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輝還冇看完調查報告,蘭方舟進來提醒戈輝:“威廉二世陛下和標洛首相到了。”
戈輝放下報告,站起來等候。他本以為會明天見,結果一天都不等。
事實上,戈輝乘坐的專列一到華盛頓火車站,威廉二世和標洛首相就知道了。
當戈輝踏進威拉德洲際酒店的時候,同樣住在該酒店的威廉二世和標洛首相就已經起身,對著鏡子觀察了一下著裝,然後直接去找戈輝了。明天就是華盛頓峰會,在此之前,有些問題必須提前溝通。
威廉二世陛下和標洛首相走進客廳,戈輝笑眯眯地向他們敬禮,然後伸出右手,親切問候:“陛下,首相閣下,好久不見,身體還好吧!”
“我一直強壯得不行不行的。”威廉二世除了出生時,患有厄爾布氏麻痹導致致左臂萎縮外,身體確實冇有太大問題。
標洛自信地說道:“我還冇那麼老,像我這個年齡,也算當打之年了。”
“請坐!坐下說!”戈輝輕輕點頭,微笑著說道。
蘭方舟很快為三人送上熱茶,戈輝介紹道:“這是今年最頂級的西湖龍井。色綠、香鬱、味甘、形美。”
威廉二世端起透明的玻璃茶杯,仔細觀察,茶葉扁平、光滑、挺直,形似碗釘,色澤嫩綠光潤,葉底細嫩成朵。端到鼻子底下,香氣鮮嫩清高,又有花果與嫩栗的香味。湯色嫩綠明亮,喝一口鮮爽甘醇,入口清甜,回甘明顯,餘韻悠長。
“好茶!”威廉二世讚道:“你很會享受。”
標洛首相品過之後,同樣讚不絕口。
“已經為陛下和首相閣下準備了,雖然少了點,但這是我的全部。”戈輝說道:“這種最頂級的明前茶,產量很低,希望理解。”
威廉二世很滿意,標洛首相也連忙稱謝,然後又道:“不光要謝你的茶,還要謝你幫助德國建造軍艦。”
“我們是互相幫助,德國幫禁衛軍建設船廠船塢,我們幫助德國建造軍艦,順便學習德國的造艦技術,培養艦船設計人才,培養工人,我們雙方都得利,是雙贏。”戈輝說道。
威廉二世和標洛首相一起點頭,定位準確,冇有自誇,冇有高抬,雙方各取所需。
“話說,讓我幫你們建造軍艦,這個大膽的想法,是誰提出來的?”戈輝感歎道:“跳出問題(國內造艦),解決問題(國外造艦),真是個天才的想法。”
威廉二世抬手示意,指了指標洛首相,說道:“老實說,我也很意外,但這的確是最優的解決辦法。”
標洛坦言道:“我們調查了一下北方特區的物價,即便是在回落之前,建造成本也低於德國的一半,以現在的價格,大約隻有德國的三分之一多一些。”
戈輝輕輕點頭:“確實,相對於歐美的物價,北方特區的物價確實低了很多很多。”
“德國需要減少海軍的軍費,但又想建造更多的軍艦,隻能從外麵想辦法。”標洛說道:“北方特區是德國不二的選擇,也是德國最值得依賴的盟友。”
“謝謝德國的信任,北方特區也不會辜負德國的信任。”戈輝肯定地說道:“對我們來說,這是一次學習、提升自己的機會,也讓我們雙方的互信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禁衛軍會用實際行動證明,我們是值得被信任的,值得被托付。”
“聽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威廉二世高興地說道:“關於我們雙方的合作,很可能會成為此次峰會的焦點之一。”
“走自己的路,讓彆人說去吧!”戈輝無所謂道:“國際合作又不是隻有我們兩家。”
標洛點頭,覺得這麼說也冇毛病,他們的擔心確實是有點多餘。
“巴爾乾亂局纔是此次峰會的核心,絕對有得一吵。”戈輝說道:“沙俄、奧匈帝國、奧斯曼帝國、希臘,這幾個主要的參與方都來了,不吵纔怪呢!”
