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刑場醒來------------------------------------------。，像有人拿鈍器反覆敲打她的頸椎。沈錦年想要抬手去摸，卻發現雙手被粗糙的繩索捆在身後，動彈不得。——有人在哭，有人在喊冤，還有木槌敲擊的悶響。“斬！”，緊接著是人群的驚呼和哭泣聲。。，她跪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周圍是密密麻麻的人腿和官靴。空氣裡瀰漫著血腥味和塵土味，嗆得她幾乎要咳嗽出來。？，連續工作了三十六個小時後，心臟突然一陣絞痛，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下一個，罪臣沈繼忠之女，沈清辭！”——不，不是她的名字。，看見前方高台上坐著一個穿紅色官服的男人，手裡拿著一枚令簽，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兩側站著持刀的劊子手，刀刃上還有未乾的血跡。——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被按在地上，脖頸處有一道觸目驚心的刀痕，已經冇有了呼吸。。
恐懼像冰水一樣從頭頂澆下來，沈錦年的大腦在零點一秒內完成了一輪高速運轉。
她穿越了。
而且穿越到了一個即將被處斬的罪臣之女身上。
二
“沈清辭，你父沈繼忠勾結北狄，意圖謀反，證據確鑿，按大梁律當斬立決。你可有話要說？”
台上的官員麵無表情地念著，像是在完成一道程式。
沈錦年的腦海裡突然湧入了大量陌生的記憶——沈清辭，十六歲，父親是戶部侍郎，三天前被指控通敵叛國，滿門抄斬。母親和幼弟不知去向，而她作為罪臣之女，被判同罪。
她知道這樁案子有冤屈。沈清辭的記憶裡，父親是個正直清廉的官員，絕不可能通敵。但此刻說什麼都晚了，朝堂已經定了案，她隻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女，冇有任何翻案的可能。
除非——她能拖延時間。
沈錦年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前世是投行的副總裁，經曆過無數次生死談判，比這更絕望的場麵都見過。人在絕境中，隻要還冇死，就還有機會。
“大人，”她開口，聲音沙啞卻清晰，“民女有冤要訴。”
台上的官員皺了皺眉，似乎冇想到一個十六歲的少女會在這個時候喊冤。按照慣例，這種罪臣之女不是嚇得說不出話，就是哭得昏死過去。
“你父通敵證據確鑿，有何冤屈？”
“證據確鑿？”沈錦年抬起頭，目光直視台上的官員，“敢問大人，所謂的‘通敵信件’上，可有我父的筆跡鑒定？信使可曾找到？通敵的銀兩可曾查獲？若這三者缺一，何來證據確鑿之說？”
台下圍觀的人群安靜了一瞬，竊竊私語聲響起。
台上的官員臉色微變。他是刑部侍郎王忠，這樁案子是趙王親自督辦，他不過是走個過場。冇想到這個十六歲的丫頭竟然能說出這番話來。
“大膽！”王忠一拍驚堂木，“朝堂已經定案，豈容你狡辯！來人，行刑！”
“等等！”沈錦年提高聲音，“大人，我父在朝為官二十年，曆任三朝，從未有過任何過失。若真要通敵，為何偏偏在邊關無戰事的時候通敵？為何偏偏在趙王巡視戶部之後被查出‘證據’？大人難道不覺得，這時間太過巧合了嗎？”
她故意提到了趙王，餘光觀察著王忠的表情。
果然，王忠的瞳孔微縮。
沈錦年的心裡有了數。這樁案子背後另有隱情，而這個王忠，至少知道些什麼。
“住口！”王忠猛地站起來，“罪臣之女，竟敢攀咬皇親！來人，即刻行刑，不得延誤！”
劊子手上前，按住了沈錦年的肩膀。
沈錦年的心跳快到了極點，但她麵上依然保持著冷靜。她知道，在這種體製下，翻案幾乎是不可能的，但隻要能多拖延一炷香的時間，就多一分生機。
“大人，您今日殺我容易，可您想過冇有，若他日真相大白，今日行刑之人，該如何自處？”
王忠的手僵在半空中。
沈錦年繼續說道：“我父一案疑點重重，朝中並非無人知曉。大人今日不過是奉命行事，但若真有昭雪之日，大人是想做那助紂為虐之人，還是想做那秉公執法的清官？”
這一番話說得極有技巧，既給王忠留了台階，又點了其中的利害關係。
王忠沉默了片刻，正要開口，一個聲音突然從人群中響起。
“王大人，且慢。”
三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一個身穿青衣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二十出頭，麵容清俊，氣質沉穩，腰間佩著一塊玉牌。沈錦年認出了那塊玉牌——在沈清辭的記憶裡，那是翰林院編修的標識。
“下官翰林院編修顧言之，見過王大人。”年輕男子拱手行禮，“下官奉李閣老之命，前來查閱沈繼忠一案卷宗。”
王忠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此案已經結案，卷宗已封，李閣老為何要查？”
“李閣老說，沈繼忠在戶部任職多年，經手的賬目涉及西北軍餉，若就此封存，恐有遺漏。”顧言之不卑不亢，“大人放心，下官隻是查閱，不乾涉行刑。”
他說著，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沈錦年，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沈錦年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絲異樣。
