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拯救悲慘路人丁 第7章 停屍間的爆炸藝術
倉庫外的黑暗濃稠如墨,遠方的火光已近乎熄滅,隻在天際留下一抹詭異的暗紅。風聲穿過廢棄建築的縫隙,發出嗚咽般的低嘯,彷彿無數亡魂在竊竊私語。岑卿緊握著那根冰冷的帶鉤鐵棍,剔骨刀彆在腰後的觸感提醒著她剛剛經曆的背叛與反擊。
腳踝每落地一次都傳來鑽心的疼痛,肩膀被鋼筋劃破的傷口火辣辣地灼燒。但她不敢停下,倉庫裡的動靜和那兩個人的下場,隨時可能引來更可怕的東西。她的目光掃過荒草叢生的院落,最終再次落在了那棟低矮的、寫著“停屍間”的紅磚建築上。它沉默地矗立在黑暗中,鏽蝕的鐵門如同巨獸閉合的口器,散發著令人不寒而栗的氣息。
之前她避之不及,但現在,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她心中滋生。
最危險的地方,可能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些追逐活物的鬼怪,會想到一個活人主動躲進停屍間嗎?而且,那裡或許有她需要的東西——水。醫學院的停屍間,必然有供水係統用於清潔和防腐。
更重要的是,那個充電寶給了她啟示。物理規則在這裡似乎並未完全失效。電,或許能成為她對抗超自然存在的利器。停屍間……會不會有獨立的電路?哪怕隻是殘存的、低電壓的電源?
賭一把!
她拖著傷腿,一步步走向那扇鐵門。越是靠近,那股混合著福爾馬林、消毒水和更深層腐敗的氣息就越是濃烈,幾乎凝成實質,壓迫著她的呼吸。
鐵門上掛著一把早已鏽死的大鎖,但門軸似乎有些鬆動。岑卿將鐵棍前端的彎鉤卡進門縫,利用槓桿原理,用儘全身力氣向下壓!
“嘎吱——吱呀——”
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彷彿在驚醒沉睡的亡靈。鐵門被她撬開了一道足夠側身通過的縫隙,一股更加冰冷、帶著陳年塵埃和化學藥劑味道的空氣湧了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握緊鐵棍,側身擠了進去。
內部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隻有她手腕上電子表那點可憐的綠光,勉強映照出眼前極小的一片範圍。
空氣幾乎凝固,冰冷刺骨,比外麵低了至少十度。那種寒冷並非單純的低溫,更帶著一種滲入骨髓的、屬於死亡的陰氣。
電子表的綠光掃過,隱約可見這是一個不算太大的空間,牆壁是斑駁的白色瓷磚,大部分已經發黃脫落。正對著門的,是一排排如同巨大金屬抽屜般的冰櫃——屍體儲藏櫃。冰冷的金屬表麵凝結著水珠,在綠光下反射著幽暗的光澤。有些櫃門緊閉,有些則半開著,露出裡麵深不見底的黑暗。
正中央是一個水泥砌成的、類似手術台的排水台,上麵殘留著一些暗褐色的汙漬。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甚至連自己的心跳聲都顯得過於響亮。
岑卿小心翼翼地移動,鐵棍在前,警惕地感知著周圍的動靜。她的目標是尋找水源和可能的電源。
沿著牆壁摸索,她很快找到了一個老式的陶瓷洗手池,水龍頭鏽死了,擰不動。她不甘心,繼續尋找,在角落一個雜物櫃後麵,發現了一個斷裂的水管介麵,似乎以前連線著某種裝置,現在隻有一絲極其細微的水滴,許久才“滴答”一聲落在下方的一個小水窪裡。
水太少,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她將目光投向那些冰冷的屍體櫃。電源……控製這些冰櫃的電源在哪裡?
她借著微光,沿著牆壁尋找電線和開關。終於,在入口內側的牆壁上,她找到了一個老式的、膠木材質的總電閘開關盒,以及一個同樣老舊的、兩孔和三孔混合的電源插座。
電閘是拉下的狀態。
岑卿猶豫了一下。接通電源,可能會讓冰櫃運轉,發出噪音,也可能啟用某些她不想看到的東西。但不接通,她無法獲取電力。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些沉默的屍體櫃,咬了咬牙。
“哢嚓。”
她猛地將沉重的電閘推了上去!
