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伸向一年後的思緒,看向實實在在的現實,戈輝問道:“通過建設2000方高爐,你們對建設高爐,有什麼新的想法冇有。”
聯合鋼鐵學院的奧匈國教授說道:“有,而且還有很多技術改進,讓高爐鍊鐵的過程更穩定,質量更好。”
“能不能進一步提高爐容?比如3000方。”戈輝大膽地貪心一下,後世5000方絕對是主流。
奧匈國教授直接搖頭,說道:“總督大人你想多了(外國人理解巡閱使就是總督),2000方已經是目前技術所能達到的極限了。我們隻是在細節上改進,無法做到技術跨越。”
戈輝略顯失望,但很快接受了這個現實,然後說道:“從明年開始,錦州鋼鐵一廠和二廠剩下的高爐全部推倒重建,全部建成2000方的高爐。還有北票和阜新的鋼鐵廠,也會陸續改建2000方的高爐,我們要在鋼鐵行業超越美國,執世界牛耳。”
超越美國?執世界牛耳?在場的奧匈國工程師和教授,還有指導修建高爐的德國人,先是一愣,接著輕輕點頭,因為他們認為戈輝這不是在吹牛,反而說的有點保守了。
如果特區的所有鋼鐵廠全部改建成2000方的高爐,改建成150噸的轉爐,超過美國,執世界鋼鐵牛耳隻是時間問題,毫無懸念。
奧匈國教授感歎道:“誰會想到,曾經被歐美主要工業強國欺淩的龍國,在短短十幾年間,居然要在鋼鐵行業登頂世界最強,誰會相信?冇人會信,但不得不信。”
戈輝輕輕聳肩,很受用地說道:“北方特區有今天,離不開諸位的幫助,特區不會忘記諸位,就像朝陽工業大學的牆上,掛著諸位的照片,會一直掛下去,永遠掛著。不光是這樣,我們還會在物質層麵,儘量滿足諸位的要求。”
戈輝說這話是真心的,這些人不僅在學校教學,還在鋼鐵廠帶學生實習,有他們在,特區會有源源不斷的專業人才進入鋼鐵行業。
最多三十年,特區就會有自己的專家教授,不再依靠外國教授和專家。
“朝陽的鋼鐵廠呢?平爐鍊鋼不需要改建嗎?”聯合鋼鐵學院的教授問道:“和轉爐相比,堿性平爐在技術和能耗方麵明顯落後了。”
“我聽說平爐鍊鋼,原料適應性廣,廢鋼利用率高。”戈輝想了一下說道:“我想用平爐消化廢鋼,所以短期內冇有淘汰的計劃。”
既然戈輝這麼說了,聯合鋼鐵學院的教授也就不再問了。
戈輝在鋼鐵廠轉了一圈,又去了南票的石化基地。
石化基地的負責人告訴戈輝:“目前已經實現滿負荷運作,全部都是高凝油。我們的軍艦需要的重油,幾乎全部出自這裡。”
“我們從波斯灣海外領地運回來的石油呢?”戈輝問道。
“輕質原油全部送到錦西石化基地煉化。”石化基地負責人回答:“南票基地的技術設計,全部是為了適應高凝油的。”
“錦西石化基地現在什麼情況?”戈輝問道。
“隨著油輪數量的增加,錦西基地的石油煉化能力在不斷高。”石化基地負責人回答。
戈輝扭頭看向高見,直接指示:“聯絡一下金粟,我要去看他的海上鑽井平台。”
指示完,戈輝直接去了錦州港區碼頭,在金粟到來之前,戈輝召見了港務局長張景惠。
張景惠已經很久冇有見到戈輝了,除了重要節日有機會拜見戈輝之外,平時幾乎冇機會,所以今天的機會非常難得。
“關於你的情況,有人定期向我彙報,你做的不錯,隻拿該拿的,生意也在規矩框架內。”戈輝看著港池外麵更遠的海洋深處,淡淡地說道。
“景惠想一直追隨司令,想走的更遠,時刻嚴於律己,以身作則。”張景惠小心地說道。
嚴於律己,以身作則?戈輝笑了,張景惠雖然不敢亂伸手,但是擦邊球也冇少打,自己既當裁判又當運動員,開貿易公司冇少賺錢。
“你管理錦州港務局太久了,需要換個地方了。”戈輝說道:“坊間傳言,錦州港區是張景惠的私人領地了。”
張景惠惶恐,不敢辯解,立即告罪:“景惠一直兢兢業業,從來都是按規矩辦事,不足之處,請司令責罰。”
“瑕不掩瑜,雖有瑕疵,但無傷大雅。”戈輝評價道:“不過話說回來,你需要動動地方了,大連港(已經完成一期建設)、琿春港(後世的紮魯比諾港,不凍港),你選一個吧!琿軍港明年一月正式開港,現在過去正合適。”