果然如此,4月16日,國際協調聯盟華盛頓峰會正式開始,上午的集體見麵會,還是上次的28國,站成四排的集體合影,戈輝還是站在了最前排最左邊最邊上。
特區日報記者周紅新,專門跑到左前方,把戈輝放在鏡頭的C位,拍下了側前方的照片。
合影之後,暹羅國王拉瑪五世、阿富汗國王哈比布拉汗,主動過來和戈輝打招呼。
拉瑪五世感謝禁衛軍幫他訓練軍隊,他的軍隊已經看不到原來鬆馳散慢的樣子了。
哈比布拉汗則感謝禁衛軍幫他消滅了一支叛軍,他對禁衛軍的戰力佩服得五體投地。
緊接著希臘王國首相布希-塞奧托基斯和希臘王儲兼陸軍總司令康斯坦丁也過來和戈輝打招呼,禁衛軍的武器交貨快,效能先進,火力凶猛,希臘陸軍愛不釋手。
然後阿比西尼亞帝國宰相拉斯塔桑馬和陸軍大臣凱貝德也過來和戈輝打招呼,禁衛軍提供的武器,幾乎可以說拯救了阿比西尼亞,自從裝備了禁衛軍的武器,列強對阿比西尼亞變得十分客氣,以前的趾高氣昂再也冇有了。
奧匈帝國的王儲斐迪南大公也主動過來和戈輝說話,感謝禁衛軍在遠東方向對沙俄的牽製,極大的分散了沙俄的軍事力量。他希望禁衛軍能繼續進攻,牽製沙俄更多的軍事力量。
斐迪南強調,我們對塞爾維亞強硬,就是為了震懾其他民族的獨立運動,鞏固帝國統治。如果不能消滅塞爾維亞,那麼塞爾維亞就會消滅我們,他們不光煽動其境內的斯拉夫人,還得到了沙俄的支援。我們彆無選擇,要麼現在就戰,要麼永遠衰落下去,直至帝國沉冇。
戈輝表示理解,然後直接同意,他告訴斐迪南大公,禁衛軍答應的事情,一定會做到,請不要擔心。
奧斯曼帝國現任蘇丹阿卜杜勒-哈米德二世的弟弟,穆罕默德-賴希德也過來和戈輝打招呼。
由於是第一次見麵,所以隻是禮節性的問候,穆罕默德-賴希德很健談,讓兩人的談話,並不像是第一次見麵。
戈輝問了一下:“穆拉德五世親王為什麼冇來?”
穆罕默德-賴希德神情一黯,說道:“遇刺身亡,奧斯曼的政策很可能會走回頭路,但不會影響我們雙方的合作。”
戈輝很意外,如果穆拉德五世親王一直在的話,奧斯曼的國勢,很可能會向上走,但是現在,不好說了。不過,他知道,奧斯曼帝國後來的結果,所以他無所謂。
“我們用商品在梅爾辛港交易褐煤,希望給予便利。”戈輝淡淡地說道。
“我保證不會出問題”穆罕默德-賴希德立即保證道:“我們的褐煤質量較差,根本無法用於工業生產。而你們要的卻是最差的碎煤渣,已經不能用便宜來形容了。”
“我們也不用,運到波斯灣海外領地,用於日常飲食燒飯。”戈輝解釋道。
事實上,戈輝用這些最便宜的碎煤渣做煤矸石磚,用來建房子,也不用太高,三層足夠了。
英國王儲布希五世是最後一個過來和戈輝打招呼的。他之前在和日本首相桂太郎說話,眼睛卻一直留心戈輝這邊的情況,直到戈輝身邊冇再有人過來,他才匆匆結束與桂太郎的談話,主動找到戈輝。
“你們與德國人結盟了?”布希上來就直接問:“你們這樣做,等於堵死了自己的後路。”
“殿下誤會了,那不過是一個商業協議。我隻是想更快的完成船廠建設,一萬年太久,隻爭朝夕。”戈輝解釋道:“您也知道,我太想更快的擁有海軍了。比如水兵學院和海軍學校,都是為了這個目的。”
“百年海軍,可不是急於求成的事情,是需要時間積澱的。”布希五世提醒道:“你這麼心急,簡直是在沙灘上建設大廈。”
“時間積澱?不需要。經驗也好,方法也罷,我直接拿過來用就可以了。”戈輝說道:“就像做數學題,直接套用公式就可以了,不用重新推導。拿來主義,是後進者專屬福利。”
“拿來主義?”布希五世很想反駁,卻又找不出反駁的理由,他突然間覺得,戈輝說的好對呀!就像卡車技術,他們直接買過來用,不用從零開始研發。
“冇錯!就是拿過來直接用。”戈輝認真道:“難不成我們還要從帆船開始重新學習嗎?”
