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港夜雨 第36章 困囿 指甲陷進他的皮肉裡
困囿
指甲陷進他的皮肉裡
車內空調是極其舒適的溫度,
程映微卻覺得脊背發涼。
她頻頻側目,望向身側的男人,隻見他緘默著看向窗外,從頭至尾不置一詞,
顯然已經非常生氣。
她心裡惴惴不安,
想說些什麼緩和一下氣氛,
恰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氣,開口問道:“你喝酒了,要不要開窗通通風?不然會暈車的。”
廖問今依舊繃著臉不說話,程映微便側身,
繞過他去開窗。
手剛伸出一半,就被他按住。
廖問今終於望向她,視線低垂著掃過她的小巧清瘦的臉,注意到她不安的神色,
正準備開口說什麼,又倏然噤了聲。
他眼皮動了動,
忽地發現,
程映微身上穿著的已經不是白天那條裙子,
而是換上了一套學院風的套裝,白色針織半袖搭配深灰色的百褶裙,
裙擺才剛剛垂及膝蓋,兩條纖細筆直的小腿就這麼露在外麵,像兩根細嫩的藕節,
十分顯眼。
任誰見到,
都會忍不住多看兩眼。
他眸色暗了一瞬,指尖摩挲著她的掌心,沉聲問:“穿得這麼少,
冷不冷?”
程映微怔了怔:“啊?我不冷啊。”
現在已經是五月中旬,氣溫直逼三十度,哪裡還會冷?
“換件衣服吧,再給你買一套新的。”他往窗外瞟了眼,街邊的商場還沒關門,便對駕駛座上的人說:“彭輝,靠邊停車。”
“等一下。”程映微連忙阻止,“我不冷。”
她看出他的心氣不順,好脾氣地說:“我衣服夠穿,不用再買了。”
彭輝從後視鏡裡看了眼廖問今的臉色,見他沒說話,便踩下油門繼續往前開。
廖問今一路握著她的手,車子行駛了半程也沒有鬆開過。半晌,又問:“我買給你的那條裙子呢?怎麼不穿了?”
“是因為上趕著去見宋丞,所以特意換了條這麼短的裙子?”
程映微眉心顫了顫,滿臉問號。
“當然不是啊。”她哭笑不得,實在搞不清他的腦迴路,“是因為你送我的裙子太貴了,我怕會不小心弄臟或是弄壞,所以才換了自己的衣服。”
身旁的人哂笑一聲:“你的裙子都這麼短?件件都在膝蓋以上?”
“沒有,我隨手拿了一件而已。”
程映微冷下臉,將手從他掌心抽出,儘力控製著情緒,保持語氣平和,“一件衣服而已,我不知道你為什麼這麼生氣。況且穿什麼衣服是我自己的權利,我想穿什麼就穿什麼,不需要彆人同意。”
“還有,請你不要再說這麼難聽的話來諷刺我貶低我,我不是那種輕浮隨便的人。”
說完就轉頭看向窗外,不再理會他的陰陽怪氣。
廖問今注意到她反複咬著唇,肩膀和胸腔也微微起伏著,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脫口而出的話的確有些不妥。
縱然他說的都是氣話,也確實非常過分。
“好了,彆鬨了。”他攬過她的肩,將人摟進懷裡,“今天去我那裡住,明天一早我送你去學校。”
“不要。”程映微越想越氣,直接推開他,與他拉開距離,“你讓彭師傅停車,我要下去。”
壓抑許久的火氣猛然竄上心頭,廖問今神色驟變,聲量也募地放大:“下去乾什麼?你還想去哪?再回頭去找宋丞,看他跟他女朋友在你眼前恩愛纏綿?你是不是有受虐傾向?”
“我……”
“程映微,你之前是怎麼答應我的?”他眸色深冷,唇齒間溢位一聲嗤笑,“當著我的麵刪了聯係方式,這才沒幾天,轉頭就又加上了是嗎?被綠了一次還嫌不夠,還上趕著跑去找他,等著再被人玩弄法,錯漏百出,難道不該好好反思一下自身?”
程映微被他懟得說不出話,怔怔看著他,淚水已經在眼眶裡打轉。
沒過兩秒,又聽見他說:“再說,他身體不舒服跟你有什麼關係?需要我教你怎麼做嗎?視而不見扭頭就走會不會?你就非得上趕著去攙扶他,跟他捱得這麼近這麼親密?”
“今天是碰巧被我撞見了,在我看不見的時候,還不知你們私下聯係了多少次,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他冷笑著說。
程映微低下頭,晶瑩的淚從眼眶滾落,又立馬擡手擦去。
他不相信她,那她再怎麼解釋都是多餘。再繼續同他爭吵理論也是浪費時間,毫無意義。
“你說完了嗎?說完了我要走了。”她吸了吸鼻子,拿起擱在沙發上的包包,“我明天有早課,還得早起。”
剛走出客廳,就聽見那人低沉的嗓音:“我剛才說過了,你今晚就住在這。你再往前走一步,自己想想會有什麼後果。”
玄關走廊處一片寂靜,約莫半分鐘過去,程映微又轉過身,重新走到他麵前,咬咬牙說道:“你覺得我和宋丞在一起是在做見不得人的事情,是嗎?”
“我告訴你,不是的,我和宋丞清清白白。”她哽咽著,聲音驟而變大,幾乎是在哭喊著,“相反,我跟你在一起纔是真正的見不得人。我們之間的關係纔是惡心醜陋,荒謬至極!”
