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京港夜雨 > 第40章 疑心 沒資格與他並肩而立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京港夜雨 第40章 疑心 沒資格與他並肩而立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疑心
沒資格與他並肩而立

拍賣會並沒有占據太多的時間,
差不多一個半小時就完事了。過後工作人員將他們帶到後台,仔細檢視拍下的畫作,確認無誤後,便開始打包裝箱。

程映微本以為今天的日程安排到這裡就結束了,
沒想到接下來還有慈善晚宴。司機將他們送到附近的歐蘭德酒店,
車子停在酒店側門,
直通宴會廳。

廖問今拉著她的手往電梯廳走,隱隱感覺到她掌心溢位了一層薄汗。見她實在緊張,又有些疲憊,便找服務生要了房卡,
讓她先去樓上的套房休息。

“那你完事了會來接我嗎?”程映微不放心地問。

“你說呢?難不成把你一個人丟在這?”廖問今捏她臉,“怎麼,擔心我把你賣了?”

顧慮到一旁還有其他人在等電梯,程映微急忙拿掉他的手,
低聲說,“不要動手動腳。”

話音剛落,
一旁響起層層疊疊的腳步聲,
從酒店大廳的方向來了兩個人。

“阿今。”一個身材高大、麵目溫潤的男人朝他走過來,
笑著說,“我和沈總正好也要去二樓宴會廳,
咱們一起啊。”

廖問今朝那邊望去,眼睛微眯起來。他沒戴眼鏡,但近視得不深,
待對方走近了些,
纔看清那兩人是他的好友,沈玉澤和應淮。

程映微本就覺得侷促,聽見那兩人同廖問今打招呼,
怕對方詢問她的身份,便挪動腳步,自動與他拉開了距離。

待兩個男人走近,恰好電梯門也開了,她立馬跑進電梯,按了關門按鈕。

電梯門關上的那刻,她聽見其中一人問了句:“對了阿今,我聽說嘉儀畢業回國了,她有沒有跟你聯係?”

“沒有。”廖問今說。

間隔幾秒,又補上一句:“我不清楚她的事情。”

應淮沒認真聽他們的對話,隻注意到那扇迅速開合的電梯門,以及那一道高挑纖瘦的背影,納悶道:“小嫂子怎麼不打聲招呼就跑了?”

“她年紀小,又喜歡安靜,不太適應這種場合。”廖問今笑著回。

“那你還帶她過來?”應淮覺得不可思議,“這麼高調的把人帶出來,不怕傳到你家老頭耳朵裡?”

“我爸?他成天忙著打理公司,哪還有心思管我的事情?”他好笑道,“你要是不提他,我都差點忘了自己還有個爸。”

應淮無奈搖頭,“你這張嘴真的是……你家老頭聽見了不得氣死?”

沈玉澤站在一旁默默聽著兩人的對話,忽地想起什麼,遲疑片刻,對廖問今說:“下午在美術長廊,我遇到了那位陸老前輩,還跟他說了幾句話。”

他蹙了蹙眉,有些擔優,“我看那個陸老頭好像很中意你,一門心思想撮合你和她的寶貝孫女。”

“年紀大了,就愛瞎操心。”廖問今擡手按了下泛酸的太陽xue,沒太把陸老的話當回事,“再說,那個陸嘉儀隻在國內待上幾個月,後續還是要回英國的。就憑她家老爺子,能翻出什麼風浪來?”

