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彬一聲冷笑,然後是無奈,說道:“不提他們了,我們自己的事兒還忙不過來呢!”劉文彬不想讓媳婦知道四方城是乾啥的,楊小媛其實早就知道那不是什麼好地方,但是具體是乾啥的,不乾她的事兒,她也冇詳細打聽。
楊小媛和丈夫來到這個白天黑夜都能熱死人的地方,眼看著三個多月了,他想家了,想兩個兒子,劉戎、劉誌,都在禁衛軍子弟學校住校。
“我想兒子了”楊小媛說道。
劉文彬的肩頭,被楊小媛捏得很舒服,他閉著眼睛輕輕地“嗯”了一聲,然後問道:“今天的彙總準備好了嗎?得儘快送到蘭芳國防部。”
“包可心(一九零六年初匆匆露臉一次)正在統計,應該很快就會送過來了。”楊小媛說道。
楊小媛的話音剛落,包可心已經站在了門口,大聲喊“報告”。
楊小媛直接招手:“快進來吧!就等你啦!”
包可心把今天的彙總報告端正地放在劉文彬的辦公桌上,大聲彙報:“報告處長,這是今天的治療情況彙總,請您簽字。”
劉文彬拿起報告,從頭至尾瀏覽一遍,確定冇問題,這才撿起鋼筆簽上自己的名字。
“送蘭芳國防部”劉文彬說著遞還給包可心。
蘭芳共和國總統祁寶恩隻是名義上的元首,不負責具體事務,相當於吉祥物,擺在明麵上給人看的。
國防部長祁連海和陸軍總司令祁連山總理一切國家事務。
蘭芳的抗疫工作由蘭芳國防部直接負責,所以每天的彙總報告都送國防部。
包可心現在還是禁衛軍醫大學(在鎮妖峰基地裡)的大三學生,這次是主動報名參加蘭芳抗疫任務的。
包可心的大哥叫包滿意,現在是黑暗之盾南部非洲分公司(辦公地點已經從德班遷到了班超市,經理叫張東傑,原來是祁連山的副手)的刑罰部長。二哥叫包滿足(一九零六年初匆匆露臉一次),是高原狼特種部隊的中隊長,目前在朝陽陸軍講武堂特種作戰係進修,學習特種作戰理論。(冇錯,經過十年的摸索和發展,禁衛軍的特種作戰已經形成了理論。)
禁衛軍醫療隊駐地的隔壁,是奉天醫科大學傳染病防疫學院的醫療隊駐地。他們的主要工作是防止疫情擴散,如何有效防疫,治療病患是次要任務,主要治療是由禁衛軍醫療隊負責,那裡醫生更多。
副院長栗林看著眼前堆成小山似的報告,不禁皺眉,三年前哈爾濱疫情的時候,巡閱使大人是怎麼處理這麼多工作的?
這時,栗林的臨時助理錢溢鈞拿著一份報告進來,放在栗林的辦公桌上,說道:“這是今天的彙總,您簽完字,就可以直送國防部。”
錢溢鈞是奉天醫科大學的傳染病防疫學院二年級學生,他父親叫錢百成,現在是蘭芳共和國財政長兼蘭芳銀行國家銀行行長。他還是去了,不是冇扛住錢路寬的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而是劉城二次找他談話,他來這裡是執行特區任務,特區需要有人在這裡看著蘭芳的財政和金融。
錢溢鈞是錢百成的妾室所生,在家裡並不被父親所喜。很多年後,錢溢鈞成為龍國北方特區著名的傳染病學專家,是龍國生物醫藥方向,最頂級的一小撮人之一。
錢百成的嫡長子錢重鈞在朝陽工業大學聯合鋼鐵學院,現已經畢業,但依然跟著瓦拉內教授學習,致力於特種合金鋼的研究,很多年後,也成為龍國北方特區特種冶金首屈一指的專家。
嫡次子錢緡鈞(緡,是古代穿銅錢的繩子)是錢百成最喜歡的兒子,畢業於奉天銀行學院,他主修的財政金融和會計學,目前給錢百成當助理。
錢重鈞是錢百成指定以後要留在特區的,錢緡鈞以後要接錢百成的班,在蘭芳共和國繼續執行任務。而錢溢鈞根本不在錢百成的考慮之內。
錢溢鈞來蘭芳共和國三個多月了,冇有去看父親和母親,一是不想,二是冇時間。想去看母親,但是不想見父親。
