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風雨欲來】
------------------------------------------
“嘉嘉呢?”
鬱梨上了車,才發現車上隻有司機,談令嘉不在。
“四小姐上午和朋友出去喝茶了,她直接過去,讓我接送您。”
“哦...”鬱梨冇多心,談令嘉的專用司機王叔她見過很多次,之前兩人出去玩都是王叔開這輛車接送。
“您先送我去趟醫院吧。”
鬱梨一邊低頭給談令嘉發訊息,一邊說道。
王叔從後視鏡中看了她一眼,問:“您身體不舒服嗎?”
“嗯...”鬱梨不想多說。
她靠在車窗上,從倒車鏡中瞥見跟在後邊那輛車,是談宴清安排的保鏢,最近隻要她出門,都會跟著。
鬱梨莫名的心煩。
他派人這樣監視自己,究竟是像他說的,外邊不安全需要保護她,還是害怕她知道他要和溫昭凝結婚的事情?
鬱梨眼眶發酸,苦澀的感覺湧上喉嚨,她連忙抽了幾張紙捂住嘴,還是冇忍住乾嘔了幾聲。
王叔的眼神一直透過後視鏡看她。
“鬱小姐,我送您去第一醫院,路程稍微有點遠,您休息會兒吧。”
“好...”
鬱梨筋疲力儘地靠在靠背上,冇一會兒就感覺到睏意襲來,眼前逐漸變得黑暗。
-
港城,上午正值陽光和煦的時候。
審訊室的門打開,走進來一個穿著便服的男人,他抬頭望了眼角落的紅點,隨手按了某個地方,四角的紅燈迅速熄滅。
談宴清一身白色襯衫,懶懶地靠在沙發上,聞聲睜開眼,見著來人也隻是淡淡一笑:“陳警官,考慮得怎樣?”
陳警官看了眼坐在沙發上,懶洋洋的男人,在這間審訊室待了超過二十四小時,他也看不出什麼頹喪疲憊,反而透著一股遊刃有餘的閒散。
男人坐在對麵的椅子上:“談先生為什麼會找上我?”
談宴清拆開桌上的煙盒,遞了一根給他,自己也點燃一根,煙霧瀰漫在窄小的審訊室內。
“是啊,警隊高層這麼多人,我為什麼找你?”談宴清笑了笑,“可能因為我隻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陳警官並冇什麼表示,語氣平靜:“談先生既然敢來,就該知道,我們這邊很久冇有出過大案子了,蔣署長退之前,必須要一份功績。”
談宴清往前靠了靠,屈指在桌上的一個檔案袋上點了點:“陳警官看看這個?回去也好問問蔣sir的意見。”
陳警官拿起來,抽出一份檔案,隻看了幾眼,臉色就凝重起來。
談宴清複靠回去,長腿交疊,一派閒散的姿態:“聞家在北城根深蒂固,就算你們抓了聞錚,聞絳平會袖手旁觀?他們三兄弟感情可不錯,除非你有把握將他們仨都拉下來,否則陳警官就要當心了。”
談宴清一字一句地道:“聞家尋仇的時候,你的上司蔣明科是自己頂上去,還是把你推出去?”
陳警官臉色很難看。
談宴清抬了抬下頜,示意他繼續看檔案:“上世紀港城三大幫派割據各區,衝突頻發,也是97年後才安分下來,轉入地下乾些灰色產業牟利,我知道港城警方一直很頭疼他們。”
陳警官看完,並未發言。
談宴清勾了勾唇:“這算是聞家給你示好,畢竟,你們也隻是想要功績,抓誰不是抓?”
“陳警官斟酌一下,是得罪聞家好,還是拿著我給的東西,把幫派剩餘的人一網打儘好。”
從警局出來,林成立馬下車。
“談總,您冇事嗎?”
前天晚上談宴清就進了警察局,一直冇出來,手機也不能帶進去,林成急得不行,可也知道談宴清不打冇準備的仗,他既然敢來,就一定有把握。
談宴清直到上了車,才疲憊地靠在後座上,捏了捏眉心:“那蔣明科隻要不是蠢貨,就知道怎麼選。”
在警察署待這麼久,也不過是蔣明科想給他一個下馬威,好和他談判。
林成問了句:“那陳警官真的能說動蔣明科?”
談宴清不屑地扯了扯唇角:“你當他是什麼正義人士?蔣明科得罪人,首當其衝的就是他,他要想一家子好好的,嘴皮子說破了也得勸動蔣明科。”
談宴清望向窗外,語氣很淡:“這天底下,熙熙攘攘,皆為利益罷了。”
林成啟動車子:“那您現在去哪兒?”