耳側傳來“叮咚”一聲。

恰好電梯來了,適時打斷這個話題,他們便又聊起彆的,這事兒很快被拋諸腦後,沒再提起。

電梯停在四樓,程映微被工作人員帶到相應的房間,拿著房卡刷開了套房的門。

她之前從未住過酒店套房,還是如此高規格的七星級酒店,沒想到內裡空間這麼大,除了兩間獨立的臥室,還有180度的景觀陽台,廚房、電腦房、牌室等一應俱全。

程映微不敢亂動套房裡的東西,隻摘下包包,換了拖鞋坐在沙發上。覺得不大舒服,又換了個姿勢,抱著抱枕側躺上去,想閉著眼休息一會兒。

視線瞟向窗外的璀璨夜景,她忍不住想:原來那些名流大拿的日常生活是這樣的。

看起來是在社交娛樂,實際卻隨時緊繃著神經,生怕說錯一句話,做出逾矩的舉動,還得時刻保持微笑,不厭其煩地與人交談,簡直比上學上班還要累。

思緒發散,睏意也漸漸襲來。

程映微倚在沙發上睡了一個多小時,再醒來隻覺得腰背痠痛,起身拔了房卡,想出去走一走透透氣。

整座酒店規模非常大,她又對這裡很陌生,便摸索著從安全通道往下走。抵達二樓宴會廳側門時,隔著一條不長不短的走廊,忽然瞧見廖問今的身影。

她眼眸亮起來,正要張口喚他的名字,視線一偏,發現廖問今身邊站著一個年輕女人。

他們並肩而立,站在廊間聊天,臉上掛著極其自然的笑容,看起來很是熟絡。

程映微不知女人是何身份,估摸著大約是他的客戶或是好友,就沒有貿然上前打擾,轉身走了。

她在二樓繞了一大圈,遠遠朝宴會廳瞟了眼,覺得無趣,朝又搭乘電梯折返,準備回套房看看電視吃點零食打發一下時間。

從包包裡拿出房卡,準備開門,倏然一個聲音叫住她:“你好,請等一下。”

程映微側過頭,看見一個身著小香風套裝的女人拎著包包朝她走過來。她覺得這人有些眼熟,回憶了下,纔想起來這是剛纔在二樓走廊和廖問今並肩說話的女人。

“我嗎?”她指了指自己,麵露疑惑。

“是。”女人點點頭,衝她友好地笑了笑,眼睛眯成兩條月牙,看起來很是親切,“你是剛才拍賣會上,坐在阿今身邊的那個女孩吧?”

聽見“阿今”這個稱呼,程映微眼皮跳了跳,“您是?”

“我叫陸嘉儀,和阿今算是發小吧。”女人湊近一步,因穿著高跟鞋,直接比她高出半個頭,隻能低眸望向她,“剛纔在拍賣廳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你了,隻不過那時我陪著爺爺坐在後排,你和阿今應該沒注意到我。”

程映微不懂她說這話是何用意,隻能尷尬地點點頭,“喔,這樣啊。”

女人細細打量她一番,視線掃過她清麗卻又深邃的眉眼,忽地問道:“你長得很漂亮,不會是什麼網紅明星吧?”

“啊?”程映微更加不解,如實說:“不是,我還在上學。”

“喔,還是個小妹妹呢。”陸嘉儀張了張嘴,顯然有些吃驚。

許是意識到自己的冒昧,抱歉地笑了笑,“你看起來好像很累,我就不打擾你了,快進去休息吧。”

程映微一頭霧水,輕輕“嗯”了一聲。

見女人轉身離開,她才將房卡抵在感應處,準備開門進屋。

推門而入的那刻,忽然聽見電梯間那頭傳來另一道陌生的女聲:“怎麼樣,問清楚了嗎?那女的到底是誰啊?”

那人無比迫切地問。

“那女孩嘴巴很緊,什麼都沒問出來。”陸嘉儀聳聳肩,順手點了支煙,“不過她說她是學生,還在上學……大概是阿今私下結識的朋友吧?”

陸嘉儀沒有對朋友說實話。

其實在畫展現場,爺爺已經告訴了她下午發生的事情。

她對此感道驚訝,卻仍不死心,從廖問今口中也套不出任何有用的資訊,她便想著自己跟過來看一看。

見她陷入沉默,好友龔蓓在她旁邊輕嗤一聲,“被廖總帶來參加晚宴,卻又不敢在宴席上露麵,直接一張房卡打發到套房去了,她就這麼見不得人?”

