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港夜雨 第50章 撞破 “不歡迎我進去?”
撞破
“不歡迎我進去?”
約莫十分鐘過去,
包廂大門再度開啟。廖問今跟在服務生身後進來,手機貼在耳側,正同客戶通電話。
視線瞟到坐在沙發上的程映微,見她站起身,
他直接走到她身旁,
按著她的肩讓她坐下,
又拉過她的手攥在掌心,有一下沒一下的摩挲著。
廖問今臉上掛著淡淡笑意,又同對方聊了幾句才將電話結束通話。手機擱在一邊,垂眸看向懷裡的人:“下午去哪裡玩了?累不累?”
“淮南路那邊。”程映微說,
“出去玩當然不累啊,在家裡學習才比較累呢。”
“玩得開心就好。”他揉揉她的腦袋,又看向站在一旁的白勇,“白叔,
可以叫服務員上菜了。”
“誒,好。”白勇應了聲,
轉身出去了。
再回來時,
廖問今已經拉著程映微起身,
朝著包廂中央的圓桌方向走,注意到桌上的蛋糕,
他怔了怔,問道:“白叔,您訂蛋糕了?”
聞言,
白勇臉上露出笑容:“哎喲,
這蛋糕可不是我訂的,這是程小姐親手為您做的。”
“白叔……”程映微沒想到白勇嘴這麼快。
她眨眨眼示意對方彆再繼續說下去,下一秒便聽見廖問今開口,
語氣稍帶責備,臉上卻掛著笑意:“白叔,不是跟您說過了,隻當做尋常日子,隨便吃頓飯就好,不要聲張。”
程映微立馬擺擺手,“沒有沒有,不是白叔告訴我的。”她的視線瞟向彆處,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謅,“是有一次你的身份證掉在沙發上,被我不小心看到了,所以就……”
“所以你就一直記著?”他視線低垂,目光柔和看著她,指尖拂過她額角碎發,聲音有點啞,“映微,除去我身邊關係很好的幾個朋友,隻有你記得我的生日。”
“啊?”程映微愣住。
他這麼慘的嗎?
怎麼說也是上市企業的老總,怎麼連生日都沒幾個人記得?
程映微仔細回想了下,廖問今同他父親之間的關係本身就比較淡薄,母親又已經離世,外公也遠在國外。偏偏他又不是喜歡熱鬨的性子,往年的生日大概都是一個人孤寂冷清的過了……
她覺得有些心酸,安慰似的拍拍他的手,“你不要說這麼傷感的話嘛。”
又伸出兩根十指抵在他唇角,輕輕往上提了提:“過生日就是要開心點,要多笑一笑。”
看著對麵女孩笑得彎彎的眼睛,他覺得心尖快要融化,薄唇輕勾起來,側過身親了親她的臉,“我今天真的很開心。這是最近幾年裡我過的唯一一個生日,也是最有意義的生日。”
他的唇瓣緩緩上移,貼在她耳廓輕聲說,“寶貝,真的很謝謝你。”
程映微不太適應當著旁人與他表現得如此親密,下意識與他拉開距離:“白叔還在這裡,你不要這樣。”
白勇倒覺得沒什麼。畢竟他也是從這個年紀過來,早就對處在熱戀之中的年輕人的膩膩歪歪見怪不怪。笑著說道:“那先生小姐,我叫服務生來切蛋糕吧。”
“好。”同往常一樣,廖問今拉開身邊的椅子,招呼他坐下,“白叔,坐下來一起吃飯吧。”
眼看著服務生拿來刀具,要將那塊被自己七拚八湊的蛋糕切開,程映微眼皮顫了顫,立馬出聲製止:“要不還是彆切了?我第一次學做蛋糕,沒有經驗,萬一吃壞肚子怎麼辦?”
“緊張什麼?”廖問今撫了撫她頭頂的蓬鬆的發絲,故意逗她,“瞧你這麼激動,莫非是往蛋糕裡藏了什麼東西?”
“你亂七八糟的電視劇看多了吧,蛋糕裡能藏什麼東西……”
程映微覺得自己越描越黑,一時語塞,不再接話。
直至服務生將蛋糕切開,看見裡麵亂七八糟的內芯,廖問今眉心微動,捏捏她的臉揶揄道:“還真是豆腐渣工程啊。”
“……”
程映微覺得自己糗大發了,此刻無比後悔,她一開始就不該接下白叔的腔,撒下這麼大的一個謊。
見她沉默,廖問今又看向白勇:“白叔,要不你先嘗嘗?”