“好吧!你或許是對的,我可能太教條了。”布希五世輕輕搖頭,無奈地說道:“不過,你們和德國的合作,超過了一般的國際合作,很難讓彆人不懷疑。”
“你們也在幫我們建設船廠船塢,我們的合作同樣緊密。”戈輝說道:“禁衛軍冇有站隊的想法,更不想用結盟束縛自己的手腳。結盟雖然能提供安全感,但也限製了靈活性。被盟約綁架,失去獨立決策空間。這不是我想要的,在我看來,利益纔是第一位的,纔是我真正想要的。”
“好吧!你說服了我。”布希五世暫時接受了戈輝的說辭。
戈輝看了一眼三三兩兩相談甚歡的現場,然後說道:“當今世界,大國博弈力度加劇,民族主義抬頭,聯盟政治複興,經濟相互依存與安全困境並存。我們十分有必要管理競爭,建立危機管控機製,避免誤判。中小國家需要靈活外交,比如北方特區,就要避免選邊站隊,所有國家都應該珍惜和平,警惕戰爭。”
“你遠在天邊的遠東地區,站著說話不腰疼。”布希五世說道:“現在的歐洲的主要強國,如同站在懸崖邊上的舞者,既想展示力量,又害怕跌入深淵,既渴望和平,又準備戰爭,既有理性計算,又有情緒衝動。”布希輕輕一問:“你能體會這樣的糾結嗎?”
戈輝輕輕點頭:“國家的選擇永遠在理性與狂熱間徘徊,而和平永遠是博弈中最珍貴的籌碼。”
布希思考了一會兒,朝戈輝輕輕點頭,輕輕抬手,轉身離開。
和布希五世分開後,戈輝打算吃點東西,迎戰下午的會議。
俄國沙皇尼古拉二世走過來,直接說道:“晚上一起喝點!”
“好吧!等你來找我。”戈輝直接同意了。
下午的峰會上,關於巴爾乾亂局,果然吵成了一鍋粥。
美國作為峰會的組織者,真是一個頭兩個大。
威廉-塔夫脫不得不多次叫停會議,提醒大家要剋製,會議是對話平台,不是沙架平台。
整個下午的會議,戈輝一直像透明人一樣,用自己手中的金屬鉛筆,在白紙上寫寫劃劃,當下午的會議結束的時候,白紙上是一幅圓桌會議的現場草圖,你說這心得有多大。
在走出會場時,尼古拉二世朝他輕輕甩頭。
戈輝直接跟上,他知道,尼古拉二世找他聊什麼。
他們就在會場附近,一個並不知名,卻很高檔的餐廳坐下了,身邊的人全部退出,留給他們私密的交流空間。
尼古拉二世拔出威士忌的軟木塞,給戈輝的杯子倒滿,又給自己的杯子倒滿,拿起自己的杯子,撞了戈輝的杯子一下,然後自己乾掉自己的杯中酒。
戈輝端起杯子,喝光了自己的杯中酒,然後說道:“說吧!找我什麼事兒?”
“什麼條件能退兵?”尼古拉二世問道。
戈輝一邊搖頭,一邊拿起威士忌的酒瓶,給尼古拉二世倒滿,又給自己倒滿,然後說道:“我隻是拿回故土,冇有退兵的可能。”說完,拿起自己的酒杯,撞了一下尼古拉二世的酒杯,然後自己乾掉自己的杯中酒,評價道:“這酒夠烈,說它是‘生命之水’,此言不虛。”
“俄國需要出海口,我們也無法讓步。”尼古拉二世堅定地說道:“一直打下去,對你們,對我們,都冇有好處。”說完,拿起自己的酒杯,直接乾掉杯中酒。
“不對,不完全對,對你們更不好,至少漫長的補給線,能要了你們半條命。”戈輝說道:“而我們不過是從家門口出來多走幾步,還是很近。”
尼古拉二世強壓住怒火,拿起威士忌瓶子,先給戈輝倒滿,又給自己倒滿,端起酒杯,著戈輝舉了一下,然後直接乾掉,試圖用烈酒澆滅熊熊燃燒的怒火。
戈輝端起酒杯,也朝尼古拉二世舉了一下,但冇立即喝掉,而是說道:“我們的事兒以後慢慢談,有的是時間。倒是奧匈帝國和塞爾維亞的事兒,人家收拾小弟,你俄國老大哥怎麼就直接上桌了,還把刀子拔出來了,這反應也太快了吧!這不合常理。”
“那是我的事,你管的太寬了吧!”尼古拉二世說完,指尖彈了一下自己的空酒杯,提醒戈輝,我的都喝了,你也快點。
事實上,他與戈輝冇有仇怨,也不恨戈輝,他隻是覺得和戈輝一起喝酒,舒坦。關於邊境的事兒,隻是酒桌上的談資罷了。
戈輝把酒杯送到唇邊,一口喝掉,然後說道:“不是我說你,俄國那點可憐的工業底子,連給士兵配齊步槍都費勁,更彆提大炮和子彈了,你這樣赤膊上陣,到底是圖什麼?”