“不要胡說八道,這裡有監控。”陸嘉儀拍拍她的手,低聲提醒。

龔蓓毫不在意:“有監控怎麼了?都這麼藏著掖著了,還能是什麼好貨色?說不定就是那種給錢就能陪玩賣笑的女的,搞得這麼神秘兮兮的乾嘛?難不成害怕被人搶了去?”

聽到這裡,程映微忍無可忍,直接帶上房門朝她們走過去,提聲道:“你們在胡說八道什麼?”

被人當場抓包,龔蓓愣了愣,憤怒地指著她,聲音驟然尖銳:“你誰啊你,敢這樣跟我說話?信不信我抽你啊!”

她聲音有些大,太容易引人注意,陸嘉儀立馬掐滅指間的煙丟進垃圾桶,去拉她的胳膊:“蓓蓓,彆說了,被人聽到影響多不好啊。”

聞言,龔蓓四處打量幾眼,又回過頭,視線重新回到對麵的女孩身上,聲量不得已壓低了幾分,嘴巴卻仍舊不饒人:“我看你就是個撈女!什麼玩意啊,也有臉說自己是廖總的女朋友?真是絲毫不知……”

“廉恥”二字還未說出口。

忽而一陣腳步聲靠近,一道冷冽嗓音將其打斷。

“不知什麼?”

一雙黑色皮鞋出現在視線裡,再往上,是一套挺括整潔的西裝和男人清朗端正的麵龐。

龔蓓怔了怔,心臟霎時間提到嗓子眼,脫口而出:“鐘少……”

“愣著乾什麼?繼續往下說。”鐘晚卿皺起眉,眸色頓時冷了幾分,直接側過身將程映微擋在身後,一副要與對方算賬的架勢。

見狀,陸嘉儀立馬挽住龔蓓的胳膊將她向後扯,臉上露出討好的笑:“鐘少……不,鐘總,剛剛都是誤會,我們鬨著玩呢,沒有彆的意思。”

鐘晚卿依舊神色嚴肅,眼底閃過一絲厭惡,隨後看向身後的女孩,“是這樣嗎?”

被人莫名其妙的議論一番,還被對方的汙言穢折辱,程映微固然生氣。

可顧慮到這是在酒店,隨時都會有人過來,她便不想將事情鬨大,輕輕歎了口氣說:“算了,讓她們走吧。”

“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鐘晚卿冷笑一聲,盯著對麵那個出言不遜的女人,“道歉,不然一個也彆想走。”

兩個女生被他眼底的狠厲嚇到,下意識後退半步。

雖然都是出自名門望族的富家千金,背後有家族撐腰,卻也知曉鐘晚卿如今的實力和地位不容小覷,若是硬剛起來,她們怕也得不到任何好處,事情鬨大了,說不準還會波及家人。

仔細權衡利弊後,哆哆嗦嗦道了歉,轉身走開了。

待那兩人走遠,程映微後退一步,對身邊的人說了聲“謝謝”就準備回房間。

還沒走出幾步,又被鐘晚卿叫住。

“晚吟。”他依舊這樣叫她。

程映微腳步僵滯,心跳好似頓了頓,東張西望許久,才對他說:“你不要這樣叫我,被人聽見怎麼辦?”

“你是我妹妹,不叫晚吟叫什麼?”鐘晚卿說,“在我這裡,你就隻有這一個稱呼。”

程映微不想與他討論這些,低下頭,輕聲問:“你怎麼會來這裡?”

“碰碰運氣,看能不能見到你。”他手插口袋站得筆直,唇角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我去你的學校看過你幾次,見你每天都有專車接送,就沒有給你打電話,也沒上前找你。”

程映微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他大概想問,她是不是已經和廖問今同居了。

她沉默一陣,避而不答,“你有什麼事直說吧。”

“沒什麼事,來看看我妹妹不行麼?”

