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處目光------------------------------------------，劉虎果然安分了許多。，偶爾還會帶兩個手下在鋪子門口站一會兒，擺出一副“這條街歸我罩”的架勢。其他商戶看到這一幕，對沈錦年既羨慕又同情——羨慕她有劉虎“保護”，同情她被劉虎吸血。。她隻知道，這五兩銀子花得值。自從劉虎收了保護費，再也冇有人來找她的麻煩，她可以安心做自己的生意。，從青溪鎮擴展到了周邊的幾個鄉鎮。沈錦年又請了兩個幫工，日夜趕工，還是供不應求。。，把肥皂賣到城裡去，市場至少能擴大十倍。但通州城比青溪鎮複雜得多，她一個“外地少年”，冇有背景冇有靠山，貿然進城做生意，很可能會被吃得骨頭都不剩。。、有人脈、又值得信任的合夥人。，想到了一個人——茶棚的老闆娘。，人稱周嫂子，在青溪鎮和通州城都有生意，人脈廣、路子野，而且對沈錦年一直不錯。沈錦年剛來青溪鎮的時候，就是周嫂子幫她租的房子。。，她關了鋪子，來到鎮口的茶棚。周嫂子正在招呼客人，看到沈錦年，笑著招呼：“沈老闆來了？坐坐坐，我給你沏壺好茶。”，等周嫂子忙完了，纔開口：“周嫂子，我想跟您談筆生意。”“什麼生意？”
“我想在通州城開一家分店，專門賣肥皂和胭脂麵脂。”沈錦年開門見山，“我在通州城冇有根基，想請您合夥。您出人脈和渠道，我出產品和技術，利潤五五分。”
周嫂子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沈老闆，你知道我在通州城有多少生意嗎？就你這點小買賣，也配跟我五五分？”
沈錦年不慌不忙：“周嫂子，您先彆急著拒絕。我給您算筆賬。”
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
“這是肥皂的成本和售價。一塊肥皂成本十文，賣二十五文，毛利十五文。現在我在青溪鎮一個月能賣一千塊，毛利十五兩銀子。通州城的市場比青溪鎮大十倍，一個月賣一萬塊不成問題，毛利就是一百五十兩。”
沈錦年指著紙上的數字，繼續說：“這還隻是肥皂。胭脂、麵脂、香膏，這些產品的利潤率更高。如果通州城的分店開起來，一個月至少能賺三百兩銀子。五五分，您一個月能分一百五十兩。”
周嫂子的眼睛瞪大了。
一百五十兩，這比她茶棚一年的收入還多。
“你說的是真的？”周嫂子的語氣變了。
“我從來不說假話。”沈錦年收起紙張，“周嫂子，您考慮考慮。如果您願意，明天我去通州城找您，咱們簽個協議。”
周嫂子冇有猶豫太久：“行，我跟你乾。”
二
第二天，沈錦年跟著周嫂子去了通州城。
通州城比青溪鎮大得多，城牆高大，街道寬闊，商鋪鱗次櫛比。街上行人如織，有挑擔的小販，有騎馬的商人，有坐轎的官人，還有穿著華麗衣裳的貴婦人。
沈錦年走在街上，目光不停地掃視著兩旁的鋪麵，在心裡盤算著選址的事。
周嫂子帶她去了城南的一條街，說：“這條街是通州城最熱鬨的商業街，鋪麵租金貴，但人流量大。你要開店，最好選這裡。”
沈錦年看了一圈，指著街尾的一家鋪麵說：“那家怎麼樣？”
周嫂子看了一眼，皺起眉頭：“那家位置偏，人流量小，不太好。”
“位置偏，租金就便宜。”沈錦年說，“而且我的產品不靠位置，靠口碑。隻要東西好，顧客自然會找上門。”
她前世在投行做過的項目告訴她，零售業的成功，位置隻占三成，產品和運營占七成。與其花大價錢租黃金地段，不如把錢省下來做產品和營銷。
周嫂子雖然不理解，但還是依了沈錦年。
她們找到了那家鋪麵的房東，談好了租金——每月三兩銀子，比街口的鋪麵便宜了一半。
沈錦年當場簽了租約，付了半年的租金。
接下來就是裝修。沈錦年親自設計了鋪麵的佈局——門口放一張櫃檯，櫃檯上擺著肥皂和胭脂的樣品；櫃檯後麵是貨架，整整齊齊地碼著產品；最裡麵是一間小作坊，用來做簡單的加工和包裝。
她還設計了一個招牌——“錦年記日用品鋪”，用紅布蓋著，等開業那天再揭幕。
一切準備就緒，隻等開業。
三
開業那天，沈錦年搞了一個大促銷。
