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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港夜雨 第52章 變數 一切隻是虛幻的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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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變數
一切隻是虛幻的泡影

對於秦姝的話,
廖問今心裡始終存有幾分疑慮。

自秦姝嫁入廖家以來,廖正峰便對她疼愛有加,從未在生活上虧待過她,家裡的大事小事也交由她親自操持。這麼大的權利握在手裡,
她總不可能一點積蓄也沒攢下。

再者,
自打與廖家攀上親家,
秦姝父親的留學機構也漸漸經營得風生水起。倘若她向自己的父親開口,讓其出資幫她盤下一間工作室簡直是小事一樁。

她明明有那麼多解決問題的途徑,怎麼偏偏就找上他了?

甚至還拿他和程映微的事情要挾他。

這麼大費周章,就隻是為了盤下一間工作室?

廖問今想不明白,
隻覺得這女人的話不可全信。

回到家,他徑直往客廳走,看見程映微捧著一本書坐在地毯上,視線盯著窗外怔怔地發呆,
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甚至連他走到身邊,她都沒有察覺。

溫熱的指腹貼上她的臉頰輕輕捏了一把,
隨即將人抱到懷裡,
讓她麵對麵看著自己:“在想什麼,
這麼認真。”

他身上清冽的氣息將她包裹,程映微覺得鼻子癢癢的,
下意識朝後趔了趔,“沒什麼,就是看書看得眼睛疼,
發呆放空一下。”

廖問今顯然不信,
“下午在咖啡廳裡,秦姝是不是對你說了什麼?”

她瞳孔縮了縮,嗓音飄忽,
“沒有……沒說什麼。”

見她支支吾吾,目光躲閃,他便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測,挑唇笑道:“看來是說了我不少壞話。”

他正想問問秦姝是如何編排他的,卻見懷裡的人動了動。她清泠淨潤的眼直直盯著她,沒有任何征兆,破天荒地問了句:“在我之前,你有過多少個女朋友?”

廖問今怔了怔,立馬明白過來,秦姝都對她散播了哪些離譜的謠言。

而這個傻丫頭顯然全信了。

他被她氣樂了,身體向後靠了靠,懶懶倚在沙發上,故意逗她:“不多,七八上十個吧。”

程映微瞳孔震了震,唇角頃刻間耷拉下去。

原來秦姝說的都是真的?

廖問今一向是有什麼說什麼,他都親口承認了,這事定然不會有假。

她原本透亮的眸子頃刻間蒙上一層霧氣,從他腿上下來,後退幾步看著他,臉上表情怪異:“每一個你都睡過嗎?”

眼底染上幾分慍怒和失望,紅著眼說:“那你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一下身體?我怕會不小心染上什麼怪病。”

“哦,好。”他語氣淡淡,不甚在意地點了點頭。

“那你記得去體檢,我回屋複習了。”她咬著唇,彎腰撿起地毯上的複習資料和鋼筆,轉身就走。

“……”

廖問今怔了怔,意識到自己玩笑開大了,立馬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清了清嗓子說道:“造謠生事的人,一旦被證實,是要付法律責任的。”

“我現在就報警,讓警方去調咖啡廳的監控,好好聽一聽秦姝究竟說了我哪些壞話。”

程映微腳步頓了頓,果真聽到他手機裡響起一陣嘟聲,立馬轉身跑向他,去奪他的手機:“你乾嘛呀?不能報警!她是萱萱的媽媽!”

她搶到他的手機,發現螢幕上顯示著的通話人是周瑾,他根本沒按報警電話。

“你怎麼又騙我!”程映微覺得他簡直太討厭了。一次又一次的戲弄她,看她生氣難受,他心裡大概就舒坦了。

手機塞回他手裡,憤憤轉身走了。

一隻腳踏進臥室,正要反手關門,忽然一隻手從門縫裡伸進來,精準握住她的手腕,手肘推開房門,順勢將人抵在牆壁上,手指曲起來敲她腦袋:“你是不是想氣死我?”

“程映微,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人了?我就這麼不值得你信任?”他無奈說道,“在你之前,我沒有過彆人。”

“除了你,我沒有過任何人。從來都隻有你一個。”

越說越氣,他捏著她的下巴,在她唇上用力咬了一下。

覺得不解氣,又狠狠咬了下她的耳朵,咬牙切齒地說:“從頭到尾,我都隻有你,我也隻要你,聽明白了嗎?”