程映微咬著唇,眼睛依舊盯著地麵,沒有與他對視。

人心太過複雜,她現在已經分不清鐘晚卿對她究竟是真心關懷還是假意欺騙。

她已經走到這一步,再難回頭。

或真或假,都不想再去探究。

許久才擡起頭,對上那雙和自己十分相似的褐色眼瞳,問道:“我聽廖問今說,他要把你從惠安實業的董事會裡除名?”

鐘晚卿挑了挑眉,鼻間溢位一絲輕笑:“董事會又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他說除名就除名嗎?若是僅一人就能操控全域性,還要董事會做什麼?”

聽他這麼說,程映微反倒鬆了口氣,“你沒事就好。”想了想,低聲又勸道,“你以後彆再惹廖問今了,他這個人喜怒無常,你把他惹急了,他沒準真的會對付你的。”

對麵的人看著她,依舊是笑,“在惠安集團持有股份最多的,不是廖問今,而是他的父親廖正峰。”

程映微細細思索著他話中蘊藏的深意,忽地反應過來什麼,背後躥起一陣涼意:“鐘晚卿,你究竟想乾什麼?”

“難道你當初和廖問今合作,不隻是為了入股惠安集團,你的最終目的是為了接近廖正峰,以此拿到更多的股份和商業合作?”

頭頂的燈募地閃了閃,一瞬後又恢複正常。

鐘晚卿看著她,臉上露出欣慰的笑:“晚吟,這一年的時間,你真的成熟不少。看來讓你待在廖問今身邊果真是有些用處的,至少他讓你長了不少見識,頭腦也更加活泛。”

程映微隻覺得恐怖如斯,“你究竟想做什麼?”

“跟你透個底,我已經開始著手創辦自己的企業,並且把當初我和朋友合夥創的遊戲公司收購回來,重新包裝運營。以後我不會再被鐘屹安強壓一頭,鐘氏集團早晚會被我握在手裡。”

鐘晚卿走近一步,掌心覆在她肩頭,看似好意地規勸:“你現在離開廖問今,跟我回到鐘家,將戶籍變更過來,做回鐘晚吟。有我護著你,你不必再像從前那樣辛苦隱忍,也不必再受到廖問今的控製和脅迫,你可以隻做你自己。”

“可是回到鐘家,我就沒辦法做我自己了。”她拿掉搭在自己肩頭的那隻手,眼眶漸漸泛紅。

嗓音很輕,卻擲地有聲:“我是程映微,不是鐘晚吟。”

-

回到禦景華府已經是晚上十點。

程映微快速衝了澡,過後給手機充上電,穿著單薄的睡裙倚在陽台圍欄上,又一次望向對麵波光粼粼的月湖。

她回想起鐘晚卿的話。

雖然聽起來離譜,卻不無道理。

也是參加了今天的畫展和拍賣會,她才更加切實地體會到自己與廖問今之間的差距。

他所接觸的人,都是各界精英,人中龍鳳。

而她又算什麼呢?平凡普通到丟進人海裡就看不見了,連與他並肩而立的資格都沒有。

她能在他身邊待多久呢?五個月十個月?還是一年兩年?

等他的新鮮勁過去,還會對她這麼好嗎?

腦中思緒萬千,以至於全然忽略掉了背後的腳步聲。

直至被人攬住腰擁入懷中,感受到背後那層溫熱,程映微纔回過神,擱在欄杆上的指節募地攥緊。

見她好似心不在焉,廖問今擡手撥了撥她的發絲,問道:“今天累不累?”

“不累。”

他視線低垂,隔著很近的距離,注意到她纖長的睫毛頻頻閃動,嘴唇也輕抿著,看起來心神不寧。

又繼續問:“今天除了那個年輕畫家,還有沒有遇見其他人?”

程映微募地擡眼,思索片刻才開口,刻意避開了今晚遇見鐘晚卿的事情,柔聲道:“沒有啊,那裡的人我一個都不認識。”

身後的人眸色幽深,唇角的笑容漸漸褪去,什麼也沒說,又重新將她擁入懷中,下巴緊貼她的額角:

“那就好。”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