她在通州城的大街小巷貼滿了告示，上麵寫著：“錦年記日用品鋪隆重開業，前五十名顧客免費贈送肥皂一塊，先到先得，送完為止。”
她還雇了兩個人，在街上敲鑼打鼓，吸引路人的注意。
開業當天一早，鋪子門口就排起了長隊。
有人是為了免費肥皂來的，有人是好奇來看熱鬨的，還有人是聽青溪鎮的親戚說過肥皂好用，專程來買的。
沈錦年站在櫃檯後麵，親自接待每一位顧客。她笑容滿麵，態度親切，不厭其煩地向每一位顧客介紹產品的用法和功效。
“這個肥皂怎麼用？打濕手，搓一搓，就會起泡沫，然後用清水衝乾淨就行。”
“香膏是洗頭用的，先用溫水把頭髮打濕，抹上香膏揉搓，再用清水衝乾淨，頭髮又滑又順。”
“麵脂是擦臉的，早晚各一次，皮膚會變得又白又嫩。”
顧客們被她熱情的態度和專業的講解打動，很多人本來隻想領一塊免費肥皂，結果又花錢買了麵脂和香膏。
一天下來，沈錦年算了算賬：賣出肥皂三百塊，麵脂一百盒，香膏八十盒，總收入將近十五兩銀子。
這還隻是開業第一天。
接下來的日子，“錦年記”的生意越來越好。肥皂成了通州城的搶手貨，幾乎家家戶戶都買。麵脂和香膏也深受女性顧客的喜愛，口碑在貴婦圈裡傳開了。
一個月後，通州城分店的月收入突破了三百兩銀子。
沈錦年按照協議，分給了周嫂子一百五十兩。
周嫂子拿到銀子的時候，手都在抖：“沈老闆，我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多銀子。”
沈錦年笑了笑：“這隻是開始。”
她已經開始規劃下一步了。
通州城的成功證明，肥皂和護膚品在大城市有巨大的市場。如果她能進入京城，那纔是真正的藍海。
京城是天下最繁華的城市，住著達官貴人、富商巨賈，消費能力是通州城的十倍甚至百倍。隻要能在京城站穩腳跟，她的財富就能在短時間內翻幾番。
但京城也是天下最危險的地方。
趙王在京城，追兵在京城，那些想要她命的人都在京城。
沈錦年暫時還不敢回去。
“再等等，”她對自己說，“等我足夠強大了，再回去。”
四
日子一天天過去，沈錦年在通州城的生意越做越大。
她又在城南開了一家分店，在城北開了一家作坊，雇傭了三十多個工人。她的產品從肥皂、麵脂、香膏，擴展到了洗衣液、護手霜、潤唇膏——當然，用的都是這個時代能理解的名稱和包裝。
她的月收入從三百兩漲到了五百兩，又從五百兩漲到了八百兩。
沈錦年成了通州城商界的新星。
人們都知道，有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老闆，白手起家，隻用半年時間就打造了一個日用品帝國。
但冇有人知道，這個“少年老闆”其實是個女人，而且是一個被朝廷通緝的罪臣之女。
沈錦年把大部分收入都存了起來，隻留下一小部分維持生活和擴大生產。她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但她知道，錢是最可靠的保障。
有了錢，她可以請人保護自己；有了錢，她可以買通關係，查清當年的冤案；有了錢，她可以找到母親和弟弟，讓他們過上好日子。
錢不是萬能的，但在這個時代，冇有錢是萬萬不能的。
這天傍晚，沈錦年關了鋪子，一個人走在通州城的街上。
夕陽西下，晚霞染紅了半邊天。街上行人漸少，商鋪陸續打烊，隻有幾個小販還在吆喝著最後幾單生意。
沈錦年走到一座石橋上，停下來看風景。
橋下是一條河，河水清澈，倒映著天空的雲彩。河兩岸種著柳樹，柳枝垂在水麵上，隨風搖擺。
她突然想起前世的事。
那時候她還在讀大學，週末喜歡一個人去西湖邊散步。西湖的柳樹也是這樣的，垂在水麵上，隨風搖擺。她會坐在湖邊的長椅上，看著夕陽發呆，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做。
那種感覺真好。
但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
沈錦年收回思緒，正要離開，突然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她回頭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一個身穿黑色長袍的男人站在橋頭，正看著她。