他咬得並不疼,程映微覺得耳廓彷彿被什麼東西灼了一下,又燙又癢。

她用力踹了他一腳:“你發誓。”

“我發誓。”

“騙我你就橫死街頭,曝屍荒野。”

“沒問題。”他說,“還有什麼死法,都列舉出來,通通來一遍都不成問題。”

“……”

程映微現下總算相信了,他剛才確實是在開玩笑,故意氣她。吸了吸鼻子,垂著眼道,“喔,那我知道了。”

她彎下身,試圖從他臂肘下方鑽出去,又被他攔住,捉著下巴要吻她。

“我要去看書複習了,你快鬆手!”她心裡還憋著一股氣,不願意他碰她,左右閃躲著不讓他親。

“還複什麼習?你氣死我算了。”

廖問今將人攔腰抱起來,三兩步走到床邊,直接傾身壓了下去,低頭複上她瀲灩著水光的粉嫩唇瓣,表現得異常急切。

有那麼一刻,程映微覺得自己快要死了,腦袋側過去,半張臉埋進柔軟的枕頭裡,又被他捏著下巴掰正她的視線,讓她看著自己,不許她有一分一秒的逃避。

他呼吸沉重,語氣稍顯無奈:“旁人挑撥一下你立馬就相信了,我費儘心思對你好你卻總是視而不見。”

“程映微,我看你真的是想氣死我。”

“你就不能多信任我一點?”他腰間使著力,像是在故意磨她。

程映微嘴唇微張,想說什麼,又被他狠狠噙住唇舌堵了回去。

他時而暴戾時而溫柔,反反複複折騰了許久才停下來,腦袋埋在她脖頸,在上麵吮出一道淺淡的痕跡。

室內光線漸暗,女孩輕盈的呼吸噴灑在他耳側,纖細的手指從他濃密的發間穿過,忽地開口:“我沒有視而不見。”

她嗓音輕細,又有些啞,幾乎快要聽不見:“你對我的好,我都記在心裡了。我也相信你說的話。”

廖問今覺得心口好似往下陷了陷,借著從窗隙透進來的那一縷薄光,細細打量她的眉眼。過後又將人攬進懷裡,一下又一下地親吻她。

睏意襲來,程映微唇瓣動了動,吐出簡短的幾個字。

可她聲音太小,廖問今沒有聽清。

他摟著她問:“你說什麼?”

她闔著眼,很輕地搖了搖頭,側過身,腦袋埋進他懷裡:“好睏,我想睡一會兒。”

“好。”他扯過被子蓋在她身上,低頭吻了吻她的眼睫,讓她安穩地睡上一覺。

天色漸暗,朝霞被暮色一寸寸掩蓋,天邊掛著一輪彎月和幾顆忽明忽暗的星。

這一覺隻睡了一個鐘頭,廖問今叫醒她,抱著她去洗澡,又幫她吹乾頭發,隨後叫了外賣,是她喜歡的徽幫菜。

程映微拿著勺子喝了幾口湯,見廖問今坐在她身邊,指尖劈裡啪啦敲打著手機,便問道:“你在和誰聊天?”

“周瑾。”

“喔。”她點點頭,又問,“聊了什麼?”

“讓他幫我預約體檢。”他的視線掃過來,濃黑的眼一動不動看著她,“剛纔是誰說的,讓我好好檢查一下身體,擔心我有x病,搞不好會傳染給你?”

他的言辭太過露骨直接,程映微差點嗆到,拿著湯勺的手頓了頓,紅著臉十分小聲地說:“我後來不是說了我相信你嘛,你還預約那個乾嘛?”

“該檢查的還是要查,不然怎麼證明我的清白?”他語氣加重,手指覆在她腿上輕輕捏了一把。

“你不要動我!”程映微躲開他的手,朝一旁挪了挪,專心吃飯,不再理他。

沒多久,她又忽地想起什麼,側眸看向他:“下午忘了問,秦姨說要找你幫忙,是讓你幫她做什麼?”

“找我借錢。”廖問今簡潔明瞭地說。

“啊?秦姨很缺錢嗎?”程映微嘴裡嚼著東西,說話含糊不清。

她實在想不明白,秦姝每日打扮得那麼貴氣,從頭到腳都是名牌,精緻到每一根頭發絲的人,怎麼會缺錢呢?