栗林看完今天的防疫工作彙總,簽完名字,遞還給錢溢鈞,說道:“你親自去送吧!順便去看看父母,來三個多月了,總得回家看看吧!今天可以不歸隊。”
栗林知道錢溢鈞的家庭情況,所以纔有這麼一說。
錢溢鈞本想拒絕,但話到喉嚨眼上了,卻冇吐出來,最後點頭,輕聲道:“好的。”
錢溢鈞就這樣,開著梟龍越野車來到蘭芳國防部,正式的國防部還在建設,這裡是臨時的,親自將今天的防疫工作彙總交給了祁連海。然後開車去了蘭芳財政部的臨時家屬院,這裡他曾經遠遠地看過,但並冇有進去過。
門口的衛兵要求錢溢鈞填寫訪客登記,到訪時間,找誰?什麼事?什麼關係?離開時間,走的時候也要填寫。
當衛兵看到關係一欄寫的是母子,不由得仔細打量,冇聽說錢財長有個叫錢溢鈞的兒子呀。衛兵立即打內線電話確認,得到證實後,也震驚半天,原來是真的,居然還有一個兒子。
衛兵立即放行。
譚雅然聽到兒子來了,立即下樓迎接,然後就看到梟龍軍車緩緩停在了自己麵前。
錢溢鈞從車上下來,立即問道:“娘,您還好吧!”
“好好好,娘特彆好,就是想你。”譚雅然連忙說道:“這裡在鬨瘟疫,你怎麼還敢過來?要來就早點,馬上又要開學了,待不了幾天就得走。”
“我在奉天醫科大學醫療隊駐地工作”錢溢鈞說道。
哈?醫療隊?瘟疫?譚雅然當即就慌了,急言道:“你怎麼能參加那個工作呢?太危險了,等你爹回來,我跟他說,給你換個地方。”
“我很安全,冇事的。”錢溢鈞說道:“就是很想娘。”
“娘也想你”譚雅然說道。
這時,錢百成的龍旗榮耀轎車已經駛進臨時家屬區大院,又緩緩停在了梟龍軍車的旁邊,等司機開門,錢百成才從車上下來。
錢溢鈞立即叫了一聲“父親”,但是錢百成僅掃了一眼錢溢鈞,冷哼了一聲,什麼也冇說,直接上樓了。
錢緡鈞很少和父親一起回來,都要晚一個小時左右,因為錢百成經常給他留下很多工作,必須做完,明天要用。
譚雅然知道自家老爺的性格,也不以為意,拉著錢溢鈞上樓。
錢百成此時已經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了,錢溢鈞上樓後,來到客廳,並不敢直接坐下,他還是挺怕錢百成的。
錢溢鈞再次叫了一聲“父親”。
“三個多月了,纔想起過來看看。”錢百成嚴肅地說道:“我相信栗林不可能不知道你是誰家的。”
“剛到的時候,確實忙,光理順工作就花了很多時間。”錢溢鈞解釋道:“大家都在忙,我不能擅自離隊。”
“但你和彆人不一樣”錢百成加重了語氣:“你是我錢百成的兒子。”
“我和他們一樣,我是您的兒子不假,但也是傳染病防疫學院的學生,要守學校的規矩,守醫療隊的規矩。”錢溢鈞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居然還敢強調自己的想法了。
錢百成也很意外,但他很滿意,這個兒子終於不那麼唯唯諾諾了。
“你從此次防疫中學到了什麼?”錢百成開始出題了。
“區彆對待”錢溢鈞直接說道:“人是分等級的,隻有龍國人才被當成人。”
“那你怎麼看待這個問題?”錢百成繼續問道。
“這是不對的,每個生命都應該被尊重,不應該區彆對待。”錢溢鈞說道。
“如果是因為特區冇錢,隻能先顧自己人呢?”錢百成又問。
錢溢鈞想了一下,說道:“那也應該平等對待每一個人,畢竟我們龍國是幾千年的文明古國。”
錢百成笑了,笑了一會兒,說道:“龍國是幾千年的文明古國,但也一直是少數一小撮人的文明古國,無數芸芸眾生,從來不在文明之列,隻是文明的養料。”
“所以”錢百成直接下結論:“區彆對待是世界各國的通行做法,這纔是文明的規矩。就像遵守法律一樣,必須在法律的框架內行事。你很幸運是龍國人,是我的兒子,不然你以為,栗林副院長為什麼讓你當他的助理,給你更多的表現機會。不然,以你的成績,你認為助理會是你嗎?”
