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內門考覈------------------------------------------ 內門考覈。,太虛法相宗外門沸騰了。上百名煉氣九層以上的外門弟子齊聚在山門前的演武場上,或緊張或興奮地等待著考覈的開始。人群中,陸沉站在不起眼的角落裡,安靜得像一塊石頭。,他的修為已經從煉氣九層突破到了煉氣十層。這在外門中不算出眾——參加考覈的弟子中,煉氣十一層、十二層的大有人在,甚至還有三名煉氣大圓滿的弟子。。,他冇有盲目追求修為的提升,而是將大部分精力放在了實戰能力的打磨上。他將在秘境中獲得的靈石全部換成了符籙和法器,又花了大量時間練習五行破禁術中記載的一門小法術——“靈氣化絲”。,用來探查禁製、感知危險,甚至在戰鬥中纏住對手的法器。雖然威力不大,但極其實用,尤其適合陸沉這種喜歡謀定後動的性格。“所有參加內門考覈的弟子,到我麵前集合。”。陸沉抬頭望去,隻見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站在高台上,身穿紫色長袍,胸口繡著太虛法相宗的標誌——一座雲霧繚繞的山峰,山峰上懸著一輪金色的大日。“那是內門長老‘鐵劍真人’,據說已經是結丹期的修為了。”旁邊有弟子低聲議論。,從他身上散發出的氣息來看,確實比蒼鬆真人強了不止一個層次。結丹期修士的威壓,即使有意收斂,也讓煉氣期的弟子們感到喘不過氣來。,淡淡道:“本次內門考覈分三輪。第一輪,修為測試;第二輪,實戰測試;第三輪,心性測試。三輪全部通過者,方可成為內門弟子。”“現在開始第一輪。”,石碑通體漆黑,表麵光滑如鏡,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這是測靈碑,可以準確測出修士的修為境界和靈根資質。,將手掌按在測靈碑上。石碑上的符文會亮起不同顏色的光芒——金色代表金靈根,青色代表木靈根,藍色代表水靈根,紅色代表火靈根,黃色代表土靈根。光芒的數量代表靈根的數量,光芒的亮度代表資質的優劣。
“王鐵柱,煉氣十一層,三靈根,合格。”
“李青雲,煉氣十二層,雙靈根,優秀。”
“趙月兒,煉氣大圓滿,三靈根,優秀。”
……
一個又一個弟子上前測試,大多數人都順利通過了第一輪。內門考覈的第一輪隻是淘汰那些修為不足煉氣九層或者年齡超過三十歲的弟子,對於能站在這裡的上百人來說,門檻並不高。
輪到陸沉時,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將手掌按在測靈碑上。
石碑亮起了四道光芒——金色、青色、藍色、紅色,光芒都不算亮,甚至有些暗淡。
“陸沉,煉氣十層,四靈根……合格。”負責記錄的執事皺了皺眉,似乎在驚訝四靈根也能修煉到煉氣十層。
周圍傳來幾聲低低的嘲笑。
“四靈根也來參加內門考覈?這不是浪費名額嗎?”
“煉氣十層就想進內門?做夢吧。”
陸沉麵不改色地走回人群中,對那些嘲諷充耳不聞。他早就習慣了這種目光。在修仙界,靈根就是出身,四靈根就是賤籍,無論你多麼努力,在彆人眼中都是廢物。
但陸沉從不認為自己比彆人差。
靈根是天賦,但修仙不是隻靠天賦。他見過太多單靈根、雙靈根的天才,仗著資質出眾,不修心性、不練實戰,結果在秘境中被妖獸撕成碎片。
天賦決定起點,心性決定終點。
第一輪測試結束後,一百零三名弟子淘汰了十一人,剩下九十二人進入第二輪。
第二輪是實戰測試。
鐵劍真人抬手一揮,演武場中央的地麵忽然裂開,升起一座方圓數十丈的擂台。擂台的四周籠罩著一層透明的光罩,那是防止法術餘波傷及觀眾的禁製。
“實戰測試的規則很簡單。”鐵劍真人道,“你們九十二人,抽簽兩兩對戰,勝者晉級,敗者淘汰。每人隻有一次機會,輸了就冇有第二次。”
此言一出,人群中頓時炸開了鍋。
“九十二人抽簽?那豈不是有四十六人會被淘汰?”
“要是抽到煉氣大圓滿的對手,那不是直接完蛋?”
陸沉的心中也微微沉了一下。抽簽對戰,運氣成分太大了。如果他抽到那三名煉氣大圓滿的弟子之一,以他煉氣十層的修為,幾乎冇有勝算。
但他很快將這種念頭壓了下去。
運氣是實力的一部分。如果連抽簽的運氣都冇有,那說明他命不該進內門。
抽簽開始。
陸沉走上前去,從簽筒中抽出一支竹簽。竹簽上刻著一個編號——二十七。
“二十七號,對手是……四十三號。”執事宣佈道。
陸沉看了一眼四十三號對應的名字——周元武,煉氣十一層,三靈根。
不是煉氣大圓滿,但也比他高了一個小境界。
“還好。”陸沉心中微微鬆了口氣。煉氣十一層雖然比他高,但不是冇有一戰之力。
擂台上的對戰一輪一輪地進行著。有的對戰實力懸殊,幾個回合就分出了勝負;有的對戰勢均力敵,打得難解難分;還有的雙方實力相當,但因為一方大意,被另一方抓住機會一擊製勝。
陸沉仔細觀察著每一場對戰,將不同弟子的戰鬥風格和手段牢牢記在心中。尤其是那些可能成為他未來對手的人,他更是格外留意。
終於,輪到了陸沉。
他走上擂台,對麵站著一個身材高大的青年,正是他的對手周元武。周元武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陸沉,嘴角掛著一絲不屑的笑意。
“煉氣十層,四靈根?”周元武嗤笑一聲,“你這種廢物也敢來參加內門考覈?我勸你直接認輸,免得在擂台上丟人現眼。”
陸沉冇有迴應。他從腰間拔出那柄普通的鐵劍——這是他在坊市中花兩塊靈石買的,跟隨他經曆了無數次戰鬥,劍身上佈滿了裂紋和缺口。
“就這破劍?”周元武笑得更厲害了,“看來你是真的窮。也罷,我就大發慈悲,讓你輸得體麵一點。”
鐵劍真人站在高台上,麵無表情地宣佈:“開始。”
話音未落,周元武動了。
他的速度極快,雙掌之上凝聚出兩團熾熱的火焰,朝著陸沉猛拍過來。這是火屬性中階法術“烈焰掌”,威力極大,如果被打中,煉氣十層的修士不死也重傷。
陸沉冇有硬接。他的身體向旁邊一閃,堪堪躲過了第一掌。
周元武的第二掌緊隨而至,火焰幾乎擦著陸沉的臉頰飛過,灼熱的氣浪烤得他皮膚生疼。
“躲得挺快!”周元武冷笑一聲,雙掌連續拍出,一道道火焰掌印如同暴風雨般朝著陸沉罩來。
擂台上頓時火光沖天,熱浪滾滾。
台下的弟子們紛紛後退,驚歎於周元武的實力。
“周元武的烈焰掌至少有五成火候了,煉氣十一層能練到這個程度,不簡單。”
“那個四靈根的廢物估計撐不過三招。”
然而,擂台上的陸沉卻像是一條滑溜的泥鰍,在火焰掌印的縫隙中穿梭自如。他的腳步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每一步都踩在最安全的位置上,周元武的烈焰掌雖然凶猛,卻冇有一掌真正打中他。
周元武漸漸焦躁起來。他本以為三兩招就能解決這個四靈根的廢物,冇想到對方的身法如此詭異,打了十幾個回合連衣角都冇碰到。
“有種彆跑!”周元武怒吼一聲,不再保留,將體內靈氣催動到極致,雙掌合十,猛地向前推出。
一團巨大的火球從掌心飛出,足有水缸大小,朝著陸沉砸去。這是烈焰掌的進階版——“炎爆”,消耗極大,但威力也極其恐怖。
陸沉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要的就是這一刻。
周元武全力施展炎爆的瞬間,體內的靈氣運轉會出現一個短暫的真空期,雖然隻有一兩個呼吸的時間,但足夠陸沉做很多事了。
陸沉的身體猛地向前衝刺,竟然迎著炎爆衝了過去!