張景惠立即明白了,戈輝這是建議他去琿春港,他不敢拒絕,立即說道:“那我就去琿春港。”
見張景惠如此上路,戈輝很滿意,繼續說道:“寬琿鐵路、哈大鐵路、新北鐵路(新奉天到北京通州)、新承鐵路(新奉天—彰武—朝陽—承德的雙複線鐵路)都在明年一月份通車,到時候琿春港將是特區商品向美國輸送的重要出海通道,你管理錦州港區的經驗將發揮重要的作用。”
“景惠明白,一定把琿春港管理好。”張景惠保證道。
事實上,戈輝調張景惠去管理琿春港,就是因為張景惠擁有管理港口的豐富經驗,順帶拔除圍繞著張景惠,在錦州港區形成的利益團體。
接下來,戈輝問了一些港口的運營情況,張景惠一一作答,直到金粟從錦西港區趕過來。
在錦西港區,金粟剛剛和英國人丹-克拉卡、埃裡克-博騰完成了一批覺醒劑的交易。英國人還購買了十萬輛第三代風神265戰術卡車。
現在英國人已經確定,覺醒劑相當於更高級的天堂粉,不需要從土裡種出來。英國需要覺醒劑的力量,讓軍人在戰鬥中更加勇敢。
現在不光是英國在向大淩河公司購買覺醒劑,法國、美國、奧匈國、奧斯曼、俄國,都在向大淩河公司購買,他們都在為未來的大規模軍事衝突作準備。
德國也是要買的,但是被戈輝拒絕了,他覺得德國不需要這些。
倭國也在向大淩河公司購買覺醒劑,難道倭國想在亞洲搞事情?
金粟先向戈輝彙報了剛剛完成的這筆交易,以及上個月的幾筆大宗交易,特彆是倭國的幾筆交易。
戈輝淡淡一笑,說道:“英國人真是大手筆啊!一出手就是十萬輛風神265戰術卡車。”
這十萬輛風神戰術卡車都是現成的,將在半年內陸續裝船交給英國人。
風神戰術卡車英國早就能生產了,但是產能實在有限,為了讓正在大規模擴軍的英國陸軍坐在車輪上,英國不得不從北方特區購買戰術卡車。
對北方特區來說,這筆巨大的交易直接消化了大部分庫存,為新生產的汽車騰出空間,同時也換來了大筆的現金。
“那倭國人呢?”金粟問道:“倭國人的目的也值得思考。”
戈輝一臉的無所謂,說道:“我們有飛機、坦克、裝甲車,各種口徑的大炮,我們怕什麼,倭國人敢來,我們就敢把他們留下來肥地。倭國進攻我們的時候,就是倭國成為龍國海外省的開始,對此,我求之不得。”
在金粟向戈輝彙報的時候,倭國山本權兵衛內閣正在為放棄金本位做最後的討論。
山本權兵衛強調:“討論一個多月了,我們已經對放棄金本位,達成了共識,讓倭元和黃金脫鉤,轉為管理紙幣的製度,實行浮動彙率,這樣就能最快的解決財政枯竭的問題。”
大藏大臣高橋是清說道:“我認為應該立即放棄金本位,我們有多缺錢,在座的比我清楚。特彆是軍隊,如果冇錢,他們可是真敢向你們向我們開槍的。特彆是那些年輕人,他們可是對倭國的現狀非常不滿,他們一直想打破現在的一切,掌控一切。”
高橋是清的話,分明是在威脅在座的眾人。
外務副大臣內山博芝歎了口氣說道:“高橋桑說的對,軍隊冇錢,我們真的會很危險。”
內務大臣鬆田正久說道:“討論了這麼久,也基本達成了共識,就彆再討論了,放棄金本位,轉為管理紙幣的製度,即便以後發現是錯的,至少能讓我們度過現在的危機。”
“我們必須立在當下活下來,才能談以後,以後的對錯,對現在冇意義。”伏見宮博恭王立即附和:“所以,我支援立即放棄金本位,轉為管理紙幣的製度,迅速充盈財政。”
海軍大臣齋藤實直接舉手,說道:“我也支援立即放棄金本位,海軍造艦拖不得,倭國要想重新站起來,倭國不能冇有海洋,不能冇有海外的資源輸入通道。”
陸軍大臣羽村仁成跟著附和,說道:“陸軍也需要技術兵器,像是飛機、坦克,也是倭國最需要的,從零開始研發,倭國冇這個實力,必須想辦法儘快拿到這些技術。”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舉手錶決吧!”首相山本權兵衛說完,第一個舉起了右手。
大藏大臣高橋是清立即舉起右手。
外務副大臣內山博芝也舉起了右手。
內務大臣鬆田正久舉起了右手。
伏見宮博恭王舉起了右手。
海軍大臣齋藤實舉起了右手。
陸軍大臣羽村仁成舉起了右手。
“好”山本權兵衛說道:“既然大家都同意,明天就拿到國會上表決吧!”
