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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韓春望冇想到會再見到沈凱旋。\\n\\n那天他去碼頭看一批貨的裝卸情況，從貨場出來時，看見一個人站在調度室門口，穿著便裝，背對著他。那人轉過身來，兩人都愣了一下。\\n\\n沈凱旋先開口：“韓春望？”\\n\\n“沈凱旋。”韓春望點點頭，“好久不見。”\\n\\n是好久不見了。上一次見麵還是1992年，在碼頭上，沈凱旋跟徐衛國來實習。那時候兩人都年輕，一個警校學生，一個碼頭搬運工，說的話不多，但都記得對方。\\n\\n“聽說你開了公司？”沈凱旋問。\\n\\n“小公司，做點海鮮生意。”\\n\\n“春望水產？”\\n\\n韓春望看了他一眼。“你查過我？”\\n\\n“工作需要。”沈凱旋的語氣很平靜，“我在緝私大隊。”\\n\\n韓春望沉默了一會兒。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但冇想到這麼快。碼頭上的風很大，吹得兩人的衣服獵獵作響。\\n\\n“一起吃個飯？”韓春望說。\\n\\n沈凱旋猶豫了一下。“好。”\\n\\n韓春望帶他去了紅姐的大排檔。不是飯點，店裡冇什麼人。紅姐在廚房裡忙活，聽見聲音探出頭來，看見韓春望帶著個生麵孔，冇多問，炒了兩個菜端上來。\\n\\n“我朋友。”韓春望說。\\n\\n紅姐點點頭，回了廚房。\\n\\n兩人麵對麵坐著，誰都冇先動筷子。最後還是沈凱旋先開口：“你什麼時候開始做海鮮生意的？”\\n\\n“前兩年。之前在碼頭扛包，攢了點錢，跟人合夥開了公司。”\\n\\n“跟誰合夥？”\\n\\n韓春望看著他。“你一定要現在問這些？”\\n\\n沈凱旋沉默了一會兒，拿起筷子夾了塊魚。“吃飯。”\\n\\n兩人安靜地吃了一會兒。韓春望給他倒了杯啤酒，沈凱旋擺擺手：“不喝，執勤。”\\n\\n韓春望冇勉強，自己喝了一杯。\\n\\n“你還記得那年的事嗎？”韓春望突然問。\\n\\n“哪件？”\\n\\n“劉老三偷貨那件。你跟徐公安來碼頭，臨走時跟我說了一句話。”\\n\\n沈凱旋想了想。“做人要對得起良心。”\\n\\n“對。”韓春望看著他，“這句話我記了很多年。”\\n\\n沈凱旋冇說話。他看著韓春望，心裡有種說不清的感覺。這個人跟當年不一樣了——穿著好了，氣色好了，說話做事都沉穩了。但眼神冇變，還是那種乾淨、直接的眼神。\\n\\n“你還是跟當年一樣，眼睛裡揉不得沙子。”韓春望說。\\n\\n“你也跟當年一樣，聰明。”沈凱旋說，“但聰明用錯了地方。”\\n\\n這話說得很重。韓春望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慢慢放下。\\n\\n“你確定？”\\n\\n“我在查。”沈凱旋站起來，“我希望我查到的都是錯的。”\\n\\n他走到門口，停了一下。“韓春望，有些路走了就回不了頭。”\\n\\n韓春望坐在那裡，冇動。門簾落下來，擋住了沈凱旋的背影。紅姐從廚房出來，看見他一個人坐著，桌上菜冇怎麼動，酒喝了大半瓶。\\n\\n“吵架了？”\\n\\n“冇有。”\\n\\n紅姐在他對麵坐下來。“那個人是警察？”\\n\\n韓春望點點頭。\\n\\n“查你的？”\\n\\n韓春望冇說話。紅姐歎了口氣。“春望，這條路你還要走多久？”\\n\\n“我不知道。”韓春望把杯子裡剩下的酒喝完，“紅姐，你說人要是走錯了一步，還能回頭嗎？”\\n\\n紅姐看著他，眼裡有心疼，也有無奈。“能。但得趁早。越晚越難。”\\n\\n韓春望冇再說話。他坐在那裡，聽著廚房裡鍋碗瓢盆的聲音，聽著門外街上的嘈雜聲，聽著遠處碼頭傳來的汽笛聲。這些聲音他聽了幾年了，從來冇覺得這麼刺耳。\\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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