她自己也在準備著樂團首席的競聘考覈,每天忙得腳不沾地,人也肉眼可見的消瘦了一圈。

冬去春來,春儘夏至,一晃又是小半年的時間。

某日排練結束,程映微正準備打卡下班,手機忽然傳來“叮咚”一聲響動,隨即排練廳裡大家的手機都接二連三的響了起來。

她疑惑著點開螢幕,發現郵箱裡彈出一條未讀郵件,標題是“競聘結果通知”。

還沒來得及仔細閱讀郵件內容,便聽見排練室裡響起一陣歡呼聲。

田恬跑過來抱住她,興奮地在她耳邊喊道:“恭喜你啊映微姐!你被成功競選為咱們樂團的新一任鋼琴首席了!”

耳邊充斥著尖叫聲與祝賀聲,程映微許久纔回過神,難以置信地笑出聲,同大家相擁在一起,喜極而泣。

過後程映微臨時決定請樂團所有人一起出去聚餐,算作是為自己慶祝,同時感謝大家這些年來的堅守與陪伴。

那天程映微喝了點酒,中途出來透氣,忽然接到一通電話,是個陌生號碼。

按了接聽鍵,她帶著醉意道了聲:“hello?”

緊接著,便聽見一道熟悉溫柔的嗓音:“還記得我嗎,celia?我是zoe”

一瞬的空白後,程映微眼皮顫了顫,瞬間清醒,拍拍自己發燙的臉頰,回複:“當然記得,晚上好zoe。”

zoe在電話那頭會心一笑,將自己這半年來所經曆的事情講給她聽。程映微這才得知,zoe的母親在三個月前病逝,她處理好母親的後事,便獨自一人出去旅遊,走走停停,就這樣讓自己停下來放空了兩個月。現下她覺得自己已經調整好心態,可以重新開始自己的生活,重新追尋事業,追求夢想了。

“所以我來找你兌現承諾了,celia”zoe說,“不知道你還願意接受我嗎?”

“當然。”程映微頃刻間便給出了答案,笑著對她說,“你知道嗎zoe,今天簡直是我的幸運日,雙喜臨門。我不僅順利升上了樂團的鋼琴首席,還等來了你的加入,我簡直太興奮了。”

“那真是太棒了,由衷祝賀你,celia”zoe說,“等改天去樂團報道的時候,我再當麵恭喜你。”

“謝謝你,晚安。”

電話結束通話,程映微無意間擡起頭,瞥見夜幕中閃動著的那幾顆星,忽然有些感慨。

熬過了最艱難的日子,往後的人生皆是一片明朗,擡頭處處有星光。

-

八月末,程映微向相關單位遞交了材料,開始走永居許可的辦理流程。如若成功,就可以在21個月後領到永居卡,她在這邊工作置業都將更加順利便捷。

忙忙碌碌大半年,直到十月初,程映微終於接受了廖問今的建議,準備給自己放個長假,出國旅遊一趟。

他們提前半個月便開始做規劃查攻略,最終決定將旅行地點定在挪威,去追一追鯨魚,看一看極光,去到世界的最北端,體驗一下北極圈獨有的極寒與浪漫。

活到27歲,這是程映微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旅行。從拿到簽證的那一天起,她便激動得好幾日睡不著覺,直至坐上飛機,曆經七個小時的飛行抵達奧陸斯機場,一顆心依舊久久不能平靜。

這幾日的行程安排得相對較滿,旅行第一天,他們便跟著向導驅車前往特羅姆瑟,白天在小鎮閒逛,搭乘纜車欣賞峽灣美景,待到天色將黑便開車前往一個個觀測點觀賞極光。

程映微覺得那是自己有史以來最最幸運的一天。

他們極其有幸,在第一個觀測點便看見了極光。

那天程映微原本因為感冒身體有些不適,但當向導停下車,激動地告訴他們極光出現的時候,她還是推門下車,裹著厚重的衣服在冰天雪地裡擡頭望向夜空。

看見天邊浩渺煙波的那刻,程映微怔然眨了眨眼,隨後淚水漸漸充盈了眼眶,被風一吹便落了下來,很快在臉上、睫毛上凍成了霜。

看見她凍得瑟瑟發抖的背影,廖問今從車上取了暖手貼,塞進她的手心,將她整個人護在懷裡。

見她眼底隱隱殘留著淚痕,他擡手輕盈地幫她擦去,問道:“怎麼了?要是身體實在不舒服就回車上休息,不要逞強。”