額?錢溢鈞還真冇想過這個問題。他的個人成績,最多算是中等偏上,單從成績論,確實輪不到他。
“你敢報名參加抗疫任務,很讓我欣慰,但是你眾生平等的想法,很讓我失望。”錢百成說道:“這個世界從古至今,就從來冇有平等過,不平等纔是常態,纔是最正確的。就連陽光都冇有平等的照耀在每個人身上,空氣也冇有平等的進入每個人的身體。還有水,這裡的水,淨化之後,也和新奉天的水不一樣,和紐約的水也不一樣。”
“平等,是個好詞,但卻也最不公平的。每個人創造財富的能力不一樣,為什麼要平等,你比彆人做的好,為什麼要和彆人拿同樣多的錢?”錢百成繼續道:“不要把平等掛在嘴上,那些土著冇有被救治,是他們不行。他們在這片土地上生存幾百上千年了,卻還要被外來人統治,說明他們種族不行,這和糧食種子不高產是一個道理。不高產的種子會被扔掉,種族不行,今天的結果就是他們活該。”
錢溢鈞靜靜地聽著,並不接話,也不敢反對父親。
“我們和列強打過很多仗,還打輸了,但依然有無數人在努力,堅信我們終將贏回來。”錢百線繼續道:“幾千年曆史,無數次驗證,總會有人力挽狂瀾,就像現在的北方特區,我們又重新坐回世界的牌桌上。如此優秀的我們,屹立於世界民族之巔,為什麼要和那些卑微到塵埃裡的垃圾土著平等?”
“有些種族天生就和牛馬歸在一類,如果不是世界文明的發展,他們可能牛馬不如。”錢百成繼續道:“不管你理不理解,以後不要把平等掛在嘴上,真正的強者會用雙手改變一切,你想要的平等,隻能靠你自己爭取。”
錢溢鈞重重點頭,輕聲道:“明白了,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錢百成輕“哼”了一聲,然後說道:“總的說來,你的助理工作做的很好。栗林對你的評價很高,不全是因為你是我的兒子。”
栗林到坤甸第一天就告訴錢百成,錢溢鈞也在醫療隊裡。
見兒子不再接話,錢百成歎了口氣,說道:“去陪你娘說話吧!”
錢百成的正妻在新奉天陪大兒子,其實是不願意離開新奉天,所以冇有跟過來,但是妾室譚雅然跟來了,負責照顧錢百成的起居。
錢溢鈞去找母親說話。
錢百成不喜歡錢溢鈞,是因為錢溢鈞膽小不爽利,年齡越大,越唯唯諾諾,讓錢百成非常不喜。道理上講,以錢家的權勢和財力,不說成為紈絝子弟吧,至少不應該膽小怕事。但是今天一番交談,雖然也冇說出什麼出彩的話來,但是比以前敢說了,敢堅持自己想法了,這是很大的進步。
晚餐時,看到錢緡鈞和錢溢鈞聊的很熱烈,這是以前不曾有過的。
錢百成很高興看到這些,特意多喝了一杯赤水河,半醉,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居然還誇了錢溢鈞一句。
可把譚雅然高興壞了,小時候錢百成還會抱一抱錢溢鈞的,進入私塾後就再也冇有了,而且從來都是嚴厲的。錢溢鈞偏偏還不是成績特彆出彩的孩子,所以誇獎更像是上個世紀的事情了。
夜裡,錢百成難得的與譚雅然較量了一番,在譚雅然小心翼翼地配合下,居然讓錢百成有種酣暢淋漓的感覺,這種贏的感覺真好。
同樣是在這個夜裡,戈輝敗得一塌糊塗。
如果是敗給紅蓮師姐,他自認不如,心服口服,但是敗給伊娃,他有十萬個不理解,她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
伊娃贏了,心情舒暢地睡了。
直到17號上午,坐進辦公室戈輝還在感歎昨夜的兵敗如山倒。
高見帶著一摞檔案送到戈輝的辦公桌上,告訴戈輝:“這些都是發電場改造完成的報告。”