“瘋了!”台下有人驚呼。
就在炎爆即將擊中陸沉的瞬間,他的身體忽然一矮,整個人如同貼地飛行的燕子,從炎爆的下方滑了過去。炎爆擦著他的後背飛過,砸在擂台的光罩上,轟然炸開,火光四濺。
陸沉已經衝到了周元武麵前。
周元武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他剛剛施展完炎爆,體內靈氣還冇有恢複,根本來不及施展任何法術。
陸沉的鐵劍平平無奇地刺出,冇有劍芒,冇有劍氣,就是簡簡單單的一刺。
但這一刺的時機、角度、速度都恰到好處。
鐵劍抵在了周元武的咽喉前三寸處,劍尖上凝著一滴冰冷的寒光。
周元武僵住了。
“你輸了。”陸沉平靜地說道。
全場鴉雀無聲。
煉氣十層,四靈根,拿著一把破鐵劍,擊敗了煉氣十一層、三靈根的周元武。
冇有人相信自己的眼睛。
鐵劍真人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他看著陸沉,目光深邃,像是在看一塊蒙塵的璞玉。
“陸沉,勝。”
陸沉收回鐵劍,轉身走下擂台。他的背影在陽光下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沉默而孤獨。
身後,周元武臉色鐵青,雙拳緊握,指甲嵌進了掌心。
第十二章 心性之路
第二輪實戰測試結束後,九十二名弟子淘汰了一半,剩下四十六人進入第三輪。
第三輪是心性測試。
心性測試的地點不在演武場,而是在太虛法相宗後山的一處秘境中——那是一座被陣法籠罩的山穀,名叫“問心穀”。
鐵劍真人帶著四十六名弟子來到問心穀前,指著穀中翻湧的霧氣道:“問心穀中布有上古‘問心大陣’,入陣者會看到自己心中最深的執念、恐懼和**。你們需要在陣中堅持一炷香的時間,堅持不住的,淘汰;能堅持到最後的,根據堅持的時間長短和心性表現,由長老們評定是否合格。”
“記住,問心陣中的一切都是幻覺,不會真正傷害你們。但如果你們被幻覺迷惑,心誌失守,輕則神識受損,重則走火入魔。所以,如果堅持不住,立刻捏碎你們手中的玉符,陣法會將你們傳送出來。”
“都明白了嗎?”
“明白。”
四十六名弟子每人領到一枚玉符,然後依次走入問心穀。
陸沉是第二十七個進入的。
踏入穀中的瞬間,眼前的景象陡然一變。
不再是霧氣瀰漫的山穀,而是一片熟悉的青山綠水。
青山鎮。
陸沉愣愣地站在鎮口,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切。青石板路、低矮的土牆、嫋嫋升起的炊煙、遠處孩童的嬉笑聲……每一處細節都如此真實,彷彿他從未離開過。
“沉兒!回來吃飯了!”
母親的聲音從巷子深處傳來,溫暖而熟悉。
陸沉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他走過那條走了十七年的小巷,推開了那扇斑駁的木門。
院子裡,母親張氏正從灶房裡端出一碗熱湯,父親陸大山坐在石墩上抽著旱菸,一切如舊。
“沉兒,發什麼呆呢?快坐下吃飯。”母親笑著招呼他。
陸沉看著母親的臉,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情感。他離開青山鎮快兩年了,雖然偶爾托人捎信回去,但從未回過家。他不知道自己不在的日子,父母過得好不好。
他正要坐下,忽然想起了什麼,猛地停住了。
不對。
問心穀中的一切都是幻覺。
這不是真的。
陸沉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不再看眼前的一切。他運轉五行煉氣法,將靈氣在體內運轉了一個周天,然後緩緩睜開眼睛。
幻覺還在。
母親還在灶房裡忙碌,父親還在抽著旱菸,一切都冇有變化。
“沉兒,你怎麼不坐下?”母親端著菜走出來,見他還站著,有些奇怪。
陸沉冇有回答。他知道這是幻覺,但這些幻覺太過真實,真實到讓他不忍心打破。
他咬了咬牙,轉身走出了院子。
身後,母親的聲音變得焦急起來:“沉兒!你去哪?飯還冇吃呢!”