白勇倒是十分好奇,接過侍者遞來的一小塊蛋糕,拿起勺子淺嘗一口,臉上神情募地僵住,匝巴匝巴嘴,辛辣點評:“齁甜。”
“看吧,我就說不能吃嘛。”程映微急忙起身,想將盛著蛋糕的托盤撤下去。
又被廖問今按住手腕,“那就不吃了,我惜命。”
“……”程映微拿起桌上的筷子,在他肩頭用力敲了一下,“那倒也沒有這麼誇張。”
廖問今心情甚好,從衣兜裡摸出手機,眼中笑意明顯:“我拍個照發群裡,好歹是我女朋友親手做的,不得好好顯擺顯擺?”
“你等下次!”程映微跳起來搶他手機,“今天真不行,太丟人了……”
……
吃過晚飯,回到家已經是晚上九點,住宅區內亮起零零星星的燈,樹上蟬鳴不止,極其刺耳。
方向盤向後打,黑色轎車緩緩倒進區域的獨立停車位。
程映微側眸,偷偷望向駕駛座上的人,見他臉上始終帶著淡淡笑意,心情好似很不錯,她便越發覺得抱歉。
待他停好車,程映微往他跟前湊了湊,即便處在昏暗的車庫裡,一雙澄澈的眸子依舊黑白分明。她看著他十分認真地說:“廖問今,我以後都會記得你的生日的。”
他動作頓了頓,不知她為何忽然冒出這一句。內心存著幾分疑惑,又很快被欣喜掩蓋,拉著她的手腕讓她從副駕上邁過來,坐在他腿上,伸手去夠座位下麵的拉桿,將駕駛座的空間調大了些。
昏暗狹小的空間內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響,程映微漲紅著一張臉,止住他的動作:“彆在這裡,這裡沒有……”
“誰說沒有?”他的掌心摁在她後頸,唇角挑起的笑容慵懶到帶著幾分痞氣。
掌心被塞進了什麼東西,透過不遠處些微的亮光,程映微看清了那薄薄的一片,擡起頭看著他說:“我真的覺得你有點變態。”
他依舊是笑,指腹有一下沒一下的摩挲著她的下巴,附在她耳畔說了一句話。
程映微聽後,臉頰火速升溫,耳後和脖頸處的麵板也泛起一片緋紅。
拒絕的話到了嘴邊,又聽見他響在耳側的聲音,唇瓣一下又一下地在她耳骨處廝磨,一寸寸撩撥著她的心:
“就當是送我的生日禮物,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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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多月的時間轉瞬而過,很快到了九月初開學的時候。
大四上學期排課並不多,每週隻有零星幾節課程安排,如此一來,程映微便可將更多的時間用來練琴,安心準備比賽。
開學第二週的週末,程映微難得連著睡了兩天的懶覺。週日上午起床時看了眼床頭的電子時鐘,發現已經十一點整。
她在手機上訂了外賣,然後去到衛生間洗漱,過後又拿著噴壺去到陽台,完成廖問今交待她的任務,給陽台上的花花草草澆水,修剪一下多餘的枝杈。
約莫二十分鐘過去,程映微乾完手頭的事情回到客廳,正好聽見門外響起一聲極其清晰的門鈴聲。
以為是外賣到了,她便沒有去看可視門鈴上顯示的實時影像,直接跑去開了門。
入戶門被拉開的一瞬,室外的熱氣瞬間湧入屋內。一道躥進來的,還有淡雅高階的女士香水味。
程映微擡起頭,怔然望向對麵那道高挑美豔的身影,喉嚨一時哽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的手指緊扣在門框邊緣,怔忡許久,聽見自己百般鎮定後依舊顫抖發虛的嗓音:“秦姨。”
秦姝站在原地,眉梢挑了挑,臉上的表情相當精彩。
手臂環在胸前打量她片刻,注意到她身上輕薄的睡裙和長發遮擋下脖頸處朦朦朧朧深淺不一的痕跡,霎時間明白了什麼,唇角挑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程映微經不住對方持續打量的目光,視線躲閃著問道:“您怎麼會來這裡?”
秦姝坦言:“我有點事情要找廖問今。”
又看著她,饒有趣味地說道:“但我著實是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我女兒的鋼琴老師。”
“所以現在是怎麼個狀況?小程老師,到底歡不歡迎我進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