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地下詭網------------------------------------------。,把地下遺蹟的入口位置記得滾瓜爛熟。義莊後麵的枯井,是三個入口之一。。“哥哥,你要出門?”“嗯。”“去哪?”“辦點事。”“帶我。”“不行。”:“我能看見紅色的蟲子!比你清楚!”,沉默了片刻。“等我回來。”“你保證。”“保證。”。沈渡勾住她的小指。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阿念說,“變了是小狗。”
沈渡冇說話。他把解玉刀彆在腰間,拿起繩子和火摺子,走出義莊。
爛柯鎮西邊的古井已經荒廢了很多年。井口長滿了青苔,石頭井沿上刻著幾個模糊的字。沈渡蹲下來看了半天,認出是“永昌”二字——前朝的年號。
他把繩子係在石樁上,往下滑。
井很深,繩子放下去十幾米纔到底。腳踩到底的時候,他聽到水聲。井底有積水,冇過了腳踝,冰涼刺骨。
他舉起火摺子。井壁上有一條裂縫,勉強能容一個人側身擠進去。
沈渡側身鑽了進去。
裂縫後麵是一條狹窄的通道,越走越寬,漸漸能直起身。牆上每隔幾步就有一盞熄滅的油燈,沈渡用火摺子點亮一盞。火光跳動,照亮了周圍的石壁。
石壁上刻滿了字和圖案。
他湊近看,是一些記錄:
“天軌曆三千七百二十一年,命軌實驗第七批,**四十二人,存活三人……”
沈渡的眉頭皺了起來。
繼續往前走,通道儘頭是一扇石門,半開著。他側身進去,裡麵是一個巨大的石室,至少有義莊三倍大。石室四周擺滿了石台,台上躺著……屍體。
不,不是屍體。是曾經活著的人。
沈渡走過去,看清了其中一具。那是一個年輕男子,皮膚呈灰白色,身上佈滿了黑色的紋路——和燼紋一模一樣,但密密麻麻,佈滿了全身。他的嘴大張著,像是在尖叫,但聲帶早已腐爛。
沈渡伸手摸了摸他的皮膚。冰冷,僵硬,但還冇有完全腐爛。這說明這裡的環境抑製了**,也說明這些“人”死了不超過十年。
他數了數,石台上至少有二十具。
石室的正中央有一張石桌,上麪攤著一本厚厚的日誌,牛皮封麵已經發黴,但裡麵的字跡還能辨認。沈渡翻開第一頁,上麵寫著:
“天軌曆三千七百二十年,奉上諭,於爛柯鎮設立地下實驗室,研究命軌改造之術。目標:製造可控詭物,以供軍需。”
後麵密密麻麻記錄了每一次實驗的過程、結果、死亡人數。沈渡一頁一頁地翻,手指越來越涼。
第四十七頁,字跡變了,不再是工整的楷書,而是潦草的狂草:
“失敗了。全失敗了。巡獵者發現了我們。他們不是來阻止我們的,他們是來抹除一切痕跡的。我寫下這些,是為了讓後來者知道——彆碰命軌。彆碰天道。”
最後一頁,是一張地圖,標註了爛柯鎮地下遺蹟的全貌,以及通往地麵的三個出口。其中一個出口就在義莊後麵的枯井裡。
沈渡把日誌塞進懷裡。又掃了一眼石室。角落裡堆著一些銅牌,和他撿到的那塊一模一樣。他拿起幾塊,塞進袖中。
正準備離開,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猛地轉身,解玉刀橫在身前。
石室另一側的暗門後,有什麼東西在動。不是人,是詭物——他能看到暗門縫隙裡滲出的幽藍色光,那是命軌裂痕的顏色。
沈渡握緊刀,緩緩走向暗門。
門後是一條更窄的通道,儘頭有光。不是燭火,是幽藍色的、像鬼火一樣的光。光在跳動,像心臟的搏動。
他走進去,看到了一個巨大的繭。
繭有兩米高,表麵佈滿了黑色的紋路和紅色的裂痕,像一顆畸形的心臟。繭的內部有什麼東西在蠕動,發出低沉的、像呼吸一樣的聲音。
沈渡認出了這個東西——師父在《詭物圖譜》裡畫過,但冇有寫完說明,隻在旁邊寫了兩個字:
“母體。”
歡詭、眠詭、笑麵佛……所有出現在爛柯鎮的詭物,可能都來自這裡。
沈渡冇有貿然動手。他退了一步,把解玉刀插回鞘中,轉身離開了石室。
他需要更多資訊。
也需要幫手。
回到井口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阿念蹲在義莊門口,手裡拿著那個還冇縫完的布娃娃。看到沈渡從井口爬出來,她扔掉娃娃,跑過來抱住他的腿。
“哥哥!你回來了!”
“嗯。”
“你身上好臭。”
阿念捏著鼻子,但冇鬆手。
沈渡低頭看她,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走吧。回去。”
“你找到什麼了?”
“一本書。幾塊銅牌。”
“還有呢?”
沈渡沉默了一瞬。
“一個很大的蛋。裡麵有不乾淨的東西。”
阿念縮了縮脖子:“你會去殺了它嗎?”
“會。”
“那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為什麼?”
“因為你還小。”
阿念噘嘴:“小怎麼了?我能看見紅色的蟲子!”
沈渡看著她,冇有說話。但他的手,在她頭上多停了一息。
走進義莊,他把日誌和銅牌攤在桌上。阿念爬上來,趴在桌邊看。
“哥哥,這個字念什麼?”
“母。”
“母?”
“母親。母體。萬物的源頭。”
阿念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沈渡翻開日誌,從第一頁重新讀起。
窗外的天徹底黑了。冇有月亮,冇有星星。
他讀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