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拯救悲慘路人丁 第6章 一粥一飯皆故事
艾草視訊帶來的微小反響,像在岑卿前行的道路上點亮了一盞豆燈。她開始更係統地規劃短視訊內容,決定延續“田園生存智慧”與“食物故事”相結合的風格。這一次,她將目光投向了父親剛從地裡挖回來的紅薯。
秋意漸濃,紅薯正當季。那些沾著新鮮泥土、其貌不揚的塊莖,在林晚的記憶裡是街頭巷尾溫暖的烤紅薯香氣,而在“李二丫”的記憶中,卻是活命的根本,是漫長冬日裡最主要的、甚至是唯一的食物來源。這種反差,本身就蘊含著故事。
拍攝選在了一個陽光晴好的下午。岑卿將地點設在了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下,這裡光線充足,樹影婆娑,背景是斑駁的土牆和堆放的農具,充滿了生活氣息。她架好手機,調整角度,確保能清晰捕捉到操作檯——一張表麵布滿劃痕的舊木桌。
視訊開始,鏡頭先是對準了一籃子剛挖出來的紅薯,大小不一,紅皮上還沾著濕潤的泥土。岑卿的手入鏡,拿起一個沉甸甸的紅薯,用手指輕輕颳去一小塊泥,露出底下暗紅色的表皮。
她的畫外音響起,平靜而帶著一絲追憶:“小時候,總覺得紅薯吃多了會燒心,算不上什麼好東西。”
語氣裡帶著屬於林晚的那點嬌氣。隨即,她話音微轉,手指摩挲著紅薯粗糙的表皮,聲音低沉了些許:“可後來才知道,在很多很多人的記憶裡,這東西,是能救命的。它不挑地,產量大,在那些艱難的歲月裡,不知填飽了多少空癟的肚子。”
她沒有具體說明是哪些記憶,但那沉湎的語氣,已然為這普通的紅薯蒙上了一層厚重的曆史感。
她將紅薯倒入一個大鋁盆中,注入井水。雙手仔細地搓洗著紅薯表麵的泥土,水聲嘩啦,混著她清晰的解說:“新鮮的紅薯不易儲存,所以人們想出了很多辦法。最簡單的一種,就是做成紅薯乾。”
洗淨的紅薯被放在木桌上,她拿起一把厚實的菜刀,動作利落卻小心地將紅薯切成厚度均勻的片狀。“切片不能太薄,否則曬乾了就沒了嚼勁;也不能太厚,不容易曬透。”
特寫鏡頭給到她的手部,穩定而有力,刀刃與木質砧板接觸,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咚、咚”聲。
切好的紅薯片被一片片碼放在一個巨大的、邊緣有些歪斜的竹篩裡,金紅色的薯片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飽滿。“接下來,就是交給太陽和時間了。”
鏡頭跟隨她將竹篩端到院子陽光最充足的地方,架在兩條長凳上。
她留下幾個小紅薯,開始第二部分的製作。去皮,切成小塊。一部分直接放入小鍋裡,加入適量的水和米,“紅薯粥,最簡單,也最養人。米香混著紅薯自帶的甜味,是很多人家秋冬早晨的暖胃選擇。”
另一部分紅薯塊,她則上了蒸籠。“蒸熟的紅薯,用處更多。”
畫外音解說著。鏡頭切換,蒸熟的紅薯被倒入另一個盆中,熱氣騰騰。她用木杵趁熱將其碾成泥,動作不急不躁。然後,加入少量的糯米粉和白糖(這是家裡僅有的、改善口感的“奢侈品”)。
“如果條件再好一點,可以加一點點糖,或者糯米粉,讓它更容易成型。”
她的雙手沾滿白色的米粉和橙紅的薯泥,開始揉捏、混合,直到成為一個光滑柔軟的麵團。取一小塊,在掌心搓圓,再輕輕壓扁,一個圓嘟嘟的薯餅胚就做好了。
鐵鍋燒熱,刷上薄油,薯餅被依次放入。滋啦聲中,白色的餅胚邊緣逐漸變得透明,底麵烙上誘人的金黃色焦斑。她小心地用鍋鏟翻麵,整個過程,食物的香氣彷彿能透過螢幕溢位來。
鏡頭再次轉向院子裡的竹篩,經過幾個小時的晾曬,紅薯片已經微微捲曲,顏色變得深沉。她拿起一片,對著光,可以看到半透明的質感。“曬到這種程度,就可以收起來,能放很久。餓的時候,拿幾片出來,可以直接當零嘴,也可以煮在粥裡飯裡,甚至磨成粉。”
最後,所有的成品被擺在一起:一碗稠糯的紅薯粥,一碟金黃焦香的煎薯餅,還有竹篩裡晾曬著的、充滿陽光味道的紅薯乾。
她並沒有露臉,鏡頭隻定格在那雙端著粥碗的手上,手指關節處因勞作而微微發紅,但動作沉穩。畫外音最後一次響起,帶著一種曆經世事後的平淡與珍惜:“你看,就是這樣樸素的東西,在不同的境遇下,可以是零嘴,是主食,甚至是活下去的希望。一粥一飯,當思來之不易。”
畫麵漸漸暗下。
錄製結束。
岑卿回看著素材,夕陽的餘暉給每一個畫麵都鍍上了溫暖的色調。清洗紅薯的水聲,切片的咚咚聲,煎餅的滋啦聲,還有她自己那平緩的敘述,共同構成了一曲充滿煙火氣的田園交響。她將素材進行剪輯,突出了手部動作的特寫和食物變化的細節,配上了一段輕柔的、帶著些許懷舊氣息的民謠伴奏。
標題定為:「紅薯的“前世今生”:從救命糧到家常味」。
簡介寫道:它其貌不揚,卻承載著幾代人的記憶。探尋土地裡長出的生存智慧與生活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