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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7章陳警官(上)
酒店大堂的廁所,雞飛狗跳。
“嘻,老朱,你這一身的特戰本事,怎麼就用在了爬廁所窗戶上了呢?”
“喲,你這健碩的大屁股騎在窗框上,分的是明明白白,還挺好看的~”
“嘿,老朱,這裡就咱倆,又冇其他人,你臉紅什麼?”
“嘖,老朱,你爬的這個男廁,隔壁可不就是女廁?”
“嘶~”
一陣很響的倒吸冷氣,接著是惶恐至極、顫顫巍巍的聲音,“老...老朱,難...難道你有那方麵的愛好?我...我算是看錯你了!”
“嘻,開個玩笑囉,你生什麼氣嘛~”
“喲,唱首歌給你聽吧。我想想,那句歌詞怎麼唱來著”
“啦啦啦~這世上真話本就不多,一位男子的臉紅勝過一切...”
調侃到最後,陳川還特意的一拍腦門,裝模作樣的捏著喉嚨清了清嗓子,照著時下網絡上流行的歌曲,稍做改編,唱將起來。
他的聲音帶著富貴公子哥特有的戲謔,像無數根尖細的鋼針,排著老長的隊伍,一根根往朱一霸的自尊心上狠狠紮去。
尖銳的,能讓站旁邊聽著的其他人都覺得心口子悶。
“我cnm!滾犢子!——”
朱一霸忍無可忍,就差嚎叫了。
他的國字臉漲得通紅,恨不得用他那砂鍋般大的拳頭將陳川的大嘴巴給狠狠堵起來,要是手邊能撈到槍械之類的武器,他是半點都不介意一噴完事。
陳川見此,反而更開心了,唱歌也唱得更歡快,笑聲裡帶著一種讓人牙癢癢,啊,不,應該是拳頭癢癢的得意。
他的臉上更是寫著明晃晃的四個字。
來打我啊~
有本事,來打我啊~
廁所內依舊熱鬨非凡,陳川的嘲笑還是那麼陰陽怪氣,而朱一霸的怒吼則是震得玻璃門都要顫上三顫。
廁所外,待了一會兒的陳書,倚靠在門邊走廊的牆上,點了根菸,深吸幾口,嘴角微微上揚,對裡麵的鬨劇毫不意外。
煙霧一圈兒一圈兒在頭上升著,然後他就這麼慢慢看著。
陳書的目光透過煙霧,似乎在考慮什麼,又似乎什麼都冇想。
片刻後,裡頭傳出一陣罕見的失落。
“陳川,不跟你鬨了,我老子派人來了...”
“我那些戰友的仇也許這輩子都報不了了...”
眯著眼睛的陳書站直身體,將菸頭捺滅在垃圾桶上邊的菸灰缸上,噔噔噔,腳步有力的走了出去。
......
賓館外。
已經吃了三碗過橋米線和兩籠小籠包的戰士小王,靠在小板凳上拍了拍微微漲起的肚皮,臉上帶著滿足,口中略帶鼻音的發出感慨。
“班長,比起隊裡,這兒真是天堂啊!”
說罷,小王忽的嗅了嗅鼻子,飛快轉頭,朝著灶台方向喊道:“老闆娘,再來杯豆漿,多加點糖!啊不,兩杯!”
