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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港夜雨 第27章 遮掩 “彆親這裡,會發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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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遮掩
“彆親這裡,會發炎。”

他們在廖家莊園待到下午五點,
大致定下了萱萱每週的上課頻次,直到暮色四合,天色漸漸黯淡下去,才起身離開。

程映微本以為晚上依舊是彭師傅送她回學校,
便抱著課本安靜地站在路燈下,
等著彭師傅去開車。

五分鐘後,
一輛黑色賓利從車庫駛出,在她跟前減速停下,車窗緩緩降下來,坐在駕駛座上的居然是廖問今。

眸中閃過些許詫異,
程映微抱著課本的手下意識地攥緊,爾後聽見車裡的人對她說:“愣著乾什麼?上車。”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的薄針織衫,搭配牛仔半身裙,長發編成一條鬆散的側麻花辮搭在肩頭,
發尾垂及胸前,看起來極其的溫婉純欲。

中途等待紅燈的時候,
廖問今像往常一樣握住她的手,
指腹一下又一下輕輕摩挲她的掌心。

過後猶感不足,
又改為十指相扣。

他手心的溫熱一點點傳遞過去,將她冰涼的手捂出一絲溫度。

程映微原本低著頭在想事情,
感受到手心層層遞進的溫暖,視線向左偏移,詫異地看向他。

“怎麼了?”恰好綠燈亮起,
廖問今踩下油門,
低聲問她。

“沒什麼。”程映微搖搖頭,十分自然地轉移話題,“我是在想,
你的後媽……我是該稱呼她為阿姨還是姐姐?她看起來好像挺年輕的。”

“叫她秦姝就行。”

程映微愣住。

就這麼直呼其名,好像顯得不太尊敬。

想了想說:“那我就叫她景萱媽媽好了。”

又回憶起下午在廖家,秦姝話裡話外對她的審視和挑刺,忽然覺得心裡沒底,“我覺得景萱媽媽好像對我不太滿意,要不我還是……”

“不用管她。”

提及秦姝,廖問今原本柔和的眸色瞬間冷了幾分,不由得輕嗤一聲,“當初一門心思想嫁進廖家當闊太太,既然得到了名與利,就該守好自己的本分。”

“有我在,廖家大大小小的事情自然由我說了算,還輪不到她做主。”

瞥見他眼中滿滿的嘲諷與不屑,程映微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害怕踩到雷區,索性保持沉默。

廖問今擡起手,揉了把她的腦袋:“你隻管好好給萱萱上課,做好自己該做的。日後秦姝要是對你說什麼,不必理會,當做沒聽到就行。”

程映微點點頭,輕輕“嗯”了一聲,眼睛直直望向前方的擋風玻璃,不再吭聲。

有那麼一瞬,她腦中閃過一絲可怕的念頭:倘若她一直待在廖問今身邊,與他保持這種關係,那她以後的人生是不是也會變成秦姝這樣?

表麵光鮮亮麗,實則備受白眼,還得裝作無事發生,費力地遷就與討好。

一路上程映微都在走神,以至於車子什麼時候停在校園門外她都絲毫不知。

直到身側的人湊過來抱她,吻她,指尖探進她的上衣,觸碰到柔滑細膩的麵板肌理,留下一片溫熱……她纔回過神,身體募地哆嗦了下,手指抓緊他的衣擺,唇齒間溢位細碎的嚶嚀聲。

兩人在車裡待了許久,廖問今今日居然一反常態地要把車開進校園,將她送到宿舍樓下,親眼看著她進去。

程映微聽後眼皮顫了顫,立馬製止:“不用了,會被看見。”

“這麼怕被人看見?”他原本平和的眸色肉眼可見地黯淡些許,擱在她後腰處的那隻手悻悻收回。

究竟是怕被同學校友看見,還是怕被那個宋丞看見?

見他沉著一張臉,神色明顯不悅,程映微緊張地抿了抿唇,有些牽強地解釋:“其實我倒是……沒什麼所謂。主要是像您這樣的商界名流本就頗受關注,學校裡閒來無事喜愛捕風捉影的人又很多,若是被人看見,怕是會影響您的名聲……”

廖問今望向窗外,顯然已經很不高興,直接截斷她的話,輕聲道:“回去吧。”

“……哦,好。”

程映微依言解開安全帶,下了車,明明應該慶幸終於逃離了那塊低氣壓區,卻不知為何,覺得胸口悶悶的無法喘息。

不遠處傳來兩聲清晰的汽車鳴笛,車燈打過來晃了眼睛。程映微立馬靠邊,避開那輛計程車,結果下一秒,車門被人推開,迎麵走來一個熟悉身影。

許顏姣剛和男友約會回來,不料竟遇上計程車司機宰客,僅僅十幾公裡的路程居然敢收她150元。許顏姣氣急,直接在車上和司機吵了起來,結果視線一偏,就看見程映微從一輛豪車上下來,一路低著頭往前走,看起來有點魂不守舍。

她將一張50元紙幣拍在中控台上,“愛收不收!”隨後推門而出,快步走過去,正好和程映微打上照麵。

兩人麵麵相覷,一時都有些尷尬。

許顏姣將她拉到人少的地方,指了指剛才那輛豪車,試探著問道:“你……這是怎麼回事啊?你和宋丞學長分手了?”