陸沉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最終還是邁了出去。
走出院子的瞬間,眼前的景象再次變化。
青山鎮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巍峨的仙山。仙山上殿宇樓閣層層疊疊,雲霧繚繞間有仙鶴翱翔。
太虛法相宗。
但這一次,他不是外門弟子,而是內門長老。
他身穿紫色長袍,胸口繡著金日山峰的標誌,身後跟著數百名弟子。所有弟子都用敬仰的目光看著他,有人喊他“陸長老”,有人喊他“陸前輩”。
陸沉站在山巔,俯瞰著腳下的雲海,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這就是他想要的——地位、力量、尊重。
但陸沉很快就清醒了。
不,這不完全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力量,不是為了炫耀,不是為了被人敬仰,而是為了掌握自己的命運。他不願意一輩子做螻蟻,不願意在強者麵前低頭。
但如果為了力量而迷失自己,那和那些他鄙視的強者有什麼區彆?
陸沉深吸一口氣,再次轉身。
幻覺第三次變化。
這一次,他看到了青銅鼎。
青銅鼎懸浮在虛空中,鼎身上的暗金色紋路如同燃燒的火焰,散發出毀天滅地的威壓。鼎中封印著一股恐怖的力量,那力量在呼喚著他,誘惑著他去解開封印。
“來吧……解開封印……你將獲得無上的力量……成為這世間最強大的存在……”
一個聲音在陸沉的腦海中響起,充滿了蠱惑。
陸沉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向青銅鼎。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鼎身的瞬間,他猛地收回了手。
不對。
青銅鼎確實在他手中,但絕不是這個樣子的。青銅鼎的力量需要他一步步去解開封印,而不是一步登天。如果他現在就能獲得無上的力量,那一定是陷阱。
問心陣在利用他心中的**——對力量的渴望,對他人的認可,對父母的思念——來迷惑他。
陸沉咬破舌尖,劇痛讓他徹底清醒過來。
他盤膝坐下,閉上眼睛,不再看眼前的任何景象。他將心神沉入丹田,專注地運轉靈氣,任由幻覺在身邊肆虐。
一炷香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但對於陷入問心陣的人來說,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陸沉身邊的幻覺不斷變化,時而化作他最害怕的場景——父母雙亡、修為儘廢、被人踩在腳下;時而化作他最渴望的場景——成為化神大能、飛昇仙界、萬古長存。
但陸沉始終冇有睜開眼。
他隻是坐在那裡,像一塊礁石,任由幻象的潮水一**拍打。
“叮——”
一聲清脆的鐘響,一炷香的時間到了。
陸沉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問心穀外。身邊,其他弟子也陸續被傳送出來,有人麵色蒼白,有人渾身顫抖,還有人直接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四十六名進入問心穀的弟子,有十二人在中途捏碎了玉符,被淘汰出局。剩下的三十四人全部堅持滿了一炷香的時間。
但堅持滿一炷香隻是合格的基礎。長老們會根據每個人在問心陣中的表現,評定最終的成績。
鐵劍真人站在眾人麵前,手中拿著一份名單,逐一宣讀結果。
“王鐵柱,心性評定:乙等,合格。”
“李青雲,心性評定:甲等,優秀。”
“趙月兒,心性評定:甲等,優秀。”
……
當讀到陸沉的名字時,鐵劍真人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陸沉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陸沉,心性評定:甲等,優秀。”
人群中傳來一陣低低的驚呼。
“甲等?那個四靈根的廢物?”
“不可能吧?他一個煉氣十層,心性評定怎麼可能拿到甲等?”
陸沉的表情依舊平靜,但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氣。
他知道自己賭對了。
在問心陣中,他三次識破幻覺,並且始終保持心誌不失。這份心性,確實配得上甲等的評定。
三輪測試全部結束。
鐵劍真人宣讀了最終的內門弟子名單。
“本次內門考覈,共有二十三名弟子通過,成為太虛法相宗內門弟子。名單如下:李青雲、趙月兒、王鐵柱、陸沉……”
陸沉的名字排在最後一個,但這個名字確確實實地出現在了名單上。
四靈根,煉氣十層,成為了太虛法相宗的內門弟子。
這在太虛法相宗的曆史上,是第一次。
第十三章 拜師
成為內門弟子後,第一件事就是拜師。
太虛法相宗的內門弟子可以自己選擇拜入哪位長老門下,但長老也有權拒絕。一般來說,資質出眾的弟子會受到多位長老的爭搶,而資質平庸的弟子則可能無人問津。
陸沉四靈根的資質,在二十三名新晉內門弟子中排名墊底。他心中清楚,那些元嬰期、結丹期的長老們大概率不會看上他。
果然,拜師儀式上,資質最好的幾名弟子——李青雲、趙月兒等人——被數位長老爭相邀請,場麵一度十分熱鬨。而陸沉站在那裡,像是被遺忘在角落裡的舊物,無人問津。
他並不意外,也不著急。
如果實在冇有長老願意收他,宗門會將他分配到某位長老名下“掛名”,但實際上不會有人真正指導他。那樣的話,他雖然頂著內門弟子的名頭,修煉資源和功法傳承依然要自己想辦法。
就在陸沉以為要接受這個結果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忽然響起。
“那個四靈根的小子,老夫要了。”
陸沉循聲望去,隻見一個佝僂著背的老者從人群中走出來。老者鬚髮皆白,滿臉皺紋,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袍,看起來像是一個普通的鄉下老農,絲毫看不出修士的氣息。
但大殿中的其他長老看到這個老者,臉色都變了。
“蘇……蘇長老?”
“蘇長老怎麼來了?他不是已經閉關二十年了嗎?”
“他要那個四靈根的小子?我冇聽錯吧?”
老者的名字叫蘇長卿,是太虛法相宗為數不多的元嬰期長老之一。他的修為在整個宗門中都能排進前五,但因為性格古怪、不喜與人交往,常年閉關不出,極少參與宗門事務。
冇有人想到他會出現在今天的拜師儀式上,更冇有人想到他會看中一個四靈根的廢物。
陸沉看著老者,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這位蘇長老的氣息深不可測,像是一潭死水,表麵上波瀾不驚,但水下暗流湧動。
“小子,過來。”蘇長卿朝陸沉招了招手。
陸沉走上前去,恭敬地行了一禮:“弟子陸沉,拜見蘇長老。”
蘇長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渾濁的老眼中忽然閃過一道精光。那目光像是要將陸沉看穿一樣,從他皮肉看到骨骼,從骨骼看到經脈,從經脈看到丹田。
陸沉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彷彿自己所有的秘密都暴露在了這位老者麵前。他下意識地想要後退,但硬生生忍住了。
“嗯。”蘇長卿收回目光,淡淡地點了點頭,“根骨是差了些,但心性不錯,是個能吃苦的。老夫收了。”
他看了陸沉一眼,轉身就走,丟下一句話:“跟老夫來。”
陸沉連忙跟上。
身後,其他新晉內門弟子看著陸沉的背影,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有人羨慕,有人嫉妒,有人不解。
一個四靈根的廢物,憑什麼被元嬰長老看中?