對麵的男人沉默地看著她,眼中晃過一絲類似痛楚的情緒,一閃而過,很快就被掩去,又恢複成一貫淡漠的,冷冰冰的,不近人情的模樣。
他伸手觸碰到她的眼瞼,想幫她拭去眼下的淚,轉瞬就被她躲開。
程映微後退一步,擡手摸到耳朵。
她急切地想要摘下那對珍珠耳釘,卻因為動作太快力道太大,拉扯得耳洞出了血,耳垂上溢位鮮明的紅。
“還給你!”
她將那對耳釘朝他扔過去,聽見耳釘叮咚落地的聲響,心也被拉扯得生疼。
她流著淚,崩潰地控訴:“你為什麼一定要逼我做我不喜歡的事情?為什麼偏偏就是我!”
“我就是不要再聽你的了,我不想和你待在一起!我有我自己的人生,為什麼要處處受到你的限製?你又憑什麼管我!”
程映微一鼓作氣地說完這些話,過後自己都愣住了。神思恍惚了一瞬,她低下頭,擡手捂住眼睛,可淚水還是不斷地從指縫間溢位。
她想不明白,為什麼從十七歲開始,她的背後就如同長滿了眼睛,每天被人監視窺探著自己的生活;又像是被繩索捆綁住了手腳,被人牽製著往前走,不敢回望過去,也看不見未來。
她有太多想要擺脫的人和事,卻日複一日的被捆綁纏繞,如同陷入死局,無法脫身。
偌大的客廳裡,除了鐘表指標走動的聲音,便隻餘下女孩低低的啜泣聲。
對麵的男人沉默地看著她,直至她漸漸平靜下來,他才繼續開口:“我承認,我今天說的話的確有些重。你可以和我置氣,但我勸你冷靜下來,仔細想想,你還有沒有退路可走。”
他湊近一步,略略彎下身,擡手觸碰到她清瘦的臉,指腹輕盈拭去她眼下的淚,“總不能剛剛享受過我為你提供的便利,轉過頭就翻臉不認人吧?”
他的手漸漸上移,撫在她發頂,見她漸漸平靜下來,又重新將人攬在懷裡,動作小心翼翼,連擁抱的力道都變得很輕。
“你養父的病,鐘晚卿拿到手的股份,乃至宋丞的前途,何去何從,皆在你一念之間。”
“好好想想,你有資格跟我提‘不’這個字嗎?”
提及這些,程映微原本渙散的眼瞳忽地聚焦,噴灑在他胸膛的呼吸變得急促而沉重,指尖也攥緊了他的衣袖,修剪得圓潤的指甲在上麵掐出一絲絲褶皺。
隨即被他按住脖頸,擡起頭,對上他晦澀幽深的雙眸,又被動接受著他肆意的極具侵略性的吻。
任由他將自己抱起來,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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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的床頭燈被調至最暗的一環,程映微被他抱著放在床上,整個人陷入柔軟的床墊裡。
還未回過神,又一道重量壓了上來,她的手腕被壓在枕頭兩側,溫熱繾綣的吻順著唇瓣一路向下,落在她的耳後,頸間。
紮在短裙裡的衣擺被扯了出來,被身上的人用牙齒咬著一寸寸向上掀,隨後感覺到一陣酥麻,她伸手捂住嘴,另一隻手從他發間穿過,死死咬住唇瓣,努力控製著不發出一絲聲音。
陌生的難以言喻的感覺令她覺得羞恥難堪,眼角不知何時溢位了淚。掌心覆在他腦後,正要開口哀求,下一秒,他的手直接順著她的裙擺伸了進去。
程映微愣了一瞬,急忙按住他的手,“不要……”
透過昏暗的光線,廖問今極其認真地看著她,指尖掃過她細膩的麵板,又吻上她發燙的耳骨,“好好想想,想清楚再說話。”
懷裡的人沒再出聲,也沒抗拒,任由他褪去自己身上的衣服,將她帶進懷裡。
等了太久,太多年,廖問今已經沒什麼耐心再去費力周旋,卻還是儘量小心地親吻、觸碰她,掌心一下又一下撫過她垂順的發絲,在她耳邊安撫:“彆怕。”
腦中那根緊繃的弦快要斷掉,就在他伸手準備去拿什麼東西的時候,才猛然想起,家裡根本沒備過那些東西。
廖問今怔了怔,手上動作停滯,嘴上什麼也沒說,心裡卻罵得很臟。
終究沒做到最後一步。
而是握住她的纖細的腳踝,腦袋深埋下去。
不論她怎樣哭鬨,怎樣哀求,他都沒有停下。
……
約莫十分鐘過去,懷裡的啜泣聲停止。
程映微又被他重新擁入懷裡,唇瓣相抵,她嘗到他嘴裡腥甜的氣息,臉頰和耳廓紅得更加明顯。
她環住他的脖頸,指甲幾乎陷進他的皮肉裡,報複似的重重地咬在他唇上,直至咬出了血,濃重的血腥味將剛才的腥甜全然覆蓋住,她才鬆開他,擡手一掌揮在他臉上。
夜間洗過澡,程映微裹著柔軟的睡袍坐在床邊,任由廖問今從身後抱著她,拿著碘伏給她的耳朵消毒。
“就算跟我賭氣,也不要傷害自己。好不容易養好的耳朵,現在又拉扯壞了,看著讓人心疼。”他動作輕盈,好脾氣地說。
又拿出那副被他從地上拾起的耳釘,擦拭過,消過毒,準備重新給她戴上。
指尖觸碰到她滾燙的耳垂,程映微側了側腦袋,拿過他手裡的耳釘攥在掌心。忽地吸了吸鼻子,委屈地開口:“我不要戴了。”
他握住她的手,從後麵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窩,“好,我給你買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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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吵也怡情[好運蓮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