“對,我們分手了。”程映微不想再隱瞞,索性直言,“他身邊早就有其他女生了,隻是過了很久我才發現。”

許顏姣一時難以接受這龐大的資訊量,沉默幾秒,又問:“那剛才送你回來的,是你的新男朋友?”

這事不好解釋,說出去也並不光彩,程映微便點點頭:“是。”

“好家夥,眼光不錯嘛。”許顏姣拍拍她的肩,又問,“所以,去年借你loewe襯衫的人,也是他?”

“是。”

觀察到程映微緊繃的神情,許顏姣湊近一步,手臂搭在她肩上:“你怎麼了?看起來這麼不開心。”

許是剛才車裡的氣氛更疊得太快,上一秒還處在繾綣旖旎的氛圍中,下一秒便變得沉悶壓抑。導致程映微此刻還未緩過神,滿麵愁容,語氣也染上幾分苦惱和糾結:“姣姣,我就是覺得……我不知道自己這樣做究竟是對是錯。我和他在一起,隻是因為他有權有勢,能幫到我和我的家庭,但我心裡很清楚,我其實一點也不喜歡他。”

她彷彿陷入自我懷疑:“我是不是有點不太正常?”

許顏姣伸出食指,在她眼前擺了擺:“我告訴你,這可太正常了。先甭管他是不是真心喜歡你,至少他肯在你身上花心思。”

她開始逐步與她分析:“反觀那個宋丞,當初追你的時候那叫一個舔狗,恨不得星星月亮都給你摘下來。他當初有多執著,我們幾個室友可都是看在眼裡的。”

“可追到手之後呢?沒過多久就把你晾在一邊了。說得倒是好聽,自己忙著大四實習沒時間陪你,沒空陪你就有空出軌了?他可真是個時間管理大師,我看他也彆鑽研什麼數字科技了,去外麵開個出軌培訓班得了!”

許顏姣的話雖然不中聽,卻一語中的,直擊要害。

聽她說得繪聲繪色,程映微一時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還笑。”許顏姣捏了把她的臉,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幾秒,問道,“你心裡還喜歡宋丞吧?看你這樣,就知道你還沒放下。”

“也不是還喜歡。”程映微實話實說,“就是分開得太突然了,還沒緩過勁來。”

晚間有些降溫,見程映微裹緊了身上那件薄薄的針織衫,許顏姣開啟手裡的手提袋,二話不說就將自己新買的外套罩在她身上,低下頭幫她拉拉鏈時,依稀瞥見她頸間似有淡淡的粉色印跡,看起來像是齧印和吻痕。

她動作僵了僵,怕她尷尬,就假裝沒看見,快速幫她拉上拉鏈,一直拉到頂,“行了,彆在這兒吹風了。我餓了,陪我去食堂吃個宵夜,咱們邊走邊說。”

“好啊。”程映微拉住她的胳膊,兩人手挽手往學校裡走。

剛纔在車裡的不愉快很快被她拋諸腦後。

-

次日,廖問今從京市出發,去香港一週,據說是作為股東去參加一家港企的剪綵儀式,順便留在那邊實地考察一番。

程映微鬱悶了一整天,終於在晚上睡覺前,微信聊天框震了震,名為“l”的消失了大半天的使用者給她發來一條訊息:

【我這周在香港出差,若是覺得上課不方便就讓彭師傅接送你。15xxxxxxx28,他的電話。】

她的指尖按在螢幕上,不知該如何回複,刪刪改改許久,發過去一句:【我知道了,謝謝您。】

對方沒有回複。

沒過幾秒,直接撥了電話過來:“叫我什麼?”

程映微不經思考脫口而出:“廖總。”

廖問今在電話那頭氣得咬牙。

“回見。”他語氣輕快,直接掛了電話。

程映微隱約聽見,電話結束通話前,他鼻腔裡發出一聲極輕的哂笑。

她肩膀顫了顫。

隱隱感覺到自己一週後要玩完。

……

一週後,廖家莊園裡。

程映微正在二樓琴房裡教小姑娘練琴,指法糾正到一半,忽然走了神。

直到一道清亮嗓音響在耳側,“姐姐,你看什麼呢?”