陸沉跟著蘇長卿穿過重重殿宇,來到了太虛法相宗後山最深處的一座小院前。小院依山而建,門前有一條清澈的溪流,院子不大,但靈氣濃鬱得驚人。
“這是老夫的清修之地,以後也是你的修煉之所。”蘇長卿推開院門,走了進去。
院子中有三間石室,一間是蘇長卿的,一間是給陸沉的,還有一間是煉丹房。院子裡種著幾株不知名的靈藥,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香。
蘇長卿在院中的石桌前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示意陸沉也坐下。
“老夫不擅長教徒弟,也冇那個耐心。”蘇長卿開門見山,“老夫收你,一是看中你的心性,二是……你身上有股老夫看不透的東西。”
陸沉心中一凜。
“老夫活了幾百年,見過無數天才,也見過無數廢物。天纔不一定能走到最後,廢物也不一定就永遠廢物。”蘇長卿喝了一口茶,淡淡道,“修仙這條路,天賦決定起點,心性決定終點。你的起點很低,但心性不錯。至於能走多遠,看你自己的造化。”
“老夫能給你的,隻有三樣東西。”
“第一,一個安全的修煉環境。老夫的院子,宗門裡冇人敢來打擾。”
“第二,修煉資源。老夫每月會給你一些丹藥和靈石,夠你修煉所用。”
“第三,修煉上的指點。你修煉中遇到不懂的地方,可以來問老夫。但老夫不會替你解答所有問題,有些路,必須自己走。”
陸沉聽罷,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頭:“弟子多謝師父。”
蘇長卿擺了擺手:“彆急著叫師父。老夫收你為記名弟子,不是正式弟子。等你什麼時候突破到築基期,再叫師父不遲。”
陸沉知道這是蘇長卿在考驗他。記名弟子和正式弟子雖然隻有兩字之差,但在宗門中的地位天差地彆。記名弟子說白了就是掛個名,蘇長卿隨時可以將他掃地出門。
“弟子明白。”
蘇長卿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丟給陸沉:“這是老夫早年修煉的功法《太虛法相訣》,是太虛法相宗的核心功法之一。你拿去看,能悟多少算多少。如果悟不透,那是你的命,怪不得彆人。”
陸沉接過玉簡,再次道謝。
蘇長卿擺了擺手,起身走進了自己的石室,關上了門。
陸沉回到自己的石室,盤膝坐下,將神識探入玉簡中。
《太虛法相訣》的內容如同一幅宏大的畫卷,在他的腦海中徐徐展開。這部功法不僅講述瞭如何修煉法相,還包含了大量的修煉心得和對天地法則的理解。
陸沉如饑似渴地閱讀著,每一個字都不放過。
他漸漸明白,為什麼蘇長卿說“能悟多少算多少”了。
《太虛法相訣》深奧無比,很多地方都需要修士自己去領悟,而不是照本宣科地修煉。同一個法門,不同的人修煉,效果可能天差地彆。
陸沉用了三天三夜的時間,將《太虛法相訣》的入門篇反覆研讀了數十遍,終於有了一些初步的理解。
他開始嘗試按照功法中的方法,在丹田中凝聚法相。
法相,是太虛法相宗的核心神通。修煉到高深處,可以將法相顯化於體外,化作山嶽般巨大的虛影,一掌拍下,山河破碎。
但凝聚法相極其困難,需要修士對天地法則有深刻的理解,還需要足夠的靈氣支撐。很多築基期的修士都無法凝聚出法相,更彆說煉氣期的陸沉了。
陸沉嘗試了無數次,都以失敗告終。
他冇有氣餒,每天除了修煉《太虛法相訣》,就是研讀從藏經閣借來的各種書籍。他需要瞭解更多關於天地法則的知識,才能更好地理解法相的本質。
一個月後,陸沉的修為突破到了煉氣十一層。
三個月後,煉氣十二層。
半年後,煉氣大圓滿。
而他的法相,依然冇有凝聚出來。
第十四章 第一次閉關
煉氣大圓滿,意味著陸沉已經站在了築基期的門檻上。
但這一步,比他從煉氣一層走到大圓滿加起來還要難。
築基,是將丹田中的氣旋凝聚成液態的靈台,在體內開辟出一方天地。築基成功後,修士的壽元會增加到兩百歲左右,實力也會有質的飛躍。
但築基失敗的後果也很嚴重——輕則修為倒退,重則經脈儘斷,終身無法再修煉。
陸沉不敢貿然嘗試。
他去找蘇長卿請教。
蘇長卿聽了他的問題,淡淡道:“築基的關鍵在於築基丹。一枚好的築基丹,可以將築基的成功率提升到五成以上。冇有築基丹,以你的資質,築基的成功率不足一成。”
“弟子手上有一枚築基丹。”陸沉道,那是他在碧落秘境任務中獲得的獎勵。
“一枚不夠。”蘇長卿搖頭,“以你的資質,至少需要三枚築基丹,纔能有五成以上的把握。而且,築基丹的品質也很重要。宗門發放的築基丹,隻是最普通的那種,成功率有限。”
陸沉沉默了。
三枚築基丹,他隻有一枚。另外兩枚,需要他自己去想辦法。
“築基丹的丹方,老夫可以給你。”蘇長卿道,“但煉製築基丹需要的靈藥,需要你自己去找。老夫不會替你出手,宗門也不會。修仙界就是這樣,想要什麼,自己去爭。”
陸沉接過丹方,仔細看了一遍。
築基丹需要十三種靈藥,其中十一種雖然珍貴,但花些靈石還是能買到的。最難找的是兩種主藥——青陽果和紫靈芝。
青陽果,他在青陽秘境中得到過。紫靈芝,他在碧落秘境中也得到過。
但那些都已經上交了宗門。
他需要重新去找。
“弟子明白了。”陸沉收起丹方,離開了蘇長卿的院子。
他冇有急著去找靈藥,而是先花時間將修為穩固在煉氣大圓滿。他知道,以他現在的實力,去那些有青陽果和紫靈芝的地方,依然是九死一生。
但他冇有退路。
青銅鼎的第三重封印需要五行靈珠,築基需要築基丹,內門弟子的身份也要求他在三年內突破到築基期,否則就會被降回外門。
每一步都是懸崖,但他必須往前走。
陸沉花了三個月的時間,一邊修煉一邊接宗門任務,積攢靈石和資源。他將所有靈石都換成了丹藥和符籙,將裝備提升到了他能承受的極限。
他還花了大量時間練習《太虛法相訣》,雖然依然冇有凝聚出法相,但他能感覺到,丹田中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成形。
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像是種子在土壤中發芽,雖然看不見,但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這一天,陸沉正在石室中修煉,忽然感到丹田中一陣劇痛。
他內視丹田,隻見原本盤旋在丹田中的氣旋正在劇烈旋轉,中心處出現了一個極小的漩渦。漩渦吞噬著周圍的靈氣,越轉越快,越轉越大。
陸沉心中一驚——這是法相凝聚的前兆!
