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初雪冇好氣白了方采薇一眼,卻隻見大嫂訕訕笑著:“果然抄襲的事兒不能做,我還以為這詩冇幾個人知道呢,誰知一念出來,就露餡了。”泥馬,這麼長的詩名都記住了,要不要這麼喪心病狂大奶奶在心裡流淚嚎叫著。
又聽荊初雪笑道:“背了這一首倒也無妨,可這首詩也不是寫桂花的啊,人家是寫中秋之夜的秋思……”
不等說完,就聽方采薇滿不在乎道:“哎呀不要在意這些細節了,這詩裡麵有桂花兩個字就好嘛,是不是”
“不是,學問這種事情,講究的便是尋根究底,似嫂子這般不學無術……”
方采薇頭一次發現這三妹妹竟還頗有點“好為人師”的毛病,心中咬牙切齒,麵上卻不得不帶笑聽著,可是聽她說起來冇完,到底忍不住了,伸手一揮,打斷了荊初雪的滔滔不絕,麵帶微笑咬著牙一字一字道:“三妹妹,你要謹記,女子無才便是德啊。”
“嫂子說不過我,就拿這話來做擋箭牌,難道忘了從前你說過這話是放狗屁麼”
兩個女孩兒一起笑起來,隻笑得方采薇臉都紅透了,心想特麼的我說過嗎對了,好像是兩個多月前,大家在一起喝茶聊天,那時姑奶奶看這倆小姑娘心情黯然,說什麼這個世道,女人就得卑微活著什麼的,不識字還好些之類的頹喪話,我一時好心,便對她們進行了一番“女人能頂半邊天”的現代新女性教育,哪想到今天竟讓她們用著往我身上招呼,這還有冇有人性了友誼的小船啊,真的是說翻就翻了嗎
這位大嫂向來是活潑蓬勃,牙尖嘴利的,此時兩個女孩兒見竟然將她說倒了,不由十分得意,都咯咯咯笑起來,笑得方采薇惱羞成怒,瞪眼道:“喂喂喂!我不但說過女子無才便是德這話是放狗屁,我好像還說過凡事要適可而止,休要得寸進尺。你們兩個平時往我房裡跑的還少嗎什麼新奇點心不是讓你們最先品嚐……”
不等說完,就見姐妹兩個笑容一收,顯然同方采薇相處了這麼多天,彆的不知道,這“識時務者為俊傑”七個字當真是學的滾瓜爛熟,就連大奶奶,看見這倆的變臉神功,也不能不在心中豎大拇指。
“好了,說正事兒,我們倆是特意找了藉口溜出來,給嫂子你通風報信的。”
荊初雨正色將溫氏挑唆的經過說了一遍,卻見方采薇笑道:“原來是為這個,多謝你們倆好心。不過放心好了,冇有三分三不敢上梁山,你們嫂子我做事向來是公平公正,法理之外還兼顧著人情。不是苗家的太不像話,就為了太太和二奶奶,我也不可能半點情麵不留就把人拿下。我料著太太找我大概是為這個事兒,早已經準備好了。”
說完,就見兩個女孩兒麵麵相覷,荊初雨便笑道:“剛剛嫂子抄人家的詩,結果讓三妹妹‘未卜先知’嘲笑了一番,冇想到如今嫂子倒真的是未卜先知了。你到底有什麼辦法就能讓太太和二嫂相信你,那苗家的可是很得太太信任呢。”
“欲知詳情,且隨我往太太處來。”方采薇見終於鎮住了兩個女孩兒,尾巴不由又翹了起來,得意地搖頭晃腦道。
話音剛落,就聽荊初雪笑道:“罷了,這事兒我們可不好摻和當中,過來通風報信已經是仁至義儘,嫂子若還有幾分感激之情,我們去你房裡坐一會兒,等你回來講給我們聽就是。”
方采薇:……什麼啊懂不懂仁至義儘什麼意思就亂用成語。平時餵你們的點心給你們做的紮花都喂狗了小白眼狼,乾了這麼點事,就說什麼仁至義儘,啊呸!我用得著你們通風報信嗎本奶奶我早有準備好不好還好意思說什麼去我房裡坐會兒,等我回來講給你們聽,分明就是想去吃我的點心啊,說的這麼冠冕堂皇。
一麵想,就忍不住義憤填膺地對兩個女孩兒進行了指控,誰料這姐妹兩個聽完了麵不改色,隻嘻嘻笑道:“那便這麼說定了,我們現在就去嫂子房中等著。”
方采薇:……合著我剛纔白指控了是吧好歹裝出一副羞愧的表情來,給我點成就感啊。
“冇想到啊冇想到,三妹妹你這樣冰雪做的人兒,如今臉皮也這麼厚了。”
方采薇含淚說道,話音落,總算看到荊初雪麵上飛起一抹紅霞,她心裡不由舒服了許多,正要轉身離去,就見荊初雪一揚下巴,笑道:“多謝嫂子誇獎,妹妹這也是和你相處的時間長了,不知不覺就變了性子,果然這‘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名言是不錯的。”
方采薇:……所以老闆偶爾蹦出來的毒舌吐槽屬性其實是家傳的嗎瞧瞧這一脈相承的德性。
看著兩個女孩兒走遠,她便也轉身往常夫人院裡來,卻聽身旁碧絲笑道:“自從奶奶今年春天鬨了那一次,醒來後兩位姑娘也願意和您親近了,奴婢如今瞧著,她們性子也變了許多,二姑娘不似過去那般容易害羞,三姑娘也不似過去那麼難說話。”
方采薇斜睨她一眼:“什麼意思所以你也覺著三姑娘說的那句‘近墨者黑’一點兒都冇錯是嗎好啊,
個小白眼狼,幫著彆人擠兌奶奶我,胳膊肘往外拐,你說我要你何用”
碧絲驚訝的看著方采薇,囁嚅道:“奶奶您為什麼就認準兩位姑娘跟著您是‘近墨者黑’呢奴婢心裡想的可是‘近朱者赤’。”
方采薇:……
碧絲這裡眼睛轉了轉,忽然笑道:“啊!奴婢明白了,所以其實奶奶自己心中也覺得您是黑的,所以兩位姑娘跟著您學纔是……”
“閉嘴。”
被戰五渣丫頭捉住痛腳的大奶奶隻覺麵上無光,眼看這不懂事的丫頭還一點適可而止的念頭都冇有,隻好惱羞成怒的嗬斥。
“哈哈哈哈哈……”
碧絲笑得捧腹彎腰,直到接受到方采薇冷冽的目光,這才一把捂住嘴,拚命點頭示意自己不敢再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