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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在努力拯救悲慘路人丁 第46章 器癡的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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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穀中的死寂,比之前巨蛇盤踞時更令人心悸。

那青袍人隻是隨意地站在那裡,周身沒有任何強大的靈壓散發,卻彷彿與整個天地融為一體,帶著一種令人無法揣度、更無法抗拒的威嚴。元嬰修士——岑卿幾乎可以肯定對方的境界。隻有這種層次的修士,才能如此輕描淡寫地抹去鐵線王蛇這等高階妖獸的存在,如同拂去一粒塵埃。

岑卿的心臟依舊在胸腔裡劇烈跳動,不是因為恐懼,而是身體麵對生死危機後的本能反應。她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和肩窩的劇痛,緩緩站起身,手中的“驚蟄”槍口微微下垂,但並未放下,保持著一種既不顯敵意,也不完全放棄戒備的姿態。

她知道,在此等存在麵前,任何多餘的動作和情緒都是徒勞,甚至可能招致禍端。唯有絕對的冷靜,或許能爭取到一絲對話的可能。

青袍人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針,反複掃視著“驚蟄”。他看得極其仔細,從粗糙的木托,到纏繞加固的藤蔓皮繩,再到黝黑的槍管,最後停留在尾部那簡陋的擊發機構和尚未散儘的硝煙上。

“鐵木為托,凡鐵為管,內嵌……嗯?竟有‘空靈銀’碎屑摻雜的複合層?外部熱套鐵箍,還用了水淬急冷之法增加束縛應力……有趣。”他喃喃自語,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岑卿耳中,每一個字都點出了“驚蟄”製造的關鍵細節,彷彿這粗糙的武器在他眼中毫無秘密可言。

“擊發之機,借燧石之火,引燃池藥,非符非陣,純以機巧……這蓄力之物,似是某種妖植纖維混合了‘彈跳鼠’的骨粉膠液?扭力驅動,倒也直接。”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槍管內部,那雙深邃的眼睛似乎能穿透厚厚的金屬,“最妙的是這裡……竟知在膛內設一‘容膨之室’,以緩其衝,泄其暴烈。此等巧思,竟用於凡鐵殺伐之器,可惜,可惜……”

他連說兩個“可惜”,語氣中聽不出是褒是貶,但那濃烈的興趣卻毫不掩飾。

終於,他抬起眼,再次看向岑卿,目光銳利如刀:“小娃娃,此物何名?出自何人之手?”

岑卿心念電轉,知道在此等人物麵前撒謊毫無意義,反而可能激怒對方。她垂下眼瞼,聲音因剛才的劇烈動作和緊張而略顯沙啞,但依舊平穩:“回前輩,此物名為‘驚蟄’。乃是晚輩與兩位友人,自行琢磨打造的粗陋之物,讓前輩見笑了。”

“自行琢磨?”青袍人眉梢微挑,顯然對這個答案有些意外。他再次仔細打量岑卿,確認她體內確實空空如也,絕無半分靈力,是徹頭徹尾的“凡骨”。“你一介凡骨,竟能參與打造此等……奇物?你那兩位友人,是何修為?”

“一位是晚輩的長輩,乃是凡間鐵匠,精於鍛造。另一位是位散修朋友,於機關巧術頗有涉獵。晚輩……隻是提供了一些粗淺想法。”岑卿斟酌著詞句,既不將功勞全攬在自己身上,也不暴露張鐵手和墨辰的太多資訊,同時隱晦地點明自己“想法”的作用。

“鐵匠?散修?”青袍人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一個凡俗鐵匠,一個低階散修,加上你一個毫無修為的小娃娃,竟能弄出這等東西……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向前踏出一步,明明動作很慢,卻瞬間跨越了數丈的距離,出現在岑卿麵前不足一丈之處。這個距離,岑卿甚至能聞到他身上一種淡淡的、如同金石被烈火煆燒後的特殊氣息。