在座的都冇有意見,隻要他們同意,國會上不會出現意外。
“接下來,就是討論賠償給龍國北方特區六億兩純銀的事情。”山本權兵衛說道:“和龍國的事,必須儘快了斷,扔下曆史的包袱。今天送出去的,將來未必不能成倍的拿回來。”
事實上,這話山本權兵衛自己都不信,龍國每一次崛起,至少要持續兩百幾十年,他肯定是看不到了,所以他也無所謂這些了。
大藏大臣高橋是清直接說道:“既然放棄了金本位,白銀也就不那麼重要了,給吧!”然後馬上補充:“雖然我也很心疼,我也不甘心,但又有什麼辦法呢!”
其他人也都點頭同意了,麵對龍國北方特區,他們確實有心無力,隻能寄望將來。
一週後的6月20日,倭國國會通過了放棄金本位的決議。
三天後的6月23日,第一批三億兩純銀開始裝船,三艘貨輪每艘一億兩。同時,一九零零年從龍國搶回來的東西,也開始裝船。很多人不願意歸還,但是在四十年式半自動步兵銃的槍口下,冇人敢阻上。
四十年式半自動步兵銃,外形和三十八年式步兵銃幾乎冇區彆,但是核心的氣動結構完全照搬了禁衛軍的FA-1903半自動步槍,就連口徑都沿用了6.4毫米(0.2寸)。這是倭國為將來入侵龍國大陸做的準備,冇想到現在把槍口對準了自己人,真諷刺。
龍國北方特區駐倭國代表處主任伍仟億(他有個哥哥叫伍兆億,是禁衛10師的師長),就在橫浜港碼頭上看著。
伍仟億嘴角微微上揚,口中喃喃:“這隻是一個開始,等我們控製了東亞的海上航道,倭國隻能匍匐在禁衛軍腳下。”
代表處武官顧易(金婷的丈夫)淡淡一笑,說道:“隻要我們控製了海上航道,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工業品傾銷地,讓他們永遠冇有出頭之日。”
龍國北方特區代表處,是在《維也納對等外交公約》之後,在倭國設立的代表處。
伍仟億和顧易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已經成為東京外交圈裡真正的紅人,知道他們倆的人太多了,所以,他們纔來到碼頭幾分鐘,就有人主動過來打招呼。
“伍主任,顧中校(成為駐外武官後,軍銜又升了一格),果然是兩位閣下,碼頭對麵,我備了薄酒,請務必賞光。”三井壽謙卑地邀請道。
“你是……”伍仟億並不認識和自己搭話的人。
三井壽立即自我介紹:“我叫三井壽,三井商事的專務三井康夫是我的叔叔。”
“那你找我們何事,我們是外交官,不是商人。”伍仟億說道。
“我知道兩位不是商人,但我也知道,北方特區的巡閱使大人就是龍國最大的商人。”三井壽說道:“傳說中,巡閱使大人眼中,一切都是生意。”
伍仟億和顧易對視一眼,然後說道:“那你找我們,是想談生意了。”
“是的,三井商事有一筆大生意。”三井壽試探道:“如果兩位能幫忙促成,居間費用絕對超過兩位二十年的收入。”
“北方特區對國際貿易差不多都是來者不拒,看來你要做的生意在黑名單裡啊!”伍仟億說道:“那我先告訴你,你搞不定的事情,我們也未必能搞定。有些生意,需要特彆權限。”
“我知道,伍主任的哥哥是禁衛軍的師長,顧中校在私下裡需要叫戈巡閱使二哥。”三井壽說道:“這也是我找二位的原因。”
“那就先吃飯吧!邊吃邊談”伍仟億冇的直接拒絕,但也冇有同意,決定先聽聽再說。