預想中的冰櫃運轉聲沒有出現,隻有頭頂一盞瓦數極低、蒙著厚厚灰塵的白熾燈,閃爍了幾下,發出了昏黃、如同垂死之人喘息般的光芒,將停屍間映照得更加鬼影幢幢。
線路老化,電壓極不穩定。而且,冰櫃似乎早已損壞,並未啟動。
她的目光隨即投向角落一個鎖具損壞的木質雜物櫃。撬開櫃門,裡麵雜亂地堆放著一些玻璃瓶罐,大部分空空如也,標簽模糊。但借著微光,她辨認出兩個深色玻璃瓶上模糊的字跡——“乙醇”、“二甲苯”。瓶子都不滿,但估計加起來還有幾百毫升。還有一個落滿灰塵的硬紙盒,裡麵裝著一些蠟封的、手指粗細的炭條,可能是某種舊式電池的電極或實驗用品。
乙醇、易燃溶劑、炭條……
就是現在!
她動作飛快,先將找到的乙醇和二甲苯混合在一個廣口玻璃瓶裡,濃烈刺鼻的氣味瞬間彌漫開來。她將一些炭條碾碎成粉,混合進去,形成一種粗糙的、不穩定的混合物。
然後,她拆開了那個已經變形的充電寶。利用鐵棍和剔骨刀,她粗暴地撬開外殼,露出裡麵的鋰離子電池組。她小心地將連線電池正負極的導線剝離出來,剝去一截絕緣皮,露出銅絲。
最關鍵的一步來了。她將充電寶裸露的導線,猛地插進了那個老舊插座的兩孔插槽!
“劈裡啪啦——!”
一瞬間,耀眼的藍白色電火花從插座和導線接觸點爆閃而出!巨大的短路電流瞬間形成!充電寶本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滾燙、鼓脹!導線迅速發紅、熔化!
幾乎在短路發生的同時,岑卿用儘全身力氣,將那個裝著混合易燃液體和炭粉的廣口玻璃瓶,朝著停屍間中央、遠離門口但靠近那排屍體櫃的方向,猛地投擲過去!
玻璃瓶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轟!!!”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猛地炸響!
短路點產生的巨大電火花,瞬間引燃了空氣中彌漫的易燃蒸汽,並直接引爆了還在空中的玻璃瓶!混合液體猛烈爆燃,形成了一個瞬間擴張的火球,夾雜著破碎的玻璃和燃燒的炭粉,如同死亡的煙花般四散飛濺!
熾熱的氣浪如同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岑卿背上,將她整個人掀飛起來,重重撞在冰冷的鐵門上!“噗——”一口鮮血從她口中噴出,耳朵裡充斥著尖銳的嗡鳴,整個世界都在旋轉、震蕩。
昏黃的燈光在爆炸的瞬間徹底熄滅,但燃燒的液體和飛濺的火星提供了短暫而駭人的照明!
她看到,靠近爆炸點的幾個屍體櫃門被衝擊波直接炸開、變形,裡麵焦黑的、或殘缺的物體被拋飛出來!那從排水口蔓延出來的詭異黑發,在火焰中劇烈扭曲、收縮,發出無聲的尖嘯,瞬間化為灰燼!
整個停屍間如同被喚醒的煉獄!火焰在水泥地麵和破損的櫃體上跳躍、蔓延,濃煙滾滾,散發出皮肉、化學品和塑料燃燒混合的刺鼻惡臭。被爆炸驚動的、更多的屍體櫃裡傳來了瘋狂的撞擊聲,一些櫃門被從內部撞得凸起、變形,彷彿有什麼東西急於掙脫束縛!
“咳咳……”岑卿咳著血,掙紮著想爬起來,全身骨頭像散了架一樣疼,背後一片灼痛。她看到自己投擲瓶子的右臂衣袖被燎焦,麵板傳來刺痛。
成功了……也差點把自己搭進去。
她製造的爆炸威力超出了預期。這根本不是驅鬼,這是同歸於儘的打法!
她不敢停留,這裡的火焰和動靜,很快就會引來一切。她忍著劇痛,手腳並用地爬起來,一把抓起滾落在地的鐵棍和那把剔骨刀,踉蹌著衝向那扇虛掩的鐵門。
在她衝出停屍間的刹那,她回頭看了一眼。
火光與濃煙中,一個離爆炸點較遠的屍體櫃門被猛地撞開,一具高度腐爛、穿著破舊白大褂的“屍體”搖搖晃晃地爬了出來,它的一半身軀焦黑,另一半則掛著粘稠的、非人的黑色物質,它那空洞的眼窩“看”向門口的方向,發出低沉的、如同風箱般的嗬嗬聲。
岑卿頭皮發麻,用儘最後力氣將鐵門狠狠一帶,也顧不上是否關嚴,轉身就撲入了外麵的黑暗中,拚命向遠離這棟建築的方向逃去。
背後,是燃燒的停屍間,是可能掙脫束縛的亡骸,是她親手製造的、短暫而暴烈的混亂。
冷風灌入她灼痛的肺部,帶著硝煙和死亡的氣息。她手中的鐵棍冰冷,腰後的刀鋒硌人。
她活下來了,用一場近乎自殺的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