他不敢怠慢,連忙按照《太虛法相訣》中的方法,引導丹田中的靈氣向漩渦中心彙聚。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丹田中的漩渦忽然停止了旋轉,隨即猛地一縮,化作了一個拳頭大小的虛影。
那虛影模糊不清,隻能隱約看出是一隻鳥的形狀。
“這是……法相?”陸沉有些不敢相信。
按照《太虛法相訣》中的描述,法相的形態因人而異,有的如山嶽,有的如神獸,有的如兵器。但像他這樣隻凝聚出一個模糊鳥影的,書中從未記載過。
陸沉試著催動法相,那隻模糊的鳥影微微顫動了一下,散發出微弱的火光。
“火屬性的法相……”陸沉若有所思,“雖然很弱,但至少有了。”
他不知道的是,這隻看似弱小的火鳥法相,日後會成為他最大的底牌。
因為那不是普通的火鳥,而是上古神鳥——三足金烏的幼體形態。
陸沉花了幾天時間熟悉法相的運用。他發現,法相雖然微弱,但對火屬性法術的增幅效果非常明顯。同樣的火球術,有法相加持後,威力至少提升了三成。
這讓他對法相的未來充滿了期待。
一個月後,陸沉覺得自己的準備已經足夠充分了。他辭彆了蘇長卿,離開太虛法相宗,踏上了尋找青陽果和紫靈芝的路途。
目的地——青陽秘境。
那裡是他第一次獲得青陽果的地方,也是他最熟悉的一處秘境。
但他不知道的是,這一次的青陽秘境之行,遠比上一次凶險得多。
第十五章 重返青陽
青陽秘境每甲子開放一次,陸沉上次進入是在兩年前,按道理下一次開放還要等五十八年。
但蘇長卿告訴陸沉,青陽秘境除了每甲子一次的大開放外,還有一些不穩定的空間裂縫可以讓人潛入。這些空間裂縫出現的時間和地點毫無規律,而且極其危險——裂縫中的空間之力足以撕裂煉氣期修士的肉身。
但蘇長卿給陸沉指了一條路:青陽秘境西北角有一處常年存在的空間薄弱點,如果運氣好,可以用破禁術撕開一道小口子潛入。
“用你的五行破禁術。”蘇長卿說這話時,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深意。
陸沉心中一凜。他從未告訴過蘇長卿關於青銅鼎和五行破禁術的事,但蘇長卿似乎早就知道了。
他冇有追問。有些事,不該問的就不問。
青陽秘境西北角的空間薄弱點在一處懸崖底部,四周佈滿了濃霧。陸沉按照五行破禁術中的方法,運轉靈氣,將手掌按在空間節點上。
青銅鼎在他懷中微微發熱,一道暗金色的光芒從他掌心射出,冇入虛空。
虛空中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縫,裂縫中透出五彩斑斕的光芒。
陸沉深吸一口氣,將身體縮成一團,鑽進了裂縫中。
熟悉的眩暈感再次襲來。
當陸沉的雙腳踩到實地時,他發現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森林中。這不是他上次進入青陽秘境時到過的區域,而是秘境的西北部,一個從未有人探索過的區域。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靈氣,比上次他進入秘境時還要濃烈數倍。森林中的植物也格外高大,有些樹木的樹乾粗得需要十幾個人才能合抱。
陸沉冇有急著行動。他先找了一處隱蔽的地方,確認周圍冇有危險,然後取出地圖,對照周圍的地形,判斷自己的位置。
根據地圖顯示,他目前所在的位置距離青陽果生長的那片山穀大約有半天的路程。但這一路上要經過一片沼澤和一座小山,沼澤中可能有妖獸,山上可能有禁製。
陸沉將地圖收好,開始向山穀進發。
他走得極慢,每走一段路就會停下來觀察周圍的環境,確認冇有危險後再繼續前進。這是他多年養成的習慣——在陌生的環境中,謹慎永遠不嫌多。
一個時辰後,陸沉到達了沼澤邊緣。
沼澤中瀰漫著灰白色的霧氣,看不清裡麵的情況。陸沉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扔進沼澤中。石頭落地的聲音沉悶,聽起來像是砸在了爛泥上。
“沼澤的深度……至少到腰。”陸沉判斷著。
他不想涉水過沼澤,因為沼澤中很可能藏著妖獸。他在周圍找了一圈,發現沼澤邊緣有一棵倒下的枯樹,樹乾足夠長,可以當作獨木橋。
陸沉將枯樹推到沼澤中,踩在上麵,一點一點地向對岸移動。
枯樹在沼澤中搖搖晃晃,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陸沉穩住重心,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走到沼澤中央時,水麵上忽然冒出一串氣泡。
陸沉立刻停下腳步,手握鐵劍,警惕地盯著水麵。
水麵翻湧,一隻巨大的頭顱從沼澤中探了出來。那頭顱足有水缸大小,皮膚青黑,佈滿疙瘩,兩隻眼睛像銅鈴一樣大,散發著幽綠的光芒。
“沼澤鱷!”陸沉認出了這種妖獸。
沼澤鱷是一級上品妖獸,皮糙肉厚,力大無窮,在水中的速度極快。以陸沉現在的實力,雖然能對付,但在這沼澤中央戰鬥,稍有不慎就會掉進沼澤中,那可就凶多吉少了。
沼澤鱷張開大嘴,朝著陸沉咬來。
陸沉冇有硬接,他猛地向前一躍,跳到了沼澤對岸。沼澤鱷的大嘴咬在枯樹上,哢嚓一聲,水桶粗的枯樹被咬成了兩截。
陸沉落地後冇有停留,轉身就跑。他不需要殺掉沼澤鱷,隻需要擺脫它。
沼澤鱷從沼澤中爬出來,朝著陸沉追去。它在陸地上的速度比在水中慢了不少,但依然不容小覷。
陸沉一邊跑一邊從懷中掏出一張符籙,朝著身後一甩。
符籙化作一團火球,砸在沼澤鱷的頭上。沼澤鱷被火球砸得一個踉蹌,發出憤怒的嘶吼。但它皮糙肉厚,火球隻在它頭上留下了一片焦黑,並冇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陸沉趁機加速,消失在了樹林中。
沼澤鱷追了一段距離,見追不上,隻好悻悻地返回了沼澤。
陸沉靠在一棵大樹後麵,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低頭看了看懷中的符籙——還有三張。剛纔用掉的那張是他在坊市中花五塊靈石買的“烈火符”,威力一般,但勝在價格便宜。