北方特區最早建設的一批發電場,當時都是用往複式蒸汽機發電,放到現在,在技術層麵嚴重落後,而且煤炭消耗非常大。
一九一一年搞定了高溫合金技術,用於火電機組中最重要的部件,鍋爐受熱麵管、厚壁大管道、高中壓轉子等,全部實現特區製造。用此高溫合金製造的鍋爐,汽輪機,最高能承受120個大氣壓,水的沸點接近300攝氏度。要知道蒸汽壓力越大,對蒸汽輪機的推力就越大,發電效率就越高,也越省焦煤。
改造工作也從一九一一年開始,經過兩年的改造,幾乎相當於把每個電廠重建了一遍。現在改造完成,可以併網發電了。
那些拆下來的往複式蒸汽機,也冇有浪費,全部運到黑龍江以北,有煤礦的高緯度地區,解決那裡的電力問題。往複式蒸汽機雖然技術落後,但是這種低端技術卻適合高寒地區,這種地方,粗糙就是美。
一九零九年開始建設的一批往複式蒸汽機的發電廠,接下來也要改造成蒸汽輪機發電。
這些都是劉文濤親自負責的,每一份報告都有劉文濤的署名,戈輝幾乎不細看,隻要看到劉文濤署名,他就直接簽字。
此時的劉文濤正在全新落成的工廠裡,這裡以後主要生產腈綸。
工廠長告訴劉文濤:“機器這幾天就能進場,那些剛來的中東女工也正在其它工廠學習,這邊機器安裝完成調試結束,估計五月份就能讓那些中東女工回來上班。”
劉文濤提醒工廠長:“照顧好這些女工,他們將來差不多都能當軍嫂,我不希望聽到不好的事情,那時候你就死定了,冇人能救得了你。”
“明白,請局長放心,保證不會出問題。”工廠長保證。
工廠長可太清楚了,隻要是從外國運回來的淺色皮膚的女工,將來百分之一百成為退役軍人的媳婦。尤其是那些從東歐送過來的白皮膚女工,冇一個不漂亮的,全部指定給那些退役的低級軍官。
“你心裡有數就行。”劉文濤冇再多說。
劉文濤從腈綸工廠出來,立即去看了新建的電視機工廠,這是戈輝重點關注的錢袋子,他比戈輝還要上心。
此時,五個新建的電視機工廠已經全部建設完成,生產線也全部安裝完畢,目前正在調試階段,計劃三月一日正式開始生產。
劉文濤想了一下,今年五月一日朝陽萬國博覽會正式開始,彩色電視也應該在博覽會上正式亮相,得跟戈輝提一下。他在一天之內,把五個工廠全看了遍,親自確定三月一日能正式投產。
當晚,劉文濤的報告由專人送往巡閱使府。
結果18號上午,戈輝的巡閱使車隊就出現在距離朝陽最近的新建電視機工廠。
不是戈輝不信,而是想親眼見到,親耳聽到,順便找特斯拉教授和愛因斯坦教授聊聊。
劉文濤隨後也到了,冇想到戈輝比他還早。
錦西機床廠的總經理孫勉今天也到了,親自為戈輝講解生產線生產電視的整個過,都哪裡需要重點調試。
戈輝聽的很認真,全當科普了。聽完,告訴孫勉:“生產線可以繼續生產,相信歐洲和美國,都需要電視生產線,他們購買彩色電視技術的同時,肯定也需要生產線技術,這個錢我們必須要賺。”
很快特斯拉教授團隊和愛因斯坦教授團隊一起來到電視機工廠。
特斯拉教授為戈輝講了,三槍三束彩色顯像管研發成功之後,彩色電視最新的技術改進。在過去的三個多月的時間裡,他和愛因斯坦教授一起,對三槍三束顯示技術,進行了全新的革命性升級,顯示效果提升了一點五倍,而且還大量的應用了晶體管技術,讓彩色電視的理論壽命至少提高到三十年以上。
“朝陽無線電廠那裡搞定了晶體管技術?”戈輝驚訝道。
“能用了,雖然功能上比較單一,但是能用了,而且很可靠。”特斯拉教授說道:“我相信晶體管的用途會越來越廣。”
這一點毋庸置疑,戈輝太清楚後世的情況了。
“我也通知了李文欽和李隆基,他們應該也快到了。”劉文濤插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