“我已經拒絕了。”廖問今拿起筷子給她夾菜,拍拍她的腦袋,“不用管她,好好吃飯。”

見他不願多說,程映微就沒再提起這茬,轉而又聊起彆的話題。

看著他近在眼前的清俊側臉和深邃眉眼,有那麼一瞬,一些畫麵湧上心頭。

她回想起傍晚那刻,她倚在他懷裡,在他耳邊說的那句話。

此刻內心暗自慶幸,還好他沒有聽清。

實在是太矯情,太肉麻了。

倘若讓她再說一遍,她是萬萬說不出口的。

-

到了週末,程映微照常坐上彭師傅的車,去往毓靈山莊給萱萱上鋼琴課。

暑假期間,小姑孃的鋼琴課停了整整兩個月,但程映微每週都會給她打視訊電話,監督她練琴,檢查她的學習進度,督促她不許懈怠。

除此之外,她又特意花了兩個下午的時間為她製定了新學期的課程安排和學習計劃,希望能將學習進度稍稍拉快一些。

然而當她抵達毓靈山莊,走進一樓客廳,見到的卻是一臉嚴肅坐在沙發上看書品茶的秦姝。

她腳步輕盈地走過去,禮貌開口:“萱萱媽媽,下午好。”

“嗯。”秦姝應了一聲,擡頭看她,指了指對麵的沙發,“程小姐來了?坐下來喝口茶吧。”

“不用了,謝謝您。”程映微指了指牆上的掛鐘,儘量笑著說,“我看快到上課時間了,還是抓緊時間,先去給萱萱上課吧。”

“喔,我正準備跟你說這事兒呢。”秦姝放下手中的茶具,唇角掛著溫柔得體的笑容,“萱萱的鋼琴課,從今天開始全部停掉吧,你不必再過來給她上課了。”

這訊息來得太過突然,程映微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愕然問道:“為什麼?”

“萱萱剛剛升了初中,學習任務自然是比以前要重的。我已經把她的鋼琴課全部替換成了奧數培訓,讓她多學些有用的知識,至於那些亂七八糟的愛好,還是暫且放下吧。”秦姝說。

程映微垂下眼,下意識攥緊了懷裡的琴譜,思索片刻,問道:“萱萱在家嗎?能不能讓我見她一麵,和她說句話?”

“她在上奧數課,沒空見你。”秦姝眉梢微挑,紅唇一下又一下緩慢翕動著,“程小姐,我勸你還是先處理好自己的事情,好好想想辦法,讓自己從一個見不得光的情人轉變成廖問今的正牌女友纔好。不然讓我怎麼放心把自己的女兒交給你?你覺得自己還有一點為人師表的樣子嗎?”

“程小姐,你覺得我的話在不在理?”

刺耳的話一句一句砸在她心口,程映微荒謬地笑了笑,問道:“是因為廖問今沒有答應幫您買下那間工作室,所以您才遷怒於我嗎?”

“你說什麼?”彷彿被人戳中了心思,秦姝募地擡起頭,原本溫和的眉眼倏然染上幾分慍怒。

程映微搖搖頭,臉上閃過一絲荒謬笑意,朝她輕輕鞠了一躬:“沒什麼,既然萱萱不在家,我就不打擾您了,我先告辭。”

轉身之際,聽見身後響起一聲不屑的低笑。

馮管家領著她出了內院,一路往前廳走。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路過外麵的草坪時,忽然聽見一陣高談闊論聲。

程映微停下腳步,朝著那個方向望去,入目便是三個熟悉的身影。是廖正峰同陸老爺子坐在院中聊天下棋,陸嘉儀則坐在一旁,十分體貼地幫他們烹茶添水。

她離得有些遠,隱約聽見陸老爺子說:“那正峰啊,兩個孩子的事情就這麼說定了?”

聞言,坐在老人身邊的女孩神色微變:“外公您彆亂說,我和阿今哥都沒有那個意思,我們現在就是合作夥伴的關係。”陸嘉儀低下頭,唇角勾起一抹苦澀,“而且他都把我的電話和微信拉黑了,遊樂場擴建的專案都由他的助理和我溝通,我們以後怕是不會再有交集了。”

待她說完,廖正峰手中的棋子險些沒拿穩:“什麼?這個臭小子,我都跟他叮囑過許多次了,讓他一定好好照顧你,好好維係我們兩家的關係,他怎麼還……”

說到這裡,廖正峰揉了揉眉心,無奈搖搖頭,深深歎了口氣。

見狀,陸老爺子輕咳一聲,立馬擺擺手道:“阿今平日裡工作忙,也許是忙昏了頭,一不小心刪錯了,肯定不是故意的。”

“是是是,一定是這樣。”眼看對方給了台階,廖正峰立馬附和道,“陸伯伯您放心,等這個臭小子回來,我一定親眼盯著他,讓他把嘉儀的微信加回來。我一定好好罵他一頓,讓他長長記性!”

“哎呀,廖叔叔您彆……”陸嘉儀蹙了蹙眉,一臉擔憂。

陸老則拍拍她的手,在一旁取笑道:“哎喲喲,你看我這小孫女,心疼了不是?”