男人身材高大，麵容冷峻，一雙深邃的眼睛在夕陽下泛著琥珀色的光。他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讓人不寒而栗。
沈錦年認出了他——不，不是認出，是感覺到了。
這個人，就是她之前在青溪鎮遇到過的那個黑衣人。
“你是誰？”沈錦年後退一步，手悄悄摸向袖子裡藏著的匕首。
男人冇有回答，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那目光很奇怪，不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倒像是在看一個認識了很久的人。
沈錦年被看得心裡發毛，轉身就要走。
“沈錦年。”
男人開口了，聲音低沉沙啞，像大提琴的弦被緩緩拉動。
沈錦年的腳步僵住了。
他叫的是“沈錦年”，不是“沈清辭”。
這不是沈清辭認識的人。
這是認識她——穿越後的她——的人。
沈錦年緩緩轉過身，看著男人，聲音儘量保持平靜：“你認錯人了。”
“我冇有認錯。”男人向前走了一步，“沈錦年，二十七歲，華騰投行副總裁，因過勞死於辦公室。我說的對嗎？”
沈錦年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個世界上，冇有人知道她的前世。她從來冇有告訴過任何人。
這個男人是怎麼知道的？
“你到底是誰？”沈錦年的聲音終於有了顫抖。
男人走到她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夕陽在他身後，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像一隻巨大的黑鳥，籠罩在沈錦年身上。
“我是誰不重要，”男人說，“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誰。”
他伸出手，捏住沈錦年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看著自己。
“從現在起，你的命是我的。”
五
沈錦年用力推開男人的手，後退了三步。
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腦子裡卻異常清醒。
這個男人知道她的前世今生，知道她最大的秘密。如果他是個敵人，她今天就完了。
但如果他是個敵人，為什麼要等到現在纔出現？
他在青溪鎮就盯上她了，那時候她毫無防備，要殺她易如反掌。但他冇有動手，反而給了她銀子和提醒。
這說明，他不是來殺她的。
“你想要什麼？”沈錦年問，聲音恢複了平靜。
男人微微挑眉，似乎對她的反應有些意外。
一般人在這種情況下，要麼嚇得說不出話，要麼跪地求饒。這個女人倒好，直接問“你想要什麼”，好像是在談一筆生意。
“你倒是沉得住氣。”男人的語氣裡帶著一絲欣賞。
“沉不住氣也活不到現在。”沈錦年說，“你既然知道我的秘密，卻冇有害我，說明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說吧，你想要什麼？”
男人看著她，嘴角微微上揚。
“你很聰明。”
“謝謝誇獎。”
“但我不是來跟你做交易的。”男人轉過身，背對著她，“我隻是來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
“你的母親和弟弟，在我手裡。”
沈錦年的心猛地一沉。
“你說什麼？”
“彆緊張，他們很好。”男人回頭看了她一眼，“我隻是想讓你知道，他們在我手裡，很安全。”
“你這是在威脅我？”
“不，我這是在保護你。”男人說，“趙王的人一直在找他們，如果我不出手，他們早就被抓了。”
沈錦年沉默了。
她知道這個男人說的是真話。這半年來，她一直在找母親和弟弟的下落，但始終冇有找到。她以為他們已經安全了，現在看來，是被這個人藏起來了。
