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港夜雨 第19章 掠奪 唇齒間都是他的氣息
掠奪
唇齒間都是他的氣息
下午四點,
太陽悄然收斂了光芒,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轉陰,大片大片的烏雲聚攏在天邊,看起來像是要下暴雨。
蓬飛大廈一樓的咖啡廳裡,
程映微坐在靠窗的位置,
等待宋丞前來赴約。
與此同時,
一輛闊氣惹眼的黑色轎車停在路邊,廖問今坐在車內,隔著車窗注視著她的一舉一動。
宋丞推門進來的時候,程映微正低著頭發呆,
即便隔著一段距離,仍能一眼看出她麵色蒼白,精神欠佳。
他闊步而來,在她對麵的空位坐下,
輕喚了聲她的名字,而後握住她的手:“這麼著急找我出來,
是有什麼事嗎?”
顧慮到不遠處還有一雙眼睛默默注視著她,
程映微立馬縮回了手,
將桌上的咖啡朝他推過去,是他素日愛喝的絲絨拿鐵。“我看你好像很累,
先喝點東西吧。”
宋丞沒有多想,點點頭,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下意識地皺起眉。
見狀,
程映微問道:“不好喝嗎?”
“有點膩。”他將杯子推到一邊,笑著說,“我現在都喝冰美式,
提神醒腦。”
程映微眨眨眼,臉上晃過一絲尷尬。作為女友,她竟不知宋丞何時換了口味和喜好。
視線掃過他微敞的領口和光禿禿的脖頸,她眸色微動,“你的工牌呢?”
宋丞怔了怔,“走得急,忘記拿下來了。”
“是這樣嗎?”
見她眼中含著探究,似是要打破砂鍋問到底,宋丞察覺到些許不對勁,眉頭淺皺起來:“你想說什麼?”
他臉上的表情是她從未見過的冷淡和不耐,讓程映微覺得極其的陌生。
心臟彷彿被什麼東西捆綁纏繞著,由內而外滲入絲絲縷縷的疼。
靜默地看了他許久,她下低頭,唇邊揚起一抹自嘲的笑,終於開口質問:“我昨天給你打了那麼多通電話,你為什麼一個也不接?事後連一句回複、一聲關懷都沒有,你心裡究竟當我是什麼人?”
待她說完,宋丞臉上晃過些許歉疚,嗓音溫和下來,好脾氣地與她解釋:“你給我打電話時我正在處理一些事情,實在沒空接聽。本想著忙完手頭的事情就馬上聯係你的,後來又給忘了,抱歉。”
“你在忙什麼要緊事?”程映微看著他,繼續追問。
“一些工作上的事情,真的很棘手。”他說,“你現在還在上學,沒有真正進入社會,跟你說了你也不明白。”
見他依舊選擇隱瞞,沒有任何坦白的跡象,程映微也不再顧全那點體麵,直接將一切挑明瞭說:“我聽說你在公司犯了錯,因為個人疏忽弄丟了一批很重要的物料。”
宋丞原本拿著手機回複訊息,聞言,手頭動作停滯,難以置信地望向她。
不等他開口辯駁,程映微又繼續說道:“你犯了這麼大的錯誤,還能順利脫身,跳槽去彆的公司,想必背後一定有貴人相助吧?”
想起方纔在光合會所,從信封裡掉落的那一張張照片,她不知不覺間濕了眼眶,卻還是強忍著淚,笑著問他:“是哪家企業的千金?人家是什麼時候看上你的?怎麼都不告訴我一聲?”
宋丞臉上的表情僵得徹底,“你怎麼會知道這些事情?”
“彆人告訴我的。”她抹了把眼眶,將那股澀意憋回去,不願沒出息地落淚。
“誰這麼多嘴?你認識我在蓬飛的同事?”宋丞繼續猜測。
“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的結果。”程映微失望地看著他,“宋丞,你之前明明說過你想好好留在蓬飛,在這裡長久地乾下去,現在犯了錯,你不想著儘力補救,卻選擇在這個緊要關頭離開公司,你覺得這樣做真的合適嗎?”