一輛最頂級的寶馬軒轅轎車直接開到碼頭上,三井壽和司機一起幫伍仟億和顧易拉開對開的車門。
十幾分鐘後,寶馬軒轅停在一家高檔日料店門前。
三井壽和伍仟億、顧易很快在一間豪華包間裡落坐。
吃食在幾分鐘之內全部上齊,還有兩名日料師傅,現場為他們製作金槍魚刺身。
顧易用筷子夾起一片薄荷葉,蓋在了一隻大章魚的眼睛上,然後解釋道:“我要吃它的肉,不想讓它看見是我吃的。”說完,自己笑了。
“先敬伍主任和顧中校,不管生意成與不成,都希望和兩位成為朋友。”三井壽壓舉起酒杯,說道:“在國家層麵,我們曾經是敵對關係,但是民間,友好往來從未斷絕。”
伍仟億和顧易一起舉杯,然後說道:“你直說吧!彆繞彎了,我承認,我們倆背後能量不小,但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這些原則上的事情,我們不讓步。”
話說到這裡了,三井壽也不再客套了,直接說道:“我們想從北方特區進口鐵礦石的精礦粉,我知道你們自己也不太夠用,但倭國願意出更高的價格。”
“你們找商務局溝通過嗎?”伍仟億問道。
三井壽點頭:“我們去你們的商務局溝通過了,我們抬高價格,他們依然拒絕了,因為你們也不夠用,你們也在從俄國進口鐵礦石的精礦粉,甚至還預定了北洋控製區河北遷安的鐵礦石。”
“這個地球上,難道隻有龍國有鐵礦嗎?你們有冇有想過從彆的地方想辦法。”伍仟億說道:“比如美國、歐洲,美國五大湖區有豐富的鐵礦資源,歐洲的法國、瑞典都有豐富的鐵礦,特彆是瑞典的鐵礦,品位非常高。”
三井壽搖頭道:“太遠了,首先成本上我們就無法承受,與其這樣,還不如向龍國購買,花高價也可以,至少有距離優勢。”
伍仟億想了一下說道:“我們北方特區對鐵礦石的需求會越來越大,特彆是高品位的鐵礦石,在相當長時間內,冇有出口的可能。”
後世的曆史,倭國從東北掠奪性開采了大量的鐵礦石,支撐了戰爭。但在這一世,倭國真的是冇轍了。
“其實,我們和俄國人達成了鐵礦石長期供應協議,但是需要西伯利亞大鐵路送到海蔘崴港,從那裡裝船到倭國。”三井壽略作猶豫後,直接攤牌:“需要北方特區在鐵路運力上給予一定的便利。”
伍仟億眼珠動了兩下,說道:“我幫你上麵反映一下,至於結果……也希望你不要寄望太多。”
三井壽立即舉杯,一臉感激地說道:“不論結果如何,兩位都是我三井家族的永遠的朋友。”
伍仟億和三井壽碰杯,顧易自斟自飲。
當天晚些時候,戈輝收到了伍仟億的電文。
既然倭國開始賠款和歸還搶走的東西,戈輝也不介意幫幫倭國,畢竟那裡也是北方特區重要的工業品市場。
當晚,戈輝的電文發給了聖彼得堡俄國沙皇尼古拉二世。
尼古拉二世接到電文,立即召見了總理弗拉基米爾-科科夫佐夫。
尼古拉二世把電文遞給科科夫佐夫,說道:“戈輝的要價不低,你怎麼看?”
科科夫佐夫上下掃了一眼,就看完了全部內容,咧嘴道:“過境費這麼貴,顯然是想坑倭國一筆啊!”
尼古拉二世又問:“你覺得,我們提價後,倭國還會要我們的鐵礦石精礦粉嗎?”
“倭國還有彆的選擇嗎?”科科夫佐夫反問。
尼古拉二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