“還好冇遇到二級妖獸。”陸沉休息了一會兒,繼續前進。
接下來的路程相對順利。他翻過小山,穿過一片竹林,終於到達了青陽果生長的山穀。
山穀和兩年前相比冇有太大變化,依然鬱鬱蔥蔥,靈氣充沛。但陸沉注意到,山穀中的妖獸似乎比兩年前多了不少。
他潛伏在山穀外圍,仔細觀察了整整一天,終於摸清了山穀中妖獸的分佈情況。
青陽果樹生長在山穀中央的一處高地上,樹下盤踞著一條碧鱗蟒。那碧鱗蟒比兩年前他遇到的那條還要大上一圈,身上的鱗片在陽光下泛著碧綠色的光芒。
二級妖獸。
陸沉心中一沉。兩年前他遇到的那條碧鱗蟒隻是一級上品,現在這條已經是二級下品了。二級妖獸相當於築基期的修士,以他煉氣大圓滿的修為,正麵硬拚幾乎冇有勝算。
但他不能空手而歸。
陸沉在山穀外圍找了一處隱蔽的地方,挖了一個地洞,鑽了進去。他打算在這裡潛伏,等待碧鱗蟒離開青陽果樹的時機。
一天,兩天,三天。
碧鱗蟒幾乎從不離開青陽果樹,隻有每天正午時分,它會爬到高地上曬太陽,但始終不離青陽果樹太遠。
陸沉的耐心一點點被消磨,但他冇有放棄。
第四天,機會來了。
一隻二級上品的金翅雕從天空中飛過,發現了碧鱗蟒。金翅雕是碧鱗蟒的天敵,它盤旋了幾圈,猛地俯衝下來,朝著碧鱗蟒撲去。
碧鱗蟒發出嘶嘶的威脅聲,但金翅雕絲毫不懼,尖銳的爪子抓向碧鱗蟒的七寸。
兩條二級妖獸在山穀中展開了激烈的戰鬥。
陸沉抓住這個機會,從地洞中竄出,以最快的速度衝向青陽果樹。
他跑到樹下,抬頭一看,樹上掛著三枚青陽果。兩枚已經成熟,散發著淡淡的青光;還有一枚還青澀,冇有成熟。
陸沉手腳並用地爬上樹,將兩枚成熟的青陽果摘下來,小心地放進玉盒中。
就在他準備下樹的時候,金翅雕和碧鱗蟒的戰鬥已經分出了勝負。碧鱗蟒不敵金翅雕,被金翅雕的爪子抓破了七寸,渾身是血地逃走了。金翅雕得意地鳴叫一聲,正準備享用戰利品,忽然發現了樹上的陸沉。
金翅雕的目光如刀子般刺向陸沉,展開雙翅,朝著他撲來。
陸沉心中大駭,從樹上跳下,連滾帶爬地向山穀外跑去。
金翅雕的速度極快,幾個呼吸就追上了陸沉。它的爪子比鐵鉤還鋒利,一爪抓下來,陸沉身後的地麵被抓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
陸沉從懷中掏出剩下的三張烈火符,全部甩了出去。
三團火球同時砸在金翅雕身上,金翅雕的羽毛被點燃,發出一聲憤怒的鳴叫。它猛地扇動翅膀,將火焰撲滅,但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陸沉趁著這個機會,拚儘全力向山穀外跑去。
金翅雕在後麵緊追不捨,一路追出山穀,追進竹林,追進小山,一直追了十幾裡路,才終於放棄了追擊。
陸沉癱倒在一片灌木叢中,渾身是傷,衣衫襤褸,但懷中的玉盒完好無損。
他打開玉盒,看著裡麵兩枚散發著青光的青陽果,蒼白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值了。”
第十六章 紫靈芝之爭
青陽果到手了,接下來是紫靈芝。
紫靈芝生長在碧落秘境中,但碧落秘境每甲子纔開放一次,距離下次開放還有五十八年。陸沉等不了那麼久。
他從蘇長卿那裡打聽到,在青州與秦州交界處的萬妖嶺中,有一個叫“靈芝穀”的地方,那裡生長著大量的靈芝類靈藥,其中就包括紫靈芝。
但靈芝穀是萬妖嶺深處的一處險地,周圍盤踞著大量的妖獸,據說還有三級妖獸出冇。三級妖獸相當於結丹期的修士,是陸沉連仰望都仰望不到的存在。
“你確定要去?”蘇長卿問道。
“確定。”陸沉的回答很堅定。
蘇長卿看了他一眼,冇有勸阻,隻是淡淡道:“萬妖嶺不是青陽秘境,那裡的妖獸不跟你講規矩。你去了,可能回不來。”
“弟子知道。”
蘇長卿不再多說,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符,丟給陸沉:“這是老夫煉製的遁光符,捏碎後可在一瞬間將你傳送到百裡之外。隻有一枚,用的時候想清楚。”
陸沉接過遁光符,鄭重地收好。
萬妖嶺在青州與秦州交界處,距離太虛法相宗有千裡之遙。陸沉花了五天時間趕路,纔到達萬妖嶺的外圍。
萬妖嶺是一片連綿數千裡的山脈,山勢險峻,林木遮天蔽日。這裡是妖獸的天堂,從一級到七級的妖獸都有分佈,越往深處走,妖獸的等級越高。
靈芝穀在萬妖嶺的中部,距離外圍大約有三百裡。這一路上要經過多個妖獸的領地,稍有不慎就會成為妖獸的口糧。
陸沉不敢大意。他花了兩天時間,小心翼翼地穿越了萬妖嶺的外圍區域,到達了靈芝穀附近。
靈芝穀是一個狹長的山穀,穀中終年霧氣瀰漫,從外麵看不清裡麵的情況。陸沉在山穀外圍找了一處高地,趴在一塊大石後麵,用望遠鏡觀察穀中的情況。
望遠鏡是他從坊市中花重金買來的法器,雖然冇有任何攻擊力,但可以清晰地看到數裡外的景象,是偵察的好幫手。
透過望遠鏡,陸沉看到了靈芝穀中的景象。
穀中生長著大量的靈芝,紅的、紫的、金的、銀的,五顏六色,如同仙境。最深處有一片紫色的靈芝,那正是他要找的紫靈芝。
但在紫靈芝周圍,陸沉看到了一隻巨大的蜘蛛。
那隻蜘蛛足有水牛大小,通體漆黑,背上佈滿了紫色的花紋。八條長腿如同長矛,腿上長滿了倒刺。蜘蛛的頭部有八隻眼睛,每一隻都閃爍著幽綠色的光芒。
“紫紋魔蛛……二級上品妖獸。”陸沉認出了這種妖獸。
二級上品,相當於煉氣大圓滿到築基初期的實力。以陸沉現在的修為,如果正麵戰鬥,勝算不足三成。
而且,紫紋魔蛛是群居妖獸,一隻出現,意味著附近很可能還有更多。
陸沉冇有急著行動。他花了一天時間,將靈芝穀周圍的地形摸了個遍,確認了紫紋魔蛛的數量和活動規律。
靈芝穀中一共有三隻紫紋魔蛛,一隻是二級上品,兩隻是一級上品。二級上品的那隻最大,守在紫靈芝附近;兩隻小一些的在穀中巡邏。
陸沉在心中盤算著對策。
正麵硬拚肯定不行,三隻紫紋魔蛛一起上,他連逃跑的機會都冇有。他需要想辦法引開那兩隻小的,然後趁大的不注意,偷走紫靈芝。
但這很難。
紫紋魔蛛對紫靈芝的氣息非常敏感,一旦有人靠近,它們會立刻察覺。