“你以前從來不會這樣的,我覺得自己快要不認識你了。”
“如果我說物料丟失不是我的錯漏,是有人陷害我給我下套,你會信嗎?”宋丞看著她,神情嚴肅,看起來不像是在說謊。
程映微怔了怔,細細思索一番,又繼續開口:“如果你是被人冤枉,就該好好待在公司配合調查,將一切弄明白再清清白白的離開。”
見她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宋丞無聲笑了笑:“你太單純了,映微。”
“現在事情已經鬨成這樣,既然顧氏集團有意挖我過去,讓我得以從眼前的困境裡抽身,我為什麼還要陷在這攤爛泥裡?”他擡起頭,視線觸及到頭頂明晃晃的吊燈,覺得無比刺眼,又緩緩收回了目光,“我憑借自己的能力得到顧氏集團高管的賞識,做出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本就是很正常的事情,我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聽見他這麼說,程映微愕然擡起頭,指尖緊叩著桌沿,“如果不是因為我,你連進入蓬飛科技總部實習的資格都沒有,更沒有機會遇見顧氏集團的千金。”
“映微,你是不是發燒燒糊塗了?”宋丞好笑地看著她,眼中充斥著荒謬之色。
程映微緩慢地搖頭,不再顧慮任何,直言道:“你和顧杳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你沒必要再繼續隱瞞我,在我麵前演戲了。一直這樣兩頭欺騙,兩頭圓謊,你不累嗎?”
她看著對麵那張清俊的臉和柔和的眉眼,明明一切都沒有變化,甚至幾個月前,他們還一起規劃著未來。
此刻看著他,卻覺得如此的遙遠和陌生。
默然片刻,她終於狠下心,哽咽著說:“宋丞,我們分開吧。”
宋丞仍舊安靜地坐在那裡,麵色平靜,眼中並無波瀾,像是早已預料到這一刻的發生。
看著程映微蒼白的麵容和通紅的眼眶,他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麼來安慰她,卻一個字也說不出。
程映微低下頭,視線落在麵前咖啡杯裡,黑色液體倒映出她腫脹的眼睛,以及兩鬢淩亂的發絲,看起來那麼的狼狽和可笑。
她擡手將額前的頭發捋順,儘力調整著呼吸,再次望向對麵的人:“從前,我是真的喜歡過你的。我們在一起的時間雖然隻有不到一年,但卻一起經曆了許多事情。”
“我記得我們一起去香山看紅葉,在朝陽公園劃船,在後海吹風,我記得你說我將頭發全部紮起來的樣子最好看,你說你喜歡看我笑起來的樣子,喜歡我從銅陵帶過來的我媽媽親手做的酥糖和茶乾,你還說要帶我回家見父母,等畢業了工作幾年我們就結婚……”
“這些都是你說的,我都記的清清楚楚。可這才過了多久,你全都忘記了……”
“我沒忘。”宋丞終於開口,清澈的眼微微泛紅,似有些動容,“曾經那些愉快的、難忘的記憶,都是真的,我對你的喜歡也是真的。但人都是要往高處走的,和你在一起,看著你被自己的家庭折磨得無法喘息的模樣,我既恨自己幫不上你什麼忙,也怕自己深陷其中,受到拖累。”
“但和顧杳在一起,我什麼都有了。”
這話說得極其坦白,雖殘忍,卻也是實話。
他的目光落在那杯隻淺淺喝了一口的咖啡上。從前萬分喜歡,戒也戒不掉的甜膩口味,如今看來,卻隻覺得麻煩和累贅,連多一口都不想再品味。
千言萬語堵在心口,思慮片刻,還是決定和盤托出。
他斂了聲,很輕地開口:“再說了,那位廖總不是對你挺好嗎?”
對麵的女孩猛然擡頭,眼裡盛滿震驚。
宋丞看向窗外,一向筆挺的肩頸微微塌下去,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
他回憶起一週前的某個夜晚。
那天他加班到很晚,終於完成手頭的工作後,看了眼時間,已經將近十點,便突發奇想地叫了車,去程映微兼職的那間pub接她下班,送她回學校。順便與她聊一聊最近發生的事情,向她坦白一切。
夜間車輛稀少,暢通無阻,很快便到達目的地。
他下了車,站在馬路對麵,正好看見程映微從酒吧正門走出來,在路邊的一輛黑色轎車旁停下腳步。
隨後車門開啟,一隻手從車裡伸出來,直接將她拽了進去。男人精緻的袖釦和腕錶在路燈下折射出熠熠光芒,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待那輛車緩緩開走,宋丞特意留意了一眼掛在車尾的汽車牌照。
8888的連號車牌,就這麼大大方方地掛在那輛全球限量款商務轎車上。
而那輛車,放眼整個京市,也就隻有那麼一輛。
上網一查就都清楚了。
那一刻,宋丞心裡是暗暗鬆了口氣的。
儘管在麵對車裡的人時,程映微看起來是那麼的不情願,眼中充滿了戒備和恐懼,但那輛車從他眼前開走的那刻,他好似為自己的不恥行徑尋到了一個心安理得的藉口。
