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拯救悲慘路人丁 第29章 烈焰與冰霜的審判
當那股溫和而精純的火靈力流入丹田時,張庚感覺自己的內臟彷彿被投入了熔爐。
原本就在緩慢燃燒的靈根區域,此刻像是被澆上了熱油。那股盤踞的異種火靈力如同被驚動的毒蛇,猛地躁動起來,瘋狂地撲向新來的“入侵者”。兩股同源卻不同屬的火靈力在他脆弱的靈根廢墟上激烈衝撞、撕扯、試圖吞噬對方。
“啊——!”張庚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額頭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他感覺自己的丹田快要被撐爆,每一寸經脈都像被燒紅的鐵絲貫穿。
“穩住!描述感覺!”岑卿的聲音冷靜得近乎殘酷,她的目光緊緊鎖定在能量波動探測器劇烈搖擺的指標和熱敏貼片迅速變色的區域。
“它們…它們在打架!”張庚從牙縫裡擠出話語,“像兩條火蛇在咬…原來的那股更凶…在吞噬…不,在排斥新來的…痛!位置沒變,就是更痛了!灼燒感…在擴散!”
能量探測器的指標擺動幅度達到了一個高峰,然後開始在高位劇烈震顫,顯示著能量的極度不穩定。熱敏貼片的顏色已經變成了危險的暗紅色。
“就是現在!”岑卿眼神一凜。根據體外實驗的資料,當兩股同源能量激烈衝突達到某個臨界點,彼此糾纏最深時,就是引入相剋能量的最佳時機!再晚,張庚的靈根可能徹底崩碎;再早,異氣可能無法有效針對目標。
她毫不猶豫,猛地拉動了手中連線著異氣釋放閥的細線!
“哢噠”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
一縷比發絲還要纖細的灰黑色氣流,帶著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寒意,從微型閥門中悄無聲息地射出,精準地沒入張庚的丹田區域。
這縷陰寒異氣出現的瞬間,小院內的溫度彷彿都驟然下降了幾度。
“!!!”張庚的雙眼猛然瞪大,瞳孔收縮到極致,喉嚨裡發出一種近乎窒息的“嗬嗬”聲。他原本因灼燒而通紅的臉龐,瞬間蒙上了一層灰白。
如果說剛才的痛苦是烈焰焚身,那麼此刻,就是極寒與極熱在他體內最脆弱的區域,上演了一場毀滅性的碰撞!
那縷陰寒異氣如同擁有生命的暗影,精準地撲向了能量衝突最激烈的核心——那股正在瘋狂破壞的異種火靈力。就像燒紅的鐵塊被投入絕對零度的冰水,沒有爆炸,卻有一種更加可怕的、能量層麵上的湮滅正在發生!
灰黑色的異氣所過之處,狂暴的異種火靈力如同被無形的力量掐住了咽喉,光芒急速黯淡,結構開始崩解、消散!但同時,火靈珠提供的、受引導的那部分火靈力,以及張庚自身殘存的靈根結構,也同樣受到了這股無差彆侵蝕的“冰水”波及!
“冷…好冷…”張庚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牙齒咯咯作響,“裡麵…裡麵的火…在熄滅…但…但也…好痛…像…像有冰針在紮…”
能量波動探測器的指標如同瘋了一般,先是猛地甩向一個極端,然後又瘋狂地擺向另一個極端,最後在刻度盤中央區域劇烈地高頻抖動,顯示著能量的極度混亂和快速衰減。熱敏貼片的顏色則從暗紅色迅速褪去,甚至泛起了不正常的青灰色。
張鐵手緊張得手心全是汗,死死握著能量引導裝置,不敢有絲毫移動,生怕乾擾了內部正在發生的、他無法想象的凶險過程。
岑卿的額角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她緊緊盯著探測器,觀察著張庚的生理反應,大腦飛速運轉,判斷著局勢。
異種火靈力正在被快速中和,這是好現象。但火靈珠的靈力和張庚自身的靈根也在承受衝擊。現在就是最危險的平衡點——必須在異種火靈力被徹底清除,而陰寒異氣尚未對剩餘結構造成不可逆損傷之前,停止火靈力的輸入,並祈禱陰寒異氣的殘餘能被消耗殆儘。
“堅持住!仔細感覺,那團‘強盜火’是不是快沒了?”岑卿急促地問道。
張庚已經痛得意識模糊,但他強撐著集中最後的精神力去感知:“弱了…那團凶火…快…快感覺不到了…但…好冷…到處都是…冷…”
探測器指標的擺動幅度開始明顯減小,但整體讀數依舊偏低,顯示著能量的衰退和低溫。
就是現在!
“停止輸入!”岑卿低喝。
張鐵手幾乎在聽到命令的同時,猛地扳動了裝置上的另一個機關,切斷了與火靈珠的能量連線。“注射頭”湧出的暖流瞬間消失。
此刻,張庚的丹田內,景象慘烈。原本盤踞的異種火靈力已然消散殆儘,但戰場一片狼藉。殘破的靈根結構上覆蓋著一層稀薄的灰黑色氣息,那是陰寒異氣的殘餘,仍在散發著寒意,侵蝕著一切。火靈珠注入的靈力大部分也在剛才的衝突中被消耗或中和,隻剩下極其微弱的一絲,如同風中殘燭,依附在那些尚未完全崩潰的靈根殘片上。
張庚的氣息微弱到了極點,身體冰冷,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成敗…在此一舉了…”岑卿喃喃道。她能做的已經都做了。接下來,隻能看張庚自身的生命力,以及那一點點殘存的、受創的火靈根,能否在這片能量的廢墟上,重新煥發出一絲生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張鐵手和岑卿緊緊盯著張庚,連呼吸都放輕了。
一刻鐘後,張庚冰冷的身體似乎微微回暖了一絲。
半個時辰後,他灰白的臉上隱約透出了一點極淡的血色。
一個時辰後,能量波動探測器的指標,終於停止了危險的亂顫,穩定在了一個雖然極其微弱、但相對平穩的數值上。熱敏貼片的顏色也恢複到了接近正常的淺淡色澤。
張庚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神雖然疲憊虛弱,卻不再有之前的死寂和絕望。
“大伯…岑師兄…”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裡麵…不痛了…那股一直燒著我的火…沒了…雖然還是感覺空蕩蕩的,很虛弱…但是…但是好像…有一點點…非常微弱的…暖意…”
他嘗試著,極其艱難地,按照流雲觀最基礎的《引氣訣》,運轉了一下功法。
刹那間,一絲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帶著暖意的靈氣,如同初春破土而出的嫩芽,極其緩慢地,被他那殘破不堪的靈根,汲取、吸納,融入了近乎枯竭的經脈之中。
雖然隻有一絲,雖然他的靈根依舊千瘡百孔,修為儘廢,但——靈根未絕!他重新感受到了靈氣!
張庚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那是劫後餘生、喜極而泣的淚水。
張鐵手猛地鬆了一口氣,踉蹌後退兩步,靠在牆壁上,才發現自己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他看著侄子,又看看岑卿,張了張嘴,最終隻是重重地拍了拍岑卿瘦削的肩膀,一切儘在不言中。
岑卿也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一陣強烈的疲憊感襲來。她看著喜極而泣的張庚,心中並無多少喜悅,隻有一種沉重的慶幸。
成功了,但隻是慘勝。張庚的靈根保住了最根本的一線生機,但想要恢複,甚至重新修煉,前路依舊漫長而艱難,需要大量的時間和珍貴的資源溫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