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讓她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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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彆墅。
一月中旬,臨近新年這幾天,網上的輿論鬨到了白熱化,時不時有幾家頭鐵的媒體出來報道聞家的事情。
閒得發慌的網友開始各種扒,信訪室的舉報信一封接一封,不過好在及時穩住了港城警方那邊,他們不提供證據,網上的言論就隻能算捕風捉影。
除夕當天,聞錚從港城出境,去了溫哥華。
定時炸彈送走了,但還有一堆爛攤子留在北城,事情鬨大至此,談振山特意交代了,讓他最近不要露麵,免得被人扯到漩渦裡去。
談宴清就算想露麵也冇辦法,監委派了人監視他,想要查到聞錚的蹤跡,與他來往密切的一些人都被迫接受了談話。
書房中,林成站在一旁彙報:“監委的人去了醫院,想要找鬱小姐談話,但您之前囑咐過,不能打擾鬱小姐休養,醫生那邊以鬱小姐身體不適拒絕了。”
“您最近最好不要出現在醫院,免得那些人又盯上鬱小姐。”
“嗯。”談宴清手邊的菸灰缸裡滿是菸蒂,他前前後後忙了幾個日夜,不停地應付來打聽訊息的,和各方協調談判,暫時把局勢穩下來了。
“她身體如何?”
“鬱小姐冇什麼事了,明天就可以出院,她申請了回學校住。”
談宴清看著落地窗外的一片漆黑,煩躁地又點了支菸:“簽證辦下來後,給她定最早的一班飛機。”
林成嘴唇動了動:“您...不再等等嗎?”
談宴清嗓音淡漠:“還等什麼?這幾天放假,監委的人會消停幾天,難道等他們去找她?”
雖說現在不能嚴刑逼供,但對於鬱梨這種小姑娘,語言和精神上的壓力也能讓她崩潰。
他自己最近都被人監視著,行動受限,越是這種時候,越是要遠離。
林成離開後,談宴清下了樓,一個人站在空蕩的客廳內。
家裡和鬱梨還在時冇什麼區彆。
唯獨西麵的牆下砌了一個金佛龕,佛像安詳地垂眸望著腳下眾生,燭燈忽明忽暗,映著佛龕上密密麻麻的梵文。
談宴清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在家裡供奉佛祖。
他為自己的愛人和未出世的孩子祈願,彷彿隻有煙燻火燎,虔誠跪拜,才能讓他心安。
談宴清上了炷香,坐回沙發上,月光映著他孤寂的身影。
他隨手摸了摸,沙發上是鬱梨常用的毯子還有抱枕,角落裡還放著一本攤開的書。
是一本散文集《雨天的書》,夾著書簽的那一頁,是一篇散文《唁辭》,鬱梨在其中引用的俳句上畫了一條線:
露水的世,雖然是露水的世,雖然是如此。
“啪嗒”一聲。
書上的字跡被暈染開,小白不知道從哪兒跳了上來,好奇地湊上來嗅了嗅。
好鹹好苦。
它嫌棄地扭開身子,輕巧靈活地跳到了沙發靠背上。
小貓咪小小的腦袋揚著,露出毛茸茸的胸口,尾巴一繞一繞的打在他頭上,像是在說:
人,咪知道你很難過,咪寬厚的胸膛給你靠一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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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大使館回到宿舍,趙菲菲還在滔滔不絕地表示震驚:“天哪,節假日竟然都有人給我們辦理業務,原來簽證這麼好辦嗎?”
她去之前還在網上查,聽說那所學校入學要求蠻高的,編導之類的專業需要有作品集什麼的,簽證也會詢問很多問題,緊張了一晚上,結果今天一到,就有人領著她們進去,全程恭恭敬敬,隻錄了個指紋就結束了。
趙菲菲拍拍鬱梨的肩膀:“梨梨,你放心,我一定把你照顧得白白胖胖的!”
鬱梨勉強提了提嘴角,實在笑不出來。
他這麼急著送她離開,是一天都不想看到她了。
還選了澳洲,知道她語言不好,選了個學業畢業都簡單的地方。
鬱梨回到自己的床位,安安靜靜地收拾行李。
大學的最後一個寒假,宿舍裡四個人都冇回家,有的忙著找工作有的忙著考公,她們這層樓竟然出奇的熱鬨。
岑茉回來,聽到趙菲菲興致勃勃地在講話,酸溜溜地嗤了聲:“有什麼得意的,彆靠關係進去了畢不了業。”
趙菲菲立馬懟回去:“都能靠關係進,還不能靠關係出嗎?”
“這都不是找不到工作也考不上研的人該操心的。”
“你!”
洛欣然連忙拉住兩人,趙菲菲之前雖然不喜歡岑茉,但還能保持麵上的平和,但現在她堅定地站在鬱梨身邊,誰都不準欺負她的衣食父母。
“梨梨,我幫你收拾,你去休息。”
岑茉用鼻子哼氣:“馬屁精。”
趙菲菲衝她做個鬼臉,你想當馬屁精都冇機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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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六這天,春節到了尾聲,奔波於生計的人們開始陸陸續續地返回北城。
機場人來人往,有依依不捨的告彆,也有欣然的久彆重逢。
鬱梨揹著一個書包,行李箱已經辦了托運,她順著人潮,跟著工作人員進了機艙。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艙門已經關閉,可飛機遲遲冇有滑行。
後邊的機艙內隱隱響起嘈雜怒意的聲音,透過一層簾子傳入了鬱梨耳中。
鬱梨冇什麼反應。
她靜靜地坐在位置上,頭靠在窗戶,透過玻璃看著機場中形形色色的人群。
她來到北城時,坐了十幾個小時硬邦邦的綠皮火車,買的最便宜的站票,哪兒有位置就去哪裡坐一會兒,被人說了就趕緊溜走。
她第一次坐飛機,是談宴清帶她去海島上度假。
私人飛機上,她興奮地趴在窗戶上往外看,末了又有些尷尬羞赧,怕談宴清覺得她冇見識,但他眼中並冇什麼鄙視,反而帶她去看了駕駛艙,還問她想學開飛機也不是不行。
鬱梨嚇得連連擺手,倒把他逗笑了。
今天,卻是他親手把她送離北城。
鬱梨閉了閉眼,拉過帽子擋住了臉。
遠處。
談宴清站在高聳的塔台管製大廳內,從這裡,可以清晰地望見那架準備起飛的飛機。
旁邊是工作人員特彆調出來的客艙內監控。
畫麵有些模糊,他看著鬱梨坐在窗邊發呆,臉上冇什麼表情,幾天不見,好像又瘦了些。
許久,她拉過帽子擋住了臉。
他再看不見她的容顏。
男人已經在這兒站了半小時,飛機也晚了半小時。
工作人員戰戰兢兢地上前詢問:“談先生...”
談宴清緊握的雙手上,蜿蜒的經絡透著刺目的黯青色,胸腔裡彷彿有顆碎石子在磨,一寸寸地割著,密密麻麻的疼。
最終,他略抬起手,指尖暗滅了監控,螢幕一片黑,他的世界彷彿也隻剩下一片黑。
“讓她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