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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做了七年的陸夫人,嘗過了誥命榮華的滋味,又怎肯再回漁村?
隻是她冇料到,我會回京。
當年她冷眼看著陸少淵如何讓我從雲端跌落。
如何將我一顆真心碾碎踩入塵埃。
那時她心中未嘗冇有幾分隱秘的快意,看,公主又如何?
還不是被她這個漁村孤女奪走了所有。
可如今輪到她自己了。
陸少淵看她的眼神,與當年看我時一樣冷淡疏離。
他收回的溫柔,與她曾竊喜奪來的如出一轍。
她這才驚覺自己從未贏過。
她隻是短暫地、可悲地占有了那些本該屬於另一個女人的東西。
而現在,連這些也要被收走了。
她當然會發瘋。
想要不顧一切的除掉我。
就跟,我當年一樣。
父皇最終看在陸少淵救駕之功。
免了阿禾死罪,隻褫奪其誥命封號,永囚冷院。
可三日後,陸府傳出訊息,阿禾因驚懼過度,中風猝死。
棺槨抬出那日,陸少淵一身素服,立於府門,臉上無悲無喜。
同年深秋,陸少淵自請外放,赴西北苦寒之地,監理邊貿與屯田。
離京前,他遞了一份私心給我,字跡瘦勁,僅寥寥數語,
“臣自知罪孽深重,百死難贖。殘軀餘生,願為殿下前驅,滌盪邊塵,肅清朝野。山河為證,此心惟忠,絕無二意。”
信末,是一朵壓乾的桃花標本,色澤暗淡,瓣緣已枯。
我合上密匣,交給楚煜。
“燒了。”
楚煜頷首,將其投入腳邊炭盆。
火焰騰起,吞噬了那些筆墨與乾花。
也吞噬了過往所有糾纏不清的恩怨與可能。
火光明明滅滅,映亮楚煜沉靜的側臉。
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溫暖堅實。
此後經年,各安其位。
陸少淵在西北踐行誓言,整肅邊關,歲歲上呈詳實奏報。
我與楚煜執掌京畿,他治軍,我理政。
匆匆又是十載寒暑。
父皇病重彌留之際,宣我與楚煜攜幼子入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