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如茵忙道：“娘娘安心，臣婦今日晚些出宮，臣婦有時間和您慢慢說話。”
皇後娘娘連說了幾聲好。
“茵茵想來也知道了聖上他……”皇後娘娘努力的憋住喉嚨裡的癢意，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娘娘！聖上他吉人天相，您不必太過憂心！”
“您還有二皇子要撫養，二皇子還那麼小，您該打起精神來，將身子骨養好纔是啊！”
皇後娘娘沒有接她的話。
隻是斷斷續續的說：“聖上他……他已經昏迷過去幾日了，也滴水未進幾日了……”
秦如茵心中咯噔一聲。
難怪她家太傅大人也幾日沒回府了，隻是派人和她說什麼都不必擔心，他守著聖上幾日……
沒想到聖上情況已經惡劣成這樣了。
“嗨……瞧本宮，太傅大人守在聖上身邊也幾日了，他也沒回薑府，你自是不知的。”
秦如茵想要再寬慰她，卻被她再次搖頭阻止了。
“茵茵，本宮自己的身子自己知曉，從前為了聖上和太子強提著那口氣……
後來有了二皇子，本宮再逼著自己不能倒下，至少得看著太子登基，二皇子會說話，會走路了……”
“可如今，怕是撐不住了……”
“娘娘您別說這樣不吉利的話……”秦如茵心裏難受，也帶了哭腔。
皇後娘娘一隻手輕輕捏了捏她的手，一隻手又輕輕摸了摸她的臉。
“茵茵，說起來好笑……太子他調皮，一直喊著你做姐姐，他也真心將你當做她的姐姐了。”
“可本宮也真心將你當成了妹妹！你也比我那些一母同胞的妹妹們更像我的妹妹……”
“也不管了，我和太子各論各的就是了。”皇後娘娘頓了頓，待呼吸平穩了些接著說話。
這時，她的臉上浮出了懷唸的笑容來。
“我這輩子，陪著聖上一路走來，也算是熬幹了心血的一輩子……
年少時就嫁到天家，跟著還是東宮的聖上前半生都是如履薄冰，戰戰兢兢……
唯有太子生下後的幾年，有你暗中托著我們母子，我才覺得那纔是人過的日子。”
“其實啊，太子和我的命都是茵茵你和太傅大人給的。若沒有你們夫妻，我和太子的下場是什麼，我早就想到了……咳咳咳……”
“娘娘，您歇一歇，喝口水，咱們再慢慢說。”秦如茵再次勸說，讓宮人端了溫水來，她親自喂皇後娘娘。
皇後娘娘這回倒是聽了她的話，喝了小半盞溫水。
“茵茵吶，我知道其實我一直是自私的……隻是我這次恐怕也熬不下去了，就讓我再自私一回。”
“我雖是做母親的，卻一早就看出來了，太子一依賴你這個姐姐比依賴我這個母親多太多了。”
“我知道，我其實能幫他的並不多……就算是我的孃家人，也各有心思，沒有全部都堅定的站在太子這邊。”
“人性使然，我懂，我也理解。卻不能原諒他們……也不再全然的信任他們了！”
“因此，茵茵，請容許我將太子託付給你，也請你幫我防著他的外家……”
秦如茵待要開口，皇後娘娘又搖搖頭。
然後繼續說。
“太子年幼，多智近妖，隻是性情太過剛毅，朝堂波詭雲譎，若沒有太傅大人鎮著，太子他小小年紀是壓服不住的。
而宗室那邊某些人眼下蟄伏的老實，實則有人暗中虎視眈眈……”
她頓了頓，眼神陡然變得鋒利起來，緊緊握著秦如茵的手。
“茵茵，聖上在昏迷之前，交給我三樣東西，一樣是丹書鐵券，一樣是尚方寶劍……還有一樣便是他的私庫鑰匙。
丹書鐵券交給太傅大人，尚方寶劍我卻是要交給茵茵你。至於聖上的私庫鑰匙，我會留給太子……”
“至於二皇子他……他我想先交給太後娘娘撫養。
若太後娘娘年紀大了，還請茵茵再幫我和聖上一個忙，請將他接到你身邊扶養。”
說完這句，皇後娘娘喚了二皇子的奶嬤嬤。
二皇子的奶嬤嬤抱著繈褓中的二皇子前來。
“將二皇子給郡主抱抱。”皇後娘娘先是愛憐的看了一眼繈褓中熟睡的二皇子，再看著秦如茵。
秦如茵看懂了她雙眼中的祈求和期盼。
心中酸澀的不成樣子。
當即就伸手將二皇子抱在了懷中。
二皇子比她的安安小月份。
卻也隻小了十幾日。
她家安安已經長開了，能吃能睡，白胖粉嫩，抱在懷裏都有些沉甸甸的了。
可二皇子小小的，還有些皺巴，膚色也偏紅。
已經滿月的娃了，卻還像是剛出生十幾天的模樣。
她知道，皇後娘娘當初懷他的時候，孕後期都是一直保胎保著的。
這孩子恐怕先天體弱。
苗嬤嬤一直在她身邊伺候，她多少也被影響了一些，再加上她本管著大應朝的醫療口……多少看出來一些。
二皇子先天有些不足，後天是能調理好的。
這娃兒呼吸平穩，睡著了後也安穩……
見她那樣認真的抱著她的孩子，眼裏都是關切和心疼，皇後娘娘緩緩的笑了。
也真正放心了。
這個世上，若她隻剩下一個可信任的人，既不是她的丈夫。
也不是她的太子。
而是眼前這個比她小二十幾歲的女子。
做母親的都有直覺。
她知道，眼前這個女子，當初既對她和長子伸出了援手，並護住他們母子的性命。
那麼如今，她對她的次子也會再次伸出援手，護他的性命的。
就如她用了一輩子才悟出的一個道理。
落難時，不要去指望你幫過救過的人。
而是要去找那個曾經幫過你，救過你的人。
因為幫過你，救過你的那個人，原本就是很好的人。
善嘉她自來就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她甚至憑一己之力，真的讓大應朝對女人的地位都發生了改變！
她也真正為大應朝的女子開闢了一條可以和男子一樣活著的道路……即便如今還隻是萌芽。
但，這纔是她心裏最欽佩她的地方……
如今，她自己自己沒幾日了，想要和善嘉一起為女子做更多的事，也不能了。
她……知道她很自私。
可她也隻能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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