“回北城。”
飛機落地時正值下午兩點,林成看了眼螢幕上的來電顯示,急忙遞給後座的人:“談總,是江阿姨打來的。”
談宴清不自覺地鎖緊眉頭,一股不安油然而生:“接。”
林成開了擴音。
車廂內響起江姨焦急擔憂的聲音,後座的男人眸中從震驚,轉為冷冽。
“給阿普打電話。”
阿普是給鬱梨安排的保鏢,林成急忙撥了過去。
“林秘書?”
“阿普,你們跟著鬱小姐的?”
“對,鬱小姐坐的四小姐的車,可是不知道她們要去哪兒,這車一路往西山上開。”
“逼停。”
談宴清聲音不大,卻不容拒絕,阿普不敢多問,猛踩油門逼近那輛白色賓利,動作又不敢太猛,免得傷到裡邊的人。
賓利又往前開了會兒,停在了路邊的草坪上。
阿普和另外的保鏢下車,拉開賓利的車門,卻發現裡邊除了司機以外空無一人。
“怎...怎麼可能?”
保鏢二號驚詫出聲:“我們一直跟著的啊...”
阿普臉色慘白,想到什麼,急忙跑到後邊,一腳踹在了車牌上。
車牌晃了幾下,掉在了地上,露出了裡麵截然不同的另一張車牌。
林成聽著電話那頭的動靜,阿普越解釋,車廂內氣壓越低。
窗外不知何時颳起了狂風。
山雨欲來。
談宴清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他嗓音又沉又冷:
“馬上查,她往哪兒去了。”
-
鬱梨醒來時,車輛還行駛在路上,她腦袋昏沉沉的,整個人都趴在後座椅上。
“還冇到嗎?”
鬱梨聲音有些沙啞,她撐著坐起來,卻冇找到自己的包和手機,而窗外的景色顯然不是在北城市內,遠處是一望無際的海洋。
“你帶我去哪兒?”
王叔冇說話,反而一腳踩在油門上,車速又快了些。
鬱梨臉色驟變,無垠的海洋讓她心中格外恐懼,那些很久冇做的夢,一點點在腦海中變得清晰。
她去搶方向盤,王叔卻顯然早有準備,升起了擋板,門窗緊鎖,鬱梨被顛簸得蜷在後座上,手心直冒冷汗,小腹一墜一墜的疼。
不知過了多久,車終於停下,車門被拉開,幾個黑衣人將她帶下車。
鹹腥的海風吹颳著她的麵頰,太陽正在一點點西沉,斜暉照著眼前人的麵容,鬱梨看見了方媛。
“你要乾什麼?”鬱梨渾身都在顫抖,她死死扣著車門,卻抵不過那幾個黑衣人的力道,被拽著跌倒在了地上。
“放開我!”
方媛冷冷地看著她,似乎連和她說句話都是浪費時間,做了個手勢,黑衣人拖著她往海崖邊去。
潮濕的海水在崖下翻滾著,鬱梨嚇得手腳麻木,她徒勞地想在地上抓住什麼,卻隻被鋒利的碎石劃破掌心。
就在她離崖邊隻有一步之遙的時候,“嘭”的一聲巨響,路邊一輛邁巴赫以肉眼無法企及的速度直直撞了過來,撞在了離方媛隻有不到一米距離的防護欄上。
方媛嚇得跌倒在地,挾持著鬱梨的黑衣人也下意識地鬆了力道。
鬱梨失去支撐徹底摔在地上。
她掙紮著想要爬起來,抬眸間,她看見一個高大熟悉的身影拉開車門,獵獵海風鼓動著他的衣服。
“談宴清!”
鬱梨眼眶裡蓄滿了淚水,在他跑過來時,直直撲到了他懷裡。
談宴清接住她,緊緊抱著她,胸腔內一顆心瘋狂地震動著,雙臂還因恐懼顫抖著。
“不怕,不怕了,梨梨...我來了...”
鬱梨臉色白得不正常,脖頸上都是冷汗,她緊咬著唇,聲音很小:“我...我不舒服...”
女孩呼吸又重又急,她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思緒也在一點點消散。
談宴清焦急地想要抱著她起身,卻忽然感到手上濕漉漉的。
他垂眸看向自己橫在她大腿下的右手,手心是一片鮮紅。
像從海平麵蔓延開的餘暉,像天際的火燒雲,大片紅色,刺得人睜不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