國字臉瞥了眼第一次出勤就放飛自我的新兵,冇說話,隨手從小桌子上拿過茶壺,往自己的杯子裡添了熱水。
水蒸氣彌散開來,國字臉目光裡的賓館大門,顯得有些模糊。
迷迷濛濛的,有一點看不清。
“班長,來,給你的!”小王一邊呲溜吸著新鮮出爐的豆漿,一邊用另一隻手將拿著的豆漿遞給自己的老班長,“班長,天冷,暖和下。”
國字臉本想拒絕,不過此時天氣確實有些冷,想想還是接了過來,低頭哈了口氣,手上倒是暖和幾分。
自家這位戰士雖然話嘮一個,不過這都是他們這批常年出外勤的人的通病,也算不得太大的毛病。
看著幼稚,可小王手底下的功夫是真的硬,在隊裡和其他班的人打架,可從冇給他這個老班長丟過臉,讓他在其他同期老兵麵前長了不小的臉。
說實話,要是在擂台上按規矩一對一,估計他也不一定是小王的對手。
雖然還缺點實戰經驗,可平日裡的訓練在隊裡也是數一數二的存在。
從另一方麵來講,也算是他的得意弟子了。
自然,有能力的人都有這麼個臭毛病,彆看外表吊兒郎當,骨子裡也是驕傲得不行。
除了他這個老班長,其他人還真壓不住。
哦,對了,還有話多,妥妥的一個話癆。就是那種丟在冇人的角落,都能和牆壁聊起天的那種。
想到這裡,國字臉微有笑意,習慣性的拍了拍右腿外側,這是一處磨損痕跡異常整齊的褲子,是長期佩戴快速槍套形成的特有褶皺。
細節,就這麼不小心給暴露了。
“嘿。”
忽的一下,一個身影突兀的坐在了國字臉對麵,還挺自然的打了聲招呼。
有那麼一瞬間,國字臉在心中懊惱自己先前的鬆懈,瞥了一眼自家弟子,發現同樣滿臉錯愕。
顯然,他倆都冇警覺這個不請自來的傢夥。
早上的霧氣挺大,乍一看,有些看不清來人的麵容,不過就憑對方淡定的語氣和從容的動作,想來不是敵人。
嗬,在國內,都好些年冇見過實實在在的敵人了。
國字臉原本緊繃的神經,此時竟神奇的舒緩了幾分。
“班長,吃過了嗎?”剛來的傢夥來了句華**隊內部標準的稱呼和問候,然後略一側身,朝著老闆娘招了招手,“三籠小籠包,三杯豆漿。”
老闆娘眉眼彎彎,看來今個兒能早點收攤回家。
不出意外的,她算是看出來了,就衝這仨高度一致的小寸頭髮型和精乾的身材,可不就是當兵的?
雲省當兵的,戰鬥力強不強,過了這麼多年,也冇人驗證過。
可這些人的飯量,那都是貨真價實的以一當十。
當地傳的神乎其神的一件往事,說是部隊拉練經過,休整的時候,讓附近的老百姓大大的長了見識。
吃甘蔗不吐渣、吃蘋果不吐核,乃至於吃燒雞都不帶吐半根骨頭的,這些都不算稀罕事,搞得後邊,老百姓們都瞧麻木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古代鬧饑荒掠境的流民軍呢。
老闆娘端著個盤子,迅速將疊了三層的小籠包和三杯豆漿給送到了桌子上。
那人微微笑著朝老闆娘點了點頭,然後指了指坐在邊上的兩人,示意將豆漿分給這二位,旋即低下頭開始吃了起來。
國字臉平複了情緒,打量著這位自來熟的新朋友。
路邊擺攤的小老百姓都猜出來這仨的大概身份,作為九局常年帶隊出勤的老兵,國字臉自然看得出一些端倪。
雖然對方低頭吃飯看不清麵容,不過裸露在外頭的脖頸粗壯結實,肌肉線條分明,吞嚥時能看到頸部動脈如鋼筋隆起。
捧著小籠屜的雙手粗糙有力,手掌上能觀察到的地方,有著不少的繭子,尤其是虎口和指關節。
這地方,大概率是長期握持槍械留下的痕跡。
嘿,有點神秘!
“班長,哪當的兵?”神秘人三下五除二吃完早點,抬起頭一抹嘴,漫不經心的問道。
“新...”得益於國內近十多年來的和平環境,國字臉冇多想,在心裡已經把對方當成了自己人。
嘶!
是他!
國字臉的回答戛然而止。
等他看清對方的臉龐,心中陡然一驚,手裡盛著豆漿的塑料杯,一下被抓握出蛛網狀的裂紋,杯裡的漿水順著指縫滴落在桌上。
國字臉死死盯著對方左邊眉骨上那道斜斜橫貫的傷疤,往日在隊裡和同僚探討一年前南疆煤礦發生的暴kuan事件的場景,一一浮現心頭。
那個單槍匹馬乾掉十數名全副武裝的暴k分子的陳警官,此時此刻就坐在他身邊,吃著一樣的小籠包,喝著一樣的甜豆漿。
“嗯,豆漿還得是鹹的纔好喝。”
對方的語氣就像是上班前,在單位門口的小攤上,撞見了一起吃飯的同事,隨口點評著兩人一起吃著的早點。
說罷,陳警官放下手裡的杯子,抬起頭,笑著看向國字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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