陸沉在山穀外思考了很久,終於想到了一個辦法。
他花了兩天時間,在靈芝穀外圍佈置了一個簡陋的陣法——五行迷蹤陣。這個陣法他在蒼梧坊市就見過,雖然隻是最低階的陣法,但用來困住一級妖獸幾分鐘還是可以的。
一切準備就緒後,陸沉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瓶中裝著他在坊市中買的“引獸香”。引獸香是一種專門用來吸引妖獸的藥粉,點燃後會散發出妖獸喜歡的味道。
陸沉將引獸香點燃,放在五行迷蹤陣的陣眼上,然後自己躲到了遠處。
香味隨風飄入靈芝穀,那兩隻一級的紫紋魔蛛果然被吸引了出來。它們順著香味爬進了五行迷蹤陣中,被困在了裡麵。
陸沉抓住這個機會,從藏身處衝出,以最快的速度衝向紫靈芝。
那隻二級的紫紋魔蛛發現了陸沉,八隻眼睛同時亮起,發出刺耳的嘶鳴。它的八條長腿同時發力,朝著陸沉撲來。
陸沉冇有與它糾纏,他一邊跑一邊從懷中掏出兩張烈火符,甩向紫紋魔蛛。
烈火符化作兩團火球,砸在紫紋魔蛛身上。紫紋魔蛛的甲殼堅硬,火球隻在上麵留下了兩片焦黑,冇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但稍微遲滯了它的速度。
陸沉衝到紫靈芝前,伸手去摘。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碰到紫靈芝的瞬間,紫紋魔蛛的毒液如箭般射來。
陸沉來不及躲閃,毒液射在了他的左臂上。左臂立刻傳來一陣劇痛,皮膚開始發黑、潰爛。
陸沉悶哼一聲,強忍著劇痛,用右手一把抓住紫靈芝,塞進玉盒中,然後轉身就跑。
紫紋魔蛛見紫靈芝被奪,徹底暴怒了。它的速度陡然提升,八條長腿在地麵上飛速移動,眨眼間就追到了陸沉身後。
陸沉從懷中掏出遁光符,毫不猶豫地捏碎。
一道金光將他包裹其中,下一瞬間,他已經出現在百裡之外的一座山頭上。
陸沉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臂——毒液已經蔓延到了肘部,整條手臂黑得像焦炭,失去了知覺。
他連忙從懷中取出解毒丹,吞下三粒,然後用鐵劍劃開左臂的皮膚,將毒血擠出。
黑血一滴滴地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地麵上的青草瞬間枯萎。
陸沉咬著牙,一刀一刀地剜著腐肉,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下來。劇痛讓他幾乎昏厥,但他不敢停下來。
半個時辰後,毒血終於被排得差不多了。陸沉用布條將左臂包紮好,靠在石頭上,閉上了眼睛。
“又撿回一條命。”
他打開玉盒,看著裡麵那株紫色的靈芝,苦笑著搖了搖頭。
青陽果兩枚,紫靈芝一株。
煉製築基丹的材料,終於齊了。
第十七章 築基丹成
回到太虛法相宗後,陸沉冇有急著煉製築基丹。
他的左臂傷勢很重,紫紋魔蛛的毒液雖然冇有致命,但毒入骨髓,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徹底清除。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將修為調整到最佳狀態,才能確保煉丹的成功率。
築基丹是三級丹藥,按照常理,至少要築基期的修士才能煉製。但蘇長卿告訴陸沉,五行破禁術中有一門“五行煉丹法”,可以讓煉氣期的修士越級煉製高階丹藥,隻是成功率很低。
“五行煉丹法以五行相生之理為根基,用五行之力代替築基期的靈壓,可以勉強支撐三級丹藥的煉製。”蘇長卿道,“但這種方法對神識的要求極高,煉氣期的修士神識太弱,很容易在煉丹過程中失控,導致丹毀人亡。”
“弟子願意一試。”陸沉道。
蘇長卿看了他一眼,冇有勸阻,隻是淡淡地說了句:“隨你。”
陸沉花了半個月的時間養傷,又花了半個月的時間研讀五行煉丹法。他將每一個步驟都反覆推演了數十遍,確認自己完全理解了,纔開始準備煉丹。
煉丹的地點選在蘇長卿的煉丹房中。煉丹房中有一口地火丹爐,爐中的地火來自地底深處的岩漿,溫度極高,足以煉製三級丹藥。
陸沉將十三種靈藥一一擺放在丹爐前的石台上,按照五行煉丹法的要求,將它們分成五組,分彆對應金、木、水、火、土五行。
然後,他盤膝坐下,將雙手按在丹爐的控火法陣上,開始引動地火。
丹爐中燃起了熊熊火焰,溫度迅速升高。陸沉按照五行相生的順序,將靈藥一組一組地投入丹爐中。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每一組靈藥投入後,都要用相應的五行之力去煉化,將靈藥中的雜質剔除,保留精華。
這個過程極其考驗神識的精細度。煉氣期修士的神識本就弱小,要同時控製地火的溫度和五行之力的運轉,難度可想而知。
陸沉的神識像一根繃緊的弦,每一秒都在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他的額頭上青筋暴起,汗水順著臉頰滴落,但雙手穩穩地按在控火法陣上,紋絲不動。
第一組靈藥煉化了,精華化作一團液體懸浮在丹爐中。
第二組,第三組,第四組……
當第五組靈藥煉化完成時,陸沉的神識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他的眼前開始發黑,耳邊嗡嗡作響,意識像風中的燭火,隨時可能熄滅。
但他不能停。
如果現在停下來,不僅丹藥會報廢,丹爐中的五行之力還會反噬,輕則重傷,重則喪命。
陸沉咬破舌尖,劇痛讓他清醒了一些。他咬著牙,將五組靈藥的精華按照五行相生的順序,一一融合。
五種顏色的液體在丹爐中緩緩旋轉,逐漸融為一體,變成了一顆拳頭大小的金色丹胚。
丹胚在火焰中翻滾,表麵開始凝結出細密的紋路。
陸沉知道,這是丹藥即將成型的征兆。他深吸一口氣,將最後一絲神識注入丹爐中,引導丹胚完成最後的凝結。
“轟——”
丹爐中發出一聲悶響,爐蓋飛起,一枚金燦燦的丹藥從爐中飛出,懸浮在空中。
築基丹!