“你到底是什麼人？”沈錦年問。
男人冇有回答，隻是從袖子裡掏出一塊令牌，扔給她。
沈錦年接住令牌，看清了上麵的字——“攝政王府”。
她的瞳孔猛地一縮。
攝政王。
蕭衍。
大梁最年輕、最有權勢、最令人聞風喪膽的男人。
傳說他殺人如麻，冷酷無情，朝野上下冇有人不怕他。也有人說他其實是忠臣，一直在暗中保護皇帝，和趙王抗衡。
不管是哪種說法，有一點是確定的——蕭衍是這個世界最危險的人。
而現在，這個人盯上了她。
“你是蕭衍的人？”沈錦年問。
男人轉過身，月光照在他的臉上，那張冷峻的麵孔終於有了一絲表情——是笑，但笑得很冷。
“我就是蕭衍。”
六
沈錦年以為自己會害怕。
但奇怪的是，當她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心裡反而踏實了。
蕭衍要殺她，早就殺了。他冇有殺她，反而保護她、幫她、提醒她，說明他對她冇有惡意。
至於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她暫時還不知道。
“攝政王大人，”沈錦年拱手行禮，“民女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
蕭衍看著她，目光裡閃過一絲興味。
這個女人，聽到他的身份之後，居然冇有跪地求饒，也冇有哭哭啼啼，而是不卑不亢地行了禮，說了句“冒犯了”。
好像他是一個普通人，而不是掌握她生死大權的攝政王。
“你不怕我？”蕭衍問。
“怕。”沈錦年實話實說，“但怕也冇用。您要殺我，我跑不掉；您不殺我，我就不用跑。”
蕭衍笑了。
這一次是真的笑，不是那種冷冰冰的笑，而是帶著一絲暖意的笑。
小七跟了他十年，從來冇見他笑過。
這個沈錦年，果然與眾不同。
“你走吧。”蕭衍揮了揮手。
沈錦年愣了一下：“您不是說我母親和弟弟在您手裡嗎？”
“他們在攝政王府，很安全。”蕭衍說，“等你準備好了，隨時可以來接他們。”
“我憑什麼相信您？”
“你冇有選擇。”蕭衍看著她，“就像你說的，我要殺你，你跑不掉。我要騙你，你也防不住。所以你隻能相信我。”
沈錦年沉默了。
他說得對。
在這個世界裡，她冇有權力，冇有靠山，隻有一個假身份和一個小生意。
而蕭衍是攝政王，是這個世界最有權勢的人之一。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她的聰明才智，就像螢火蟲的光芒，根本無法與皓月爭輝。
“好，我相信您。”沈錦年說，“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我要見他們。一個月之內，我要見到我的母親和弟弟。”
蕭衍想了想，點了點頭：“可以。”
“還有一件事，”沈錦年看著他的眼睛，“您為什麼要幫我？”
蕭衍看著她，目光深邃，像一潭看不見底的深水。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沈錦年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
“因為你很有趣。”
說完，他轉身離去，黑色的長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沈錦年站在橋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裡五味雜陳。
有趣？
就因為覺得她有趣，攝政王就親自出馬，保護她的家人，給她銀子，提醒她小心地痞？
這不合邏輯。
除非，他覺得她“有趣”，另有原因。
沈錦年突然想起一件事——蕭衍的家族，也是被“謀反”的罪名滅門的。
他和她，是同病相憐的人。
也許，這就是他幫她的原因。
也許不是。
沈錦年不知道，也不敢猜。
她隻知道，從今以後，她的命運和這個叫蕭衍的男人，綁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