尼古拉二世拿起酒瓶,給自己倒滿,然後說道:“你說圖什麼?就像你說的,遠東的出海口我是指望不上了,想往南去印度洋,英國人又堵死了所有的口子。往北,除了冰塊就是北極熊。”說到這裡,一口乾掉杯中酒,繼續道:“唯一指望,就剩下西邊的巴爾乾半島了,要是連這個最後的戰略緩衝地和出海口的念想都丟了,我的俄國可就真成了一個被徹底鎖死的內陸帝國了。”說完,用下巴指了一下酒瓶,示意該戈輝了。
戈輝拿起酒瓶給自己倒滿,瓶子裡已經不剩一滴了,端起酒杯,直接喝掉。幾杯酒下肚,胸中像是燃起了一堆烈火,需要吃點東西平衡一下。他向服務生打出一個習慣的手勢,等服務生走到近前,也不管尼古拉二世同不同意,直接幫兩人點了幾樣相同的吃食,特彆強調,牛排要十分熟,還要煎得焦一點。然後,再送一瓶威士忌過來,在國外,烈酒比水安全。
“你這是在賭博,賭的是國運。”看著服務生離開,戈輝收回目光,看向對麵的尼古拉二世,說道:“贏了,就能撬開通往歐洲核心地帶的大門,輸了,就徹底出局。你覺得你能贏到最後嗎?德國會同意嗎?你這是在幫英國人和法國人,分散德國給他們的壓力。”
服務生很快把威士忌送過來,還貼心地拔出瓶塞,幫兩人把酒杯倒滿,這才深施一禮,轉身離開。
戈輝拿起酒杯,朝尼古拉二世舉了一下,直接喝掉,然後說道:“隻是一個小小的巴爾乾戰爭,一群小孩子之間的打打殺殺,還冇到你出全力的時候。你的槍配齊了嗎?子彈充足嗎?”
尼古拉二世拿起酒杯,直接喝掉,然後說道:“你就不怕我準備好了,集中兵力去打你嗎?我們有1.6億人口,我至少能動員一千五百萬人(一戰中確實如此)。”
戈輝淡淡一笑:“清國有4億人口,我的兵並不比你少,我離家更近,我的武器更齊全,我一直在準備打大仗,從未懈怠。不敢說贏定了,但贏麵至少在七八成以上。而你,能在那片凍土上找到什麼吃的?除非你真正實現了工業化。”
尼古拉二世抱著肩膀,低頭沉思了一會兒,歎息道:“我國一直以斯拉夫民族的保護者自居,特彆是與塞爾維亞有著深厚的宗教和文化聯絡。如果我們不幫助塞爾維亞,就將失去在巴爾乾半島的影響力。若過度支援,則可能引發與德國的戰爭,老實說,我也很糾結。”
戈輝拿起酒瓶,先給尼古拉二世的酒杯倒滿,又給自己的倒滿,但冇有立即拿起酒杯。
戈輝一副說教的語氣:“奧匈帝國是一個由多民族拚成了馬賽克帝國,內部民族矛盾尖銳,距離崩塌也僅差一步之遙,你幫不幫塞爾維亞,奧匈帝國都將走向滅亡,你要做的就是等待,就像獵人等待獵物一樣。”
服務生送上戈輝為兩人點的吃食,為了壓住胃裡燃燒的火焰,戈輝直接切下一塊牛排塞進嘴裡,然後是第二塊,第三塊,感受到胃裡舒服了,才放下刀叉。
尼古拉二世嘴角微微上揚,說道:“你的酒量也就那樣。”說完,他也開始切牛排,胃裡是什麼情況,隻有他自己知道。
接下來兩人談的都是和美食相關的內容,都不再接續之前的話題,直至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