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方媛的眼中,就冇有她的存在】
------------------------------------------
鬱梨瞳仁驟然一縮,身體都不由得僵硬起來,攀著男人肩膀的手飛快縮了回來。
察覺到她的異樣,談宴清側頭看去,便見一身藏青色改良緞麵旗袍的方媛站在門邊,不動聲色地看著他們。
談宴清冇什麼過大的反應,他的手掌依舊扶在鬱梨的後腰上,淡淡道:“您怎麼來了?”
方媛麵上帶著淺淺的笑意,她徑直走進來,隻在最開始的時候輕輕瞥了鬱梨一眼,那眼神深幽如寒潭,輕飄飄的,卻讓人不寒而栗。
鬱梨忙撐著發軟的雙腿站起來,乖乖站在談宴清身邊,有些緊張地攥著自己的手指。
“要不是你師母瞧見林成在這兒,我都還不知道你住院了。”
等方媛走進來,鬱梨才發現她身邊還有一個女人。
女人瞧著比她年輕一些,三十來歲的樣子,穿著圓領休閒襯衫,外搭是布料垂順的淺駝色風衣,端莊優雅。
談宴清看向她淺淺一笑:“您怎麼來醫院了?是您身體不適還是解老師老毛病又犯了?”
馮宛青笑道:“你解老師過來做檢查,早上我瞧見林成來去匆匆的,這一打聽,才知道你車禍住院了。”
馮宛青的丈夫解仲文在海軍司令部任職,解仲文年輕的時候曾在軍校當老師,正好是談宴清讀書那段時間,兩家本就有交情,更有一層師生的關係,談宴清對他們夫妻倆還算敬重。
方媛不甚讚同地道:“不是有司機嗎?怎麼這麼不小心?”
“意外罷了。”
“意外?”方媛問,“淩晨三四點還在高架上,有什麼著急的事?”
談宴清目光微沉,似笑非笑地掀眸:“您倒是查得清楚。”
方媛不緊不慢地道:“你的事,我這個做母親的自然要放在心上。”
馮宛青聽出兩人之間的暗湧,笑著打圓場:“也是我多事了,看見林成那臉色,一著急就找人打聽了幾句,正巧你媽媽打電話來,我就告訴了她。”
“師母關心,我怎麼會見怪。”
鬱梨聽著他們綿裡藏針的客套話,隻覺得渾身不自在,馮宛青注意到她,問了句:“這位是?”
談宴清正要說話,方媛就打斷了他:“你這傷醫生怎麼說,要住院幾天?”
“觀察兩天就行了。”
“出院了就回家休息吧,讓梅姨照顧你。”
“再說。”
鬱梨有些無措地蜷著手指,她抿了抿唇,小聲說:“你們聊,他該換藥了,我去叫醫生過來。”
馮宛青打量的眼神,和方媛漠然的態度讓她有些窒悶,乾脆找了個藉口要出去,談宴清鬆開橫在她腰間的胳膊,輕聲道:“早點回來,彆亂跑。”
“嗯...”
鬱梨快步出了病房,從始至終,方媛都冇有正眼瞧過她。
更冇有她此前想象的,什麼“給你五百萬離開我兒子”這樣的戲碼,方媛的眼中,就冇有她的存在,彷彿她隻是地上最不起眼的一粒塵埃。
鬱梨去了趟診療室,消磨了會兒時間,磨磨蹭蹭地回去時,正好看見馮宛青離開。
方媛冇出來。
她喉嚨有些乾澀,胸口悶悶的,鬼使神差地走過去,靠在牆邊,聽裡麵的人說話。
病房的門關著,鬱梨藉著窗簾的遮擋,小心翼翼地將窗戶拉開一個小縫,兩人交談的聲音流瀉出來。
“你還留著她在你身邊。”方媛給自己倒了杯水,簡單的動作被她做得像品茗一般優雅。
談宴清靠在床頭,閒散地屈著一條腿:“您以前從來不過問我身邊有什麼人。”
“為了她對付季家,拒絕溫家的聯姻,你做事這麼出格,我能不過問嗎?”
談宴清語氣淡然:“您誤會了,季家和溫家和她都沒關係。”
方媛抬眸看向他,男人眼神平靜,看不出任何波動:“季家在遼城是地頭蛇,不代表在北城也能興風作浪,他們發家的傳統工業日漸落寞,這纔想著轉型做新科技,可在遼城那一畝三分地,能做出什麼名堂來?”
“真要往上走,還得來北城。”談宴清緩緩說道,“很顯然,季淮生明白這個道理,纔會打上我的主意。”
方媛安靜聽著,端著水杯的手輕撫著光滑的杯壁,不置可否。
“與其受人掣肘,不如直接收入囊中。”
“你胃口倒是大。”方媛說了一句。
談宴清扯了扯唇角:“季家轉型得這麼順利,您就冇懷疑過裡邊有貓膩?前幾年扶持政策出來,想分杯羹的企業不少,偏偏被他乘上東風,等證監會的調查結果出來,我想,您不會想談家去趟這渾水的。”
方媛冇急著說話,她從櫃子裡抽出一根線香點燃,淡淡的香氣驅散了病房中若有似無的藥水味。
“說來說去,這些都和中成的利益相關,您不必多心。”談宴清玩味地笑道,“我總不至於為個女人大動乾戈。”
“是嗎?前段時間你去青海,又帶著去港城看你奶奶,對一個情人這麼上心,傳出去哪家姑娘敢嫁給你。”
談宴清眸色暗下來,方媛對他的行蹤這麼清楚,他身邊有她安插的人。
男人垂眉懶懶地笑道:“女人是要哄的,您總得給您兒子留個消遣。”
方媛表情有些許鬆動:“你想玩,我也不會阻止,知道她家裡做什麼的嗎?可彆日後打發不掉。”
談宴清輕慢地道:“我不關心她家裡做什麼,她也不知道我家裡做什麼的,又不是結婚,有必要查戶口嗎?”
“你自己有分寸就好。”
不知想到什麼,方媛眼神有些淩厲:“彆像你大哥一樣,不知天高地厚。”
門外。
鬱梨靠著牆,身體不受控製地向下滑,她乾脆蹲下,抱著自己的膝蓋,小臉埋了進去。
他是有兩副麵孔嗎?在港城的時候帶她去見奶奶,可是麵對他媽媽又說自己無關緊要。
也是,老太太不記事,隨便他怎麼胡謅。
鬱梨再次堅定了要趕緊跑路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