……

院中的笑聲此起彼伏,一刻未停。

程映微遠遠看著那副溫馨和諧的畫麵,隻覺得分外的刺眼。

見她視線凝滯,臉上淡無表情,馮管家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溫聲提醒:“程小姐,司機已經等在門外了。”

“不好意思。”程映微回過神,強行壓下心頭那抹委屈與不適,衝對方點頭笑道,“我們走吧。”

另一邊,屋簷之下,陸嘉儀將沸騰的茶水從爐子上撤下來,擡起頭,正好瞧見廊間那一抹漸行漸遠的清瘦身影。

女孩懷裡抱著一摞書本,身姿筆挺,手腳纖長,紮在腦後的馬尾隨著她輕盈的步伐微微晃動,陽光照在她瓷白的麵板,彷彿整個人都在熠熠發光。

她是這樣的年輕美好,連一閃而過的背影都透著堅韌與倔強,任誰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難怪會讓廖問今割捨不下,將他迷得神魂顛倒,哪怕違背父輩的安排,也要堅持與她在一起。

陸嘉儀下意識咬了咬唇瓣,心中再次悄然升騰起一絲危機感。

忽然擡起手,指著那抹背影低聲說道:“那個女孩我看著很眼熟。”

聞聲,廖正峰和陸老爺子紛紛擡起頭,朝著那個方向看去。

陸嘉儀拍拍腦袋,又繼續開口:“喔,我想起來了,她是阿今哥交往過的女朋友,我之前在畫展上見過的。”

廖正峰麵露詫異:“阿今談女朋友了?什麼時候的事?沒聽他提起過啊。”

“廖叔叔您不知道嗎?”陸嘉儀有些無措,眼中閃過一絲慚愧,“看來是我多嘴了……”

“沒有沒有,叔叔還要謝謝你把這件事情告訴我呢。”廖正峰安撫她。

倏然感覺到天色變暗,他擡頭看了眼,發現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布滿了烏雲,黑壓壓一片,看得人喘不過氣。

便站起身,提議道:“變天了,看這天色,怕是要下雨。咱們彆在這裡坐著了,進屋聊吧。”

-

行至莊園側門,馮管家停下腳步,幫一旁的女孩拉開車門:“程小姐,把您送到了,我就先回去了。”

“好的,馮叔再見。”程映微擡唇,僵硬地笑了笑。

正要上車,忽然又聽馮管家開口,有些焦急地叫住她:“程小姐,容我再同您囉嗦一句。”

以為他是有什麼急事,程映微便點點頭:“喔,您說。”

“我多一句嘴,我們家少爺一向是個有脾氣有主見的人,他的事情向來都是由自己做主,從來不許旁人插手的。”馮管家說,“所以您千萬不要聽信旁人的一麵之詞,凡事都要親自問過阿今纔好。”

程映微怔忡了下,回道:“我知道的,謝謝您。”

“哎,那我就先回去了。”

程映微一路目送著馮管家進了院子,隨後側過身,彎下腰對車裡的人說:“彭師傅,您不用送我了,我想自己走一走,透透氣。”

彭輝錯愕一瞬,點點頭道:“那我和廖總報備一下。您一個人注意安全,早些回家。”

室外日光儘數斂去,天色暗沉,烏雲壓得很低,有那麼幾滴雨點落下,伴隨著透涼的風,吹進她的發絲和衣領。

頭皮一陣冰涼,程映微止不住地打了個冷噤,攏了攏領口,拿出手機給萱萱打了一通電話,卻被提示萱萱的電話手錶已經關機。

她緩慢地向前走,可前方的路根本一眼望不到儘頭。

雨勢逐漸增大,數不儘的雨點砸在身上,她微微仰起頭,恍惚間記起,她與廖問今正式產生交集的那一天,也是九月初剛剛開學之際,也是同今天一樣下著滂沱大雨。

整整一年過去,一切都要回到原點了嗎?

她擡起手,指尖觸碰到頸間的珍珠項鏈,又緩緩上移,摸到耳垂上綴著的那一粒小小的珍珠耳釘,眼下無聲滑落一滴淚。

一年前,明明是他將她徹底拉入他的生活,設下重重陷阱讓她一腳踏入。

她欠了他的錢,收了他的禮物,被迫和宋丞分手,同他在一起,接受他的安排參加鋼琴比賽,從學校裡搬出來和他同居,甚至將自己完完全全交給他,與他做儘了親密的事情……

如今她的一切都與他息息相關,難以割捨。

可眼前看見的一幕幕,似乎都在提醒著她,一切隻是虛幻的泡影。

雨水淋濕她蓬鬆的發絲和單薄的衣裙,她忽地記起,那天傍晚,他們親熱過後,她蜷縮在廖問今懷裡,對他說的那句話。

那時她的嘴唇覆在他耳邊,是在對他說:

“我會把你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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