她纔回過神,目光落在小姑娘打著耳釘的耳垂上,尋了個話題問道:“你這麼小就打耳洞了,學校不管嗎?”

“不管啊。你不懂了吧映微姐,現在的年輕人都追求個性化發展。”小朋友神秘兮兮。許是好奇,也湊近來看她的耳朵,發現她的耳垂瑩潤飽滿,其實很適合紮耳洞。

便向她提議:“姐姐,你的耳朵這麼漂亮,要不等下了課,我也帶你去打個耳洞?”

程映微眉心一顫,立馬擺擺手婉拒:“我就不打了,我不喜歡往耳朵上戴東西。”

“去嘛去嘛,姐姐。”萱萱抓著她的胳膊,十分興奮地說,“打完耳洞,我讓我哥哥送你一對高奢耳環!”

“……”

廖問今次日淩晨的飛機返航,下午五點抵達首都機場,不出一小時便趕回廖家莊園。

回到家,程映微剛給小姑娘講完課,兩人正坐在客廳裡複盤今日的錯誤和難點,她從曲譜上勾了幾個曲子讓萱萱自己私下練習,等到下節課時她再來檢查。

廖問今出現在客廳時,程映微正盯著小姑娘做筆記,看起來相當認真。

大概是為了讓自己看著更加專業,她甚至還架上了一副黑框眼鏡,煞有介事的模樣看著還挺可愛。

課後,萱萱終於解放,歡天喜地地回房間打遊戲了。程映微則跟在廖問今身後出了門,來到花園裡坐下,準備與他彙報一下課程進度。

她翻看著擱在腿上的筆記本,正思索著從哪裡開始講起。

卻見身側的人站起身,點了根煙,率先開口:“最近怎麼樣?裴景萱上課乖不乖,沒惹你生氣吧?”

“萱萱挺乖的,學習很主動,基本沒讓我費什麼心。”她如實回答。

廖問今指尖夾著支燃了一半的雪茄,倚在身後的葡萄架上,凝眸看向她。

忽然發現些許不對勁。

他注意到,程映微今日總是有許多小動作,動不動就伸手摸耳朵,看起來極其彆扭。

他眼波微動,掐滅了手裡的煙投進垃圾筒,朝她走過去:“怎麼回事?是哪裡不舒服?”

“沒有啊。”程映微後退一步,下意識地遮掩。

廖問今低下身,湊近看她,見她下頜連著脖頸處的那一片麵板都微微泛著紅,便直接撩開她的頭發一看究竟。

直至看見她圓潤的耳垂上綴著一對閃閃發亮的鋯石耳釘,他才反應過來,她居然打了耳洞。

“……”他一時語塞,眉頭蹙起來,指尖輕撫上去,轉瞬就被對麵的女孩躲開。

“是裴景萱帶你去打的耳洞吧?”廖問今神情嚴肅,壓著聲問。

心裡也是十分的無奈和鬱悶。

程映微的耳朵生得很漂亮,耳骨分明,耳垂白嫩飽滿,根本不需要任何修飾。

配上這樣的鋯石耳釘反而顯得俗氣。

見他麵色陰沉,轉身就要去找小丫頭算賬,程映微立馬攔下他:“你彆罵她,是我讓她帶我去的。”

他擡手敲她腦袋:“耳朵都腫成這樣了,戴這種廉價耳釘不怕過敏?還替她說話?”

程映微揉揉腦門,放低了聲量:“沒有替誰說話,我自己真的覺得還好,沒那麼難以接受。”

吃過晚飯,廖問今帶她去到學校附近的商場,找了間靠譜的銀飾店清洗耳洞。

過後從商場出來,他忽然從身後抱住她,兩條修長的手臂環在她腰間。

想起前幾日莫名其妙的冷戰,心裡暗笑自己的幼稚。

絲毫不顧周圍人來人往,直接捏住她的下巴,複上她柔軟的唇瓣。

程映微怔住,久久動彈不得。

意識到他的吻逐漸偏移,落在自己發燙的耳骨和耳垂,她忽地瑟縮一下,伸手捂住他的嘴:“彆親這裡,會發炎。”

廖問今輕笑一聲,盯著她看了許久,才道:“把耳洞養起來吧,不喜歡就彆勉強。”

話音剛落,兩個人皆是一愣。

——不喜歡就彆勉強。

此情此景之下,這話好似被彰顯得有些可笑。

程映微臉色白了一瞬,嘴唇不易察覺地動了動,最終還是沉默地低下頭,沒有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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