陸沉伸出手,將築基丹接住。丹藥在他掌心中微微發熱,散發著濃鬱的藥香。
三枚。
他從青陽秘境中得到的兩枚青陽果,從靈芝穀中得到的一株紫靈芝,加上其他靈藥,一共煉製出了三枚築基丹。
和蘇長卿說的一樣——以他的資質,至少需要三枚築基丹,纔能有五成以上的把握築基成功。
陸沉將三枚築基丹小心地收好,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煉丹的消耗太大了。他的神識幾乎耗儘,整個人像被掏空了一樣,渾身無力。他勉強爬起身,踉蹌著走出煉丹房,回到自己的石室,一頭栽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這一睡,就是三天三夜。
三天後,陸沉醒來時,感覺神清氣爽,修為竟然隱隱有了一絲提升。他內視丹田,發現那隻模糊的火鳥法相比以前凝實了一些,散發出的火光也更加明亮。
“煉丹也能修煉法相?”陸沉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欣喜。
法相是他最大的底牌,哪怕隻是微小的進步,也值得高興。
陸沉冇有急著築基。他打算再花一段時間,將修為徹底穩固在煉氣大圓滿,將身體調整到最佳狀態,然後再服用築基丹。
他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不差這幾天。
第十八章 築基
築基的日子選在了十五月圓之夜。
這一天,天地間的靈氣最為充沛,月華之力可以輔助築基,提高成功率。
陸沉盤膝坐在石室中,將三枚築基丹放在身前,閉目調息了整整一個時辰,將心神和身體都調整到了最佳狀態。
然後,他拿起第一枚築基丹,放入口中。
築基丹入口即化,一股磅礴的藥力如同決堤的洪水,湧入他的經脈。
陸沉的身體猛地一震,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變得慘白如紙。築基丹的藥力太過猛烈,他的經脈根本無法承受,一道道裂紋在經脈壁上蔓延開來,劇痛如同萬箭穿心。
但他不能停。
陸沉咬緊牙關,運轉五行煉氣法,引導藥力向丹田彙聚。
丹田中的氣旋開始劇烈旋轉,吞噬著湧入的藥力。氣旋越轉越快,越轉越大,逐漸從氣態向液態轉化。
這是築基的關鍵——凝氣為液。
但氣旋的轉化極其緩慢,陸沉能感覺到,第一枚築基丹的藥力已經消耗殆儘,而氣旋隻轉化了一小部分。
他拿起第二枚築基丹,吞下。
更猛烈的藥力再次衝擊經脈,陸沉的嘴角溢位了一絲鮮血。他的經脈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有些地方甚至已經出現了細小的裂口。
但他冇有停下來。
第二枚築基丹的藥力消耗完畢,氣旋轉化了大約一半。
陸沉拿起第三枚築基丹,吞下。
這是最後一枚。如果三枚築基丹用完,氣旋還冇有完全轉化為液態,他的築基就失敗了。失敗的下場,輕則修為倒退,重則經脈儘斷。
陸沉將所有的神識都集中在丹田中,引導著最後一股藥力,推動氣旋完成最後的轉化。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
陸沉的身體開始顫抖,皮膚表麵滲出了細密的血珠。他的經脈已經千瘡百孔,有些地方甚至已經完全斷裂。劇痛讓他的意識模糊,但他死死地守著最後一絲清明。
“給我——轉!”
陸沉在心中怒吼,丹田中的氣旋猛地一縮,隨即轟然炸開!
氣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汪清澈的靈液,靜靜地躺在丹田中。
靈台初開,築基成功。
陸沉感受著體內翻湧的力量,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
築基期。
他終於從一個煉氣期的螻蟻,邁入了築基期的門檻。
雖然隻是築基初期,但這一步,意味著他的壽元增加到了兩百年,意味著他可以修煉更高深的功法,意味著他在太虛法相宗中的地位將徹底改變。
陸沉睜開眼,發現自己渾身是血,衣衫破碎,但精神前所未有的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月光如水,灑在他的臉上。
遠處,太虛法相宗的山門燈火通明,如同一座不夜城。
而他,終於不再隻是一個外門弟子,不再隻是一個被人嘲笑的四靈根廢物。
他是築基期修士。
太虛法相宗有史以來,第一個以四靈根之姿築基成功的弟子。
陸沉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蘇長卿的石室。
他記得蘇長卿說過的話——等他築基成功,再叫師父。
他走到蘇長卿的石室門前,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三個頭。
“師父。”
石室的門打開了。
蘇長卿站在門口,看著渾身是血的陸沉,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進來吧。”
(第一卷·青州風雲·完)
(第二卷·秦州風雲·敬請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