“把你打造此物的過程,還有你那些‘粗淺想法’,說與老夫聽聽。”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岑卿心中凜然。她知道,這是最關鍵的時刻。應對得當,或許能化險為夷,甚至……可能是一場機緣?應對不當,下場絕不會比那條鐵線王蛇好多少。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敘述。她沒有提及陰寒異氣、火靈珠等核心秘密,也沒有暴露張鐵手和墨辰的真實身份和所在地。她隻從材料的選擇講起,講到如何解決槍管強度問題,如何克服擊發機構的難題,以及彈藥的基本構想。

她的敘述條理清晰,重點突出,刻意弱化了自己的作用,同時將一些關鍵的技術細節模糊處理,或歸功於“古籍雜記的啟發”和“反複試錯的運氣”。

青袍人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腰側一個不起眼的灰色布袋——那顯然是一個品階極高的儲物袋。他的眼神時而恍然,時而疑惑,時而露出讚賞之色。

當岑卿講到利用水鑽加工內膛、以及用混合骨粉膠液提升彈簧效能時,他微微頷首。當聽到他們進行壓力測試,以及最終“驚蟄”成功擊發時,他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看來,你倒是個實誠的娃娃,至少沒把功勞都往自己身上攬。”青袍人聽完,不置可否地說道,“不過,你可知,你等所為,在真正的煉器師眼中,是何等模樣?”

不等岑卿回答,他便自顧自地說道:“材料粗劣不堪,工藝簡陋至極,結構漏洞百出,威力……勉強化境修士之下吧。唯一可取的,便是這幾分不循常理、敢於‘逆勢而為’的巧思。尤其是這‘容膨之室’的概念,雖應用於此等殺伐之器顯得暴殄天物,但其理,與高階法寶煉製中疏導、化解反噬之力的某些陣法禁製,卻有異曲同工之妙。”

他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盯住岑卿:“小娃娃,你可知,若是將此等思路,輔以真正的靈材寶料,銘刻以玄奧符文,再經地火天雷淬煉,最終能成就何等法寶?”

岑卿沉默。她無法想象,那超出了她目前認知的範疇。

青袍人似乎也並不期待她的回答,他像是發現了什麼極其有趣的玩具,上下打量著岑卿,最終目光落在她那雙因為長期打磨、調配火藥而顯得粗糙、甚至帶著些許灼傷痕跡的手上。

“老夫道號‘玄磯’,平生彆無他好,唯癡於器。”青袍人——玄磯真人緩緩說道,“你雖為凡骨,無法感應靈氣,更無法煉製真正的法器法寶。但你這份於‘物性’、於‘機巧’之上的悟性,尤其是這份敢於打破常規的念頭,倒是頗合老夫胃口。”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與招攬:“你可願隨老夫回洞府,做個記名弟子?老夫不需你修煉靈力,隻要你將你這些‘奇思妙想’,以及你那鐵匠友人的一些鍛造心得,還有那散修朋友的機關巧術,儘數道來,助老夫參詳一番‘器道’的彆種可能。”

“當然,”玄磯真人補充道,語氣平淡卻蘊含著不容抗拒的力量,“你那兩位友人,若願意,亦可一同前來。老夫洞府,不缺他們一口飯吃。”

話音落下,山穀中再次陷入寂靜。隻有風吹過岩隙的微弱嗚咽聲。

岑卿站在原地,大腦飛速運轉。一位元嬰期煉器師的青睞,無疑是巨大的機緣。這意味著可能獲得難以想象的資源、知識,甚至是……解決“凡骨”困境的一線希望?張鐵手和墨辰或許也能因此受益。

但代價呢?失去自由,成為對方研究“器道彆途”的樣本和助手?所有的秘密,包括“科學”的思維方式,都可能被對方榨取殆儘。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麵前,所謂的“記名弟子”,與“囚徒”和“實驗品”又有何區彆?對方看中的,根本不是她這個人,而是她背後所代表的、迥異於此世主流煉器體係的“異端”思路。

答應,或許能暫時安全,甚至獲得一些好處,但前途未卜,生死操於他人之手。

不答應……一位元嬰修士被拒絕後,會是什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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