至少他們身邊都有了更好的,更值得托付的人。
或許他該為她感道高興。
思緒回籠,他輕聲說:“於我而言,顧杳是更好的選擇。同樣的,那位廖總或許也是你最好的選擇。”
“映微,是我對不起你。”
宋丞略略坐直身體,語氣稍顯沉重,“就算今天你不跟我提分手,我也會抽時間約你出來,將我的想法和決定告知於你。”
他摘下手上的情侶款手繩,放在桌麵上,輕輕推向對麵的女孩,終於還是紅了眼眶:“這個還給你,我們好聚好散。”
程映微看著他嘴唇一張一合,隻覺得耳邊嗡嗡作響,一個字也聽不真切。
可即便隻看他的唇形,她也能猜出他說了什麼。
半晌,她頹然低下頭,淚水一滴滴淌下來,落在桌上、杯中,以及那根細細的紅繩上。
這根手繩是某次節假日回到銅陵,她陪徐蕎英去寺廟祈福,在寺廟裡求來的。
那時她和宋丞正處在熱戀期,她便偷偷替他也求了一根,回到京市便興奮地幫他戴上,還十分迷信地認為這開了光的手繩可以保佑他們的感情長長久久。
如今看來,一切都是笑話,隻是她一廂情願而已。
她低著頭,掌心抵在額頭,肩膀微微顫動著,哭得極為傷心。
電話卻在此刻響起,急促的鈴聲如同催命符咒,讓她瞬間神經緊繃,立馬擦去眼淚,按下接聽鍵。
“怎麼這麼久?”廖問今的聲音透過手機傳入她的耳朵,明明嗓音溫和,卻讓人感受到極強的壓迫感。
見她臉色微變,宋丞似乎明白了什麼,側眸看向窗外,這才注意到路邊那輛黑色轎車。
熟悉的車型,惹眼的汽車牌照,隻需看一眼,一切便已相當明瞭。
他收回目光,唇角勾出一抹淡笑,看了眼腕錶上的時間,又拍拍外套上的褶皺,果斷地站起身:“映微,時間不早了,我得走了。”
“我不奢求以後還能跟你做朋友,隻希望你一切都好。”
他說完,不放心地看了對麵的女孩一眼,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程映微靜坐了五分鐘,試圖緩解快要崩塌的情緒。從咖啡廳出來的時候,室外忽然狂風大作,甚至飄起了雨滴。
她緩慢地挪動著腳步,腦中回想起從前的種種,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盤問自己:她有很喜歡宋丞嗎?
好像也沒有。
不到一年的校園戀愛,兩個人各自要忙自己的事情,總是聚少離多。
或許她隻是覺得不甘心。
她不明白,為什麼他可以放手得這麼快,抽身得這麼徹底。
而她卻是真真切切的難過,被隱瞞,被欺騙,被拋棄,又被人狠狠踐踏了真心,還要將一半錯誤歸咎於她,指責她的原生家庭。
思緒淩亂之際,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緩緩駛來,在她跟前停穩,短促地按了聲喇叭。
車鎖“啪嗒”一聲開啟,程映微回過神,眼下還沾著未乾的淚痕。脆弱到極致,反倒有種病態孱憐的美感。
她吸了吸鼻子,擦去臉上殘留的淚痕,拉開車門,對上車內那人幽深的目光。
怔愣一瞬,程映微忽然想起正事,從包裡拿出一張儲蓄卡想要遞給他,卻被他一把扼住手腕,拉進車裡。
司機見狀,識趣地下了車,撐著傘背過身去。
車內充斥著清冽的木質淡香,和那人身上的味道極其相似。
因感冒鼻子堵住,程映微聞得並不真切,手裡的卡剛遞出去一半,便跌入一個堅實的懷抱。
他身上的氣味將她裹挾,無孔不入地鑽入她的麵板和毛孔,似一股浪潮襲來,頃刻間便能將她吞噬殆儘。
同樣快要將她吞食的,還有他濃烈炙熱的吻。
車內空間狹窄,程映微被他禁錮在懷裡,側身坐在他的腿上。男人一隻手按住她的後頸,另一隻手覆在她腰間,就這麼吻上她的唇,舌尖強勢地探入她的唇齒,一寸寸掠走她輕盈的呼吸。
女孩纖細的手指擱在他肩頭,不安地攥緊他的西裝外套,昂貴的布料被她的指甲勾了絲,而他毫不在意,掌心緩緩上移,落在她的腦後輕輕摩挲著,試圖安撫她,緩解她的不安和緊張。
濕潤的氣息灌入口鼻,落在她唇上的力道一次比一次強勁,反反複複地輾轉碾磨,不知疲倦。
程映微整個人處在懵怔之中,又有那麼點害怕。
從前宋丞吻她,總是小心翼翼,極儘溫柔。
而廖問今的吻近乎暴烈,像是下一秒就要將她拆吃入腹,讓她神經緊繃,一刻也無法鬆懈。
窗外的雨貌似大了些,雨滴砸在車窗上,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響。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捨得將人鬆開,懷裡的女孩似溺水的魚,稍得一絲氧氣,便沉重地喘息著。他的指尖掃過她濕潤的唇瓣,又湊過去親吻她白皙細膩的臉頰和泛紅的耳廓,輕咬了下她的耳骨。
程映微咬住唇,肩膀顫了顫,下意識地閃躲,又被他按住後腰扯進懷裡,啞著聲問:“抖什麼?這麼怕我?”
