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在努力拯救悲慘路人丁 第22章 灶火下的秘密試驗
從鎮上回來的岑卿,看似一切如常,依舊是那個被王氏呼來喝去、沉默勞作的兒媳。但某些東西,在她心底已然不同。那十五文錢換來的糙米和粗鹽,暫時堵住了王氏抱怨的嘴,也給了岑卿一絲喘息之機,讓她能將更多心神投入到腦海中的那個計劃上。
做小吃,想法雖好,但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她缺乏本錢,缺乏工具,更缺乏不被發現的、可以自由試驗的空間。王家那個小小的灶房,在王氏能動彈時,幾乎沒有任何隱私可言。
然而,困難並未讓她退縮,反而激起了她骨子裡那股屬於無數“路人丁”的不甘與韌性。她開始像一隻囤積過冬糧食的鬆鼠,利用一切可能的機會,悄無聲息地積攢著所需的“材料”和“工具”。
食材的來源,主要依靠“順手牽羊”和“廢物利用”。
去河邊洗衣時,她會“不經意”地多采一些最鮮嫩的水芹菜、野薺菜、馬齒莧,將品相最好的部分悄悄藏起。
在田埂地頭勞作時,她的目光如同最精細的篦子,搜尋著那些可食用的野生香辛植物——野蔥、野蒜、味道辛辣的山茱萸嫩葉,甚至一些帶有特殊氣味的野草,她都小心地掐下一點,帶回研究。
王氏讓她處理那些快要腐爛的菜葉時,她會“節儉”地留下一些尚且能用的部分。就連王大誌偶爾從外麵帶回來的、幾個酸澀難咽的野果,她也偷偷留了起來。
工具的獲取,則更為艱難。
她需要一個屬於自己的、可以加熱的小容器。最終,她在後山一個廢棄的瓜棚角落裡,發現了一個邊緣有缺口、但勉強能用的破舊小陶罐。她如獲至寶,偷偷將它洗淨藏好。
攪拌用的筷子,是隨手可折的樹枝。研磨工具,是河邊撿來的光滑鵝卵石。她甚至從柴火堆裡,精心挑選出一些細小易燃的乾柴枝,藏在瓜棚裡,以備不時之需。
最關鍵的試驗場所,定在了後山那個早已被她視為“秘密基地”的廢棄瓜棚。
這裡遠離村落,人跡罕至,且視野開闊,便於觀察是否有人靠近。
準備工作在極度隱秘中進行。每一次“夾帶私貨”,每一次藏匿物品,都要求她擁有絕對的冷靜和謹慎。她將收集來的食材,分門彆類地用大樹葉包裹好,藏在瓜棚乾燥的角落。那個小陶罐和幾塊引火用的火石,則埋在乾草堆下。
時機選擇在午後。王氏通常在這個時辰會因藥力發作而昏昏欲睡,王大誌更是整日渾噩。岑卿會以“撿柴”或“挖野菜”為名出門,直奔後山。
第一次正式試驗,她選擇從最簡單的開始——改良版菜餅。
記憶碎片裡,有一種將野菜切碎,混合少量麵粉或雜糧粉,用水調成糊狀,在薄油上煎熟的做法。口感應該比直接水煮或蒸製要香很多。
她沒有麵粉,隻能用之前偷偷從米缸裡、每次抓一小撮積攢起來的糙米粉混合一點豆麵(來自之前撿拾的、未被注意的零星豆子磨成的粉)。野菜選用最嫩的水芹菜和薺菜,洗淨切碎。調味隻有她偷偷藏起來的一點點粗鹽。
在瓜棚背風的角落,她用石頭壘了個簡易小灶,引燃乾柴。將小陶罐架在上麵,用一小塊偷偷從王氏油罐裡用樹葉蘸出來的、微不足道的豬油擦了一下罐底。
待罐底微熱,她將混合好的菜糊倒入一小勺。滋啦一聲,熱氣騰起,伴隨著一股不同於水煮的焦香。她緊張地盯著,用樹枝小心地翻麵,直到兩麵呈現出誘人的淡金黃色。
熄滅火,待陶罐稍冷,她迫不及待地用手指捏起那一小塊尚且燙手的菜餅,吹了吹,放入口中。
口感外脆裡嫩,邊緣焦香,中心軟糯。糙米和豆麵的混合香氣,與野菜的清新氣息交織,雖然調味隻有鹽,但相比於王家每日水煮或清蒸的菜肴,味道層次已然豐富了許多!
成功了!哪怕隻是最微不足道的一小步!
她強壓下心中的激動,仔細品味著,分析著不足之處:油還是太少了,餅邊緣有些地方略焦;鹽分可以再調整;或許可以嘗試加入一點點野蔥末增香……
接下來的幾天,她利用有限的材料,進行了多次試驗。她嘗試了不同的野菜搭配,嘗試了控製火候,甚至嘗試著將那些酸澀的野果搗碎,取其酸汁,試圖模擬出一種簡單的酸味調味。她還發現,將野薺菜稍微焯水後再切碎,能去除部分澀味,口感更佳。
每一次試驗,無論成功與否,她都會仔細記錄(在腦海中)味道、口感和改進方向。她像一個嚴謹的科學家,在極端簡陋的條件下,執著地探索著味道的奧秘。
當然,試驗品絕不能浪費。每一個成功的、或者尚且能入口的“作品”,都成了她補充體力、對抗饑餓的寶貴食糧。這些帶著油香和焦香的食物下肚,帶來的不僅是飽腹感,更是一種精神上的慰藉和力量。她感覺到,這具長期營養不良的身體,似乎也因為這點滴的“額外營養”和希望之火,而煥發出一絲微弱的活力。
然而,風險始終存在。一次,她正在專心煎餅,一陣風將煙火氣吹散了些許,遠處似乎傳來了腳步聲。她心頭一緊,迅速熄滅火,將陶罐和所有痕跡掩埋進乾草堆,自己則伏低身子,隱在瓜棚的陰影裡,屏息凝神。直到腳步聲遠去,確認無人發現,她才長長鬆了口氣,後背驚出一層冷汗。
她知道,這樣的秘密行動不能頻繁,必須更加小心。
但看著手中那金黃油潤的小小菜餅,感受著口中殘留的、與往日截然不同的滋味,她覺得一切冒險都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