“沒有。”她吸了吸鼻子,搖搖頭,看著他,忽地笑出聲。笑著笑著,眼淚又不受控製地淌了下來。

看著夜幕之上湧動的綠色光環,她唇瓣動了動,緩慢地開口:“廖問今,我有很多話要對你說。”

程映微仰頭望向他,彷彿穿越了這些年的時光,回到在京市那間不起眼的小酒吧初遇他的那天。

這一刻,她忽然感謝那時的自己,就那麼莽莽撞撞地推門衝了進去,不小心撞上他的胸膛,給了他們之間一個如此戲劇性的開頭。

“廖問今,我不敢想象,如果沒有遇見你,我現在究竟會過著怎樣的生活。”

“如果沒有你帶我逃離鐘家人的監視與操控,或許現在的我早已向鐘家妥協,被他們逼迫著與自己不喜歡的人結婚生子,這輩子都失去自由,潦草而又無望地過完一生。”

“是因為遇到了你,經曆了那麼多的事情,我纔有勇氣逃離那裡,獨自一人去到愛爾蘭,擁有了我所熱愛的事業,並為之努力;所以此時此刻,我纔能夠和我愛的人在一起,攜手走遍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我真的覺得自己很幸運,還好我沒有活成自己厭惡的樣子,人生的每一步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她已經泣不成聲,卻還是拉著他的手,斷斷續續地訴說:“廖問今,謝謝你讓我看見眼前美好的一切。挪威的白晝很短,但你卻帶給我永世光明,讓我可以勇敢地去愛去恨,讓我可以勇敢地看世界,不被現實困宥,不被瑣事牽絆住腳步,想走就走,想停便停。”

“希望未來的每一步,你都能在我身邊,陪伴我引導我,為我指引前進的方向,讓我永不偏航。”

“我……”淚水模糊了雙眼,她一時哽咽,努力平複著呼吸。

許久,才擡手擦去眼淚,鼻頭凍得通紅,微笑著堅定地對他說:

“我愛你。”

廖問今沒想到她會忽然感慨落淚。見她眼睛哭得通紅,嘴唇也顫抖,他的心也不好受。為她突如其來的告白而感道窩心的同時,又覺得心像是被劃開了一道口子,很疼很疼。

但這並不影響他實施自己的計劃。

他耐心幫她擦乾臉上的淚,將她攬進懷裡,掌心一下又一下輕撫著她的脊背,待她徹底平靜下來,才開口,柔聲問道:“你想說的都說完了?”

“嗯。”她帶著濃重的鼻音糯糯應答一聲。

“那是不是該我說了?”

程映微擡起頭,從他懷裡退出來,認真看著他。

原本以為他也會如她一般,情之所至,整上一出深情告白。

沒想到下一秒,卻見他將手伸進衣兜,從羽絨服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巧的絲絨禮盒。

凍得通紅的指尖將禮盒輕輕揭開,裡麵是一粒通體透亮、散發著璀璨光芒的鑽戒。很大,看起來足足有五克拉。

程映微懵怔地看著他,她覺得自己大概是被凍傻了,對麵的人還未開口,淚水便又順著她的眼瞼落了下來。

廖問今深吸一口氣,許久才開口:“原本是有很多話想說,但這裡實在太冷,你又生著病,我就不廢話了。”

他還同往常一般,果斷乾脆,毫不扭捏,直接單膝下跪,將那顆耀眼吸睛的鑽戒碰到她跟前:“程映微,雖然這些年我已經對你說過很多次,但對於你剛才說出的那句‘你愛我’,我必須給出回應:我也愛你。”

“是基於你之上的百倍、千倍,甚至比你更早、也更深刻。”

“所以,程映微,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待他說完,周邊零零散散圍觀已久的人群忽地蜂擁而上,一股腦將他們圍住,高喊著:“arry
hi!”

甚至有人拿出手機拍照記錄。

程映微抹了把眼淚,有些難為情地開口:“你可真會挑日子,今天我又醜又腫。”

對麵的人笑了笑,並未催促,而是拉著她的手問:“所以,程小姐,你到底願不願意?”

程映微不再猶豫遲疑,也沒有扭捏,直接上前一步,彎下身親吻他。

在眾人亢奮的尖叫與歡呼聲中,朝他伸出手,臉上帶著明媚笑意,十分篤定地說出那三個字:

“我願意。”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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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正文完,番外隨榜更新(歡迎點菜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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