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拯救悲慘路人丁 第64章 衙役
“岑記”湯麵的名聲,如同春雨潤物,悄無聲息卻又迅速地滲透了城西的大街小巷。那“自選鹵子”的吃法成了附近許多居民和工匠們津津樂道的新鮮事。每日清晨和晌午,“岑記”門口總會排起不長不短的隊伍,人聲混雜著食物的香氣,好不熱鬨。
生意紅火,帶來的不僅是叮當作響的銅錢,還有愈發繁重的工作量。岑卿主理後廚,掌控湯底、麵條和所有鹵味的核心品質;招娣負責前麵鋪麵,招呼客人、收錢、報單,忙得像隻團團轉的陀螺;周嬸子則包攬了所有清洗和雜務。三人從黎明忙到日落,常常連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
這日午市剛過,岑卿正揉著發酸的手腕,看著空了大半的麵粉袋和鹵味盆,心中既欣慰又隱隱擔憂。人手,確實是個迫在眉睫的問題。
“岑姨,”招娣一邊揉著發脹的小腿,一邊喘著氣說,“剛才……剛纔好像看到斜對過‘張記麵館’的夥計在咱們門口轉悠了好幾圈,探頭探腦的。”
岑卿聞言,眉頭微蹙。張記麵館是西後街的老字號,主打價格低廉的陽春麵和幾種固定的澆頭,生意一直不溫不火。“岑記”湯麵崛起,受影響最大的恐怕就是他家。
“無妨,”岑卿拍了拍招娣的肩膀,語氣平靜,“做生意各憑本事,我們做好自己便是。”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沒過兩日,麻煩便找上門來。
這日清晨,湯麵剛開賣不久,隊伍正有序前進。忽然,三個穿著短打、流裡流氣的漢子擠到了隊伍最前麵,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疤臉,一拍櫃台,粗聲粗氣地吼道:“老闆!來三碗麵!快點!”
招娣被嚇了一跳,強自鎮定道:“幾位客官,請……請後麵排隊。”
“排什麼隊!”疤臉眼一瞪,“爺幾個趕時間!趕緊的!三碗麵,每碗都把鹵子給老子加滿!”他指著長案上所有的鹵味,語氣蠻橫。
這分明是來找茬的。若按他說的做,不僅壞了規矩,惹怒後麵排隊的客人,成本也承受不起。
後廚的岑卿聽到動靜,放下手中的麵團,緩步走了出來。她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三人,落在疤臉身上:“這位大哥,小店規矩,排隊取麵,自選鹵子。幾位若想用餐,請後麵排隊。”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穩。
疤臉沒想到這老闆娘如此鎮定,愣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指著岑卿的鼻子罵道:“嘿!給你臉不要臉是吧?開個破麵館還擺起譜來了!知道爺是誰嗎?”
他身後的兩個混混也跟著起鬨,挽起袖子,作勢欲動。排隊的人群一陣騷動,有人麵露懼色,有人憤憤不平,卻無人敢出頭。
眼看局勢就要失控,一個帶著幾分不耐的威嚴聲音響起:“吵什麼吵?大清早的,還讓不讓人安生吃碗麵了?”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隊伍中段站著三個穿著公門號衣的衙役,腰間掛著鐵尺,正是城西巡檢司的人,領頭的姓孫,是個班頭。他們也是“岑記”的常客,尤其喜歡這裡實惠又自在的吃法。
孫班頭推開前麵的人,走到櫃台前,看也不看那疤臉劉,隻對岑卿道:“岑娘子,老規矩,三碗麵,鹵子照舊。”說完,這才斜睨了疤臉劉一眼,語氣冷淡,“怎麼著?衙門的人也得排隊,你們幾個比官差還金貴?”
疤臉劉見到這幾位身穿官服、腰佩鐵尺的爺,腿肚子都有些轉筋。他們這些混混,欺負平民百姓還行,哪裡敢跟官麵上的人叫板?尤其是這種負責街麵治安的巡檢司衙役,正是他們的剋星。
“孫……孫爺,”疤臉劉瞬間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小的……小的不知道是您幾位在這兒,小的這就排隊,這就排……”他一邊說,一邊拉著兩個同夥,灰溜溜地縮到了隊伍最後麵,恨不得把腦袋埋進胸口。
孫班頭冷哼一聲,不再理會他們,轉而和顏悅色地對岑卿道:“岑娘子,你這麵館開得規矩,味道也好,咱們弟兄都愛來。往後有什麼不長眼的來搗亂,你隻管言語一聲,巡檢司就在前頭街上。”
這話聲音不小,既是說給岑卿聽,也是說給在場所有人,尤其是那疤臉劉聽。
“多謝孫班頭,多謝幾位差爺。”岑卿連忙躬身道謝,心中一塊大石落地。她沒想到,平日裡隻是點頭之交的幾位衙役,關鍵時刻竟如此仗義。
排隊的人群見風波被官差輕易化解,也都鬆了口氣,紛紛向孫班頭幾人投去感激的目光,同時對“岑記”也更添了幾分信任——這老闆娘,連官差都常來光顧,還願意為她出頭,背景想必不簡單!
事後,岑卿堅持不肯收孫班頭三人的麵錢,又給每人的麵裡都額外添了一份鹵肉和鹵蛋。孫班頭推辭不過,笑著拍了拍腰間的鐵尺:“成,岑娘子客氣,那咱們弟兄就卻之不恭了。你放心,這西後街的清淨,我們巡檢司看著呢!”
這件事也給岑卿提了個醒。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張記麵館那邊,恐怕不會善罷甘休。她需要未雨綢繆。
她更加註重與這些維持街麵秩序的衙役們維持良好關係。他們來吃麵,分量給得格外足,偶爾也送些新出的鹵味嘗嘗。不卑不亢,卻透著真誠的敬意。同時,她也繼續用心經營著“岑記”,將湯熬得更醇,將麵抻得更筋道,將鹵味做得更入味。她用實實在在的品質和那份獨特的“自選”體驗,牢牢抓住了食客的胃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