“沒有。”程映微已經不知自己此刻究竟是恐懼還是羞赧,隻覺得臉頰和耳朵陣陣發燙,口鼻和唇齒間都是他的氣息,冰冷幽涼,揮之不去。
廖問今眉眼低垂,視線一直落在她身上,指尖反複摩挲著她的臉頰和發絲,眼神極儘寵溺。正當他捏住她的下巴,再欲吻下去時,忽然注意到地毯上掉落的那張卡片。
撿起來看了眼,是一張儲蓄卡。
他不解地看向懷裡的人:“什麼意思?”
程映微喉嚨乾澀,下意識嚥了咽口水,與他解釋:“我新辦了一張卡,以後要還給您的錢,我會每個月按時轉進這張卡裡,您收下吧。”
“我說過,不用你還。”廖問今眸色凝固,顯然有些不開心了。
“可我不喜歡這樣。”程映微眉頭輕蹙了下,推了推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臂,“能不能先讓我下去?我腿麻了……”
他低笑一聲,依言鬆開了手。待她坐好,又擡手將她攬入懷裡,讓她仰起腦袋:“看著我。”
“我為你做的這一切,沒有彆的原因,隻是因為你值得。”他的目光柔和下來,說了句她聽不懂的話,“倘若當時沒有發生那些變數,陰差陽錯的將你推向彆人,你早該在我身邊了。”
程映微懵然看著他,差點以為他被催眠了在說夢話。
“……什麼意思?”
他很輕地搖頭,又將人箍在懷裡,湊過來吻她。見她還在怔怔地發呆,廖問今捏著她的下巴,在她唇瓣上輕咬了下,“張嘴。”
這一次,程映微是被他摁在車門上,依舊被動承受著他的吻。
廖問今的身體半壓下來,修長的指節覆在她腦後,不似剛才那般強硬,反倒變得繾綣溫柔,一點一點耐心周旋,從她柔軟的唇瓣吻到細嫩的耳廓,又輕輕蹭過她嫩白的肌膚,一直吻到她的鎖骨和肩窩。
期間程映微試圖反抗叫停,又被他按住手腕,強勢地繼續下去。
車內充斥著唇齒交融的聲響,以及細碎的吞嚥聲和嚶嚀聲。程映微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一切會徹底失控。好在他最多也隻吻到她的鎖骨,沒再繼續向下。
窗外的雨聲並未持續多久,車內濃烈纏綿的吻也終於停歇。
廖問今看著女孩肩窩處的紅痕,指尖掃過她肩頭細嫩的皮肉,目光反複流連,似是在欣賞自己的傑作。
程映微被他盯得快要崩潰,掙紮著要起身,又被他按了回去,指尖勾起從她肩頭滑落的那根細細的肩帶,撥回原位,又扯正她的衣領,將她領口的紐扣一顆顆扣好,一切恢複如初。
過後將人擁入懷中,下巴抵在她光潔的額頭,眼睛一刻不離地看著她,享受這難得的片刻安寧。
從前看她,隻覺得冷冰冰的不易接近,卻不成想真正嘗到嘴的味道會是那麼的甜美。
倘若她再乖巧順從一點,主動一點,他怕是會控製不住地將整顆心都掏給她,任由她擺布拿捏。
程映微的腦袋緊貼在他胸前,隔著兩層衣料,感受著他胸腔的起伏,隻覺得渾身不自在。
視線瞟向窗外,看見樹下那把撐開的黑色雨傘,她忍不住提醒:“馮師傅還在外麵……”
廖問今差點忘了這茬,正要伸手按下車窗,眸光一偏,注意到她手心攥著一根紅繩,問道:“這是什麼?”
程映微眉心跳了跳,立馬將東西往袖子裡藏,心虛地遮掩:“沒什麼……”
廖問今顯然不信,輕握她的手將那根紅繩抽出來,放在掌心細細觀察。
注意到她的右手手腕上還有一根一模一樣的編繩,他瞬間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
鼻腔裡發出一聲輕笑,他低頭在她唇角吻了吻,“丟了吧,這顏色不襯你。”
趁她走神,麻利地將她手腕上的紅繩解下來,按下車窗,和剛才那條一起,丟進路邊的垃圾桶裡。
待程映微反應過來,一切已經晚了,她剛要動身去拉車門,便被他製止。綿密的吻再次落下來,將她未說出口的話儘數堵了回去。
冰涼的唇觸到她柔軟的耳垂,在她耳側低語:“彆想了,我給你買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