這個顧言之，是來救她的。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她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王大人，”顧言之收回目光，“下官查閱卷宗需些時間，這女子既是案犯之一，按律當等卷宗查清後再行刑，以免證據有遺漏。大人以為如何？”
王忠的臉色變了幾變，最終咬了咬牙：“好，本官就給李閣老這個麵子。先將人犯押回牢中，待卷宗查清後再行刑！”
兩個衙役上前，將沈錦年從地上拖起來。
沈錦年冇有掙紮，隻是深深地看了顧言之一眼。
顧言之微微點頭，嘴唇輕動，無聲地說了兩個字。
沈錦年讀出了那兩個字——“活著”。
四
監牢裡陰暗潮濕，空氣中瀰漫著黴味和血腥氣。
沈錦年被關進一間單獨的牢房，手腳上的鐐銬沉重得幾乎讓她抬不起來。但她冇有坐下，而是靠在牆上，閉著眼睛整理思緒。
第一，她穿越了，成了罪臣之女沈清辭。
第二，沈家被誣陷謀反，真正的幕後黑手很可能就是趙王。
第三，有人想救她——那個叫顧言之的翰林編修，背後是李閣老。
第四，她隻有很短的時間，必須在刑期再次到來之前找到活路。
沈錦年睜開眼睛，開始思考接下來的策略。
前世在投行工作的經驗告訴她，越是絕境，越要冷靜。她現在有幾個優勢：一是擁有現代人的知識儲備，二是沈清辭的記憶提供了這個時代的基本資訊，三是有人在外麵幫她。
但也有致命的劣勢：她是個冇有任何權勢的罪臣之女，隨時可能被處死。
“必須儘快離開京城。”沈錦年低聲自語。
京城是權力中心，趙王的勢力盤根錯節，她留在這裡隻有死路一條。但如果能逃出去，找個地方隱姓埋名，再慢慢圖謀翻案，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問題是，怎麼逃？
正想著，牢門外傳來腳步聲。
沈錦年警惕地看向門口，進來的是一個獄卒，手裡提著一個食盒。
“有人讓我帶給你的。”獄卒把食盒放在地上，頭也不回地走了。
沈錦年打開食盒，裡麵是一碗熱粥和兩個饅頭，粥底下壓著一張紙條。
她展開紙條，上麵隻寫了一行字：“今夜子時，西牆根，有人接應。”
字跡很新，顯然是剛寫的。
沈錦年將紙條揉成團塞進嘴裡嚥了下去，然後開始喝粥吃饅頭。不管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她需要體力。
深夜，子時。
牢房裡安靜得隻剩下老鼠爬動的聲音。沈錦年靠著牆，假裝睡著了，耳朵卻時刻注意著外麵的動靜。
突然，西邊的牆壁傳來輕微的響動。
沈錦年睜開眼睛，看見牆壁上的磚塊被人從外麵抽走了幾塊，露出一個勉強能讓人鑽過去的小洞。
一張臉從洞口探進來，正是白天的那個顧言之。
“跟我走。”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沈錦年冇有猶豫，立刻鑽了過去。
牆外是一條窄巷子，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馬車。顧言之扶她上了車，馬車立刻駛動，消失在夜色中。
“李閣老為什麼要幫我？”沈錦年問。
顧言之看了她一眼：“你父親曾經救過李閣老的命。”
原來如此。
沈錦年沉默了片刻，又問：“我母親和弟弟呢？”
“他們還活著，已經被人護送出了京城，在安全的地方等你。”
沈錦年鬆了一口氣。至少，這一世的家人還在。
馬車在夜色中疾馳，穿過一條條街道，最後停在了西城的一座小院前。
“這裡暫時安全，”顧言之扶她下車，“你先住下，明天一早，有人送你們出城。”
沈錦年走進院子，剛要道謝，突然聽見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顧言之臉色大變：“不好，追兵來了！”
他一把抓住沈錦年的手腕，拉著她往後門跑去。
馬蹄聲越來越近，火把的光芒照亮了半條街。
沈錦年跑得氣喘籲籲，腦子裡卻異常清醒。她知道，如果被抓住，必死無疑。
後門外是一條河，河邊繫著一條小船。
“上船！”顧言之把她推上船，自己卻冇有上來。
“你呢？”沈錦年抓住他的袖子。
“我引開他們。”顧言之掰開她的手，聲音很平靜，“記住，活著。”
他轉身跑向另一條路，一邊跑一邊喊：“追兵來了！快跑！”
火把的光芒轉向了他的方向。
沈錦年咬了咬牙，拿起船槳，逆流而上。
身後傳來喊叫聲和兵器碰撞的聲音，但她不敢回頭，隻是一下一下地劃著槳，直到那些聲音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夜色中。
小船漂進了蘆葦蕩，沈錦年終於停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月光灑在水麵上，波光粼粼。
她抬頭看著天空中那輪陌生的月亮，眼眶終於紅了，但眼淚冇有掉下來。
“我不會死的，”她低聲說，聲音沙啞卻堅定，“我沈錦年，從不認命。”
蘆葦蕩深處，一雙眼睛正靜靜地看著她。
那人隱在黑暗中，看不清麵容，隻有一雙深邃的眼睛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他看了很久，最終輕輕勾起了唇角。
“有意思。”
低沉的聲音消失在風裡，彷彿從未存在過。
沈錦年打了個寒顫，總覺得有什麼人在暗處盯著自己。但當她回頭看去時，蘆葦蕩裡空空蕩蕩，什麼都冇有。
是錯覺嗎？
她搖了搖頭，繼續劃船，朝著東方——朝著未知的命運——駛去。
而她不知道的是，從這一刻起，她的每一步，都已經落入了另一雙眼睛的注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