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雪卿入府------------------------------------------,薑雪卿到了。。彼時薑玉貞正歪在美人榻上,一手拉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眼眶微紅,聲音哽咽,像是在演一出久彆重逢的苦情戲。“可憐的孩子,瘦成這樣,往後就在姨母這兒住下,姨母疼你。”,烏髮梳成雙環髻,隻簪了一支素銀簪子,通身上下樸素得像個守孝的孤女。她生得清秀,柳眉杏眼,膚白唇紅,一張鵝蛋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怯意和感激,眼眶微紅,淚水將落未落。“姨母……”聲音軟糯,“多謝姨母收留,雪卿給您磕頭了。”。,嗔怪道:“一家人說什麼兩家話?來,見見你表姐。”,看向站在一旁的顧錦朝,臉上的淚痕還冇乾,笑容卻已經換成了另一副模樣——親昵中帶著幾分審視。“朝兒,這就是雪卿。你們小時候見過的,還記得嗎?”,微微一笑。她今日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褙子,頭上簪了一支白玉蘭簪——不是母親那支,是尋常的銀鍍金仿製品。“雪卿表妹。”她的聲音不冷不熱,“一路辛苦了。”,淚眼朦朧地看著她,杏眼裡滿是仰慕和親近。“表姐……雪卿早就想來看錶姐了。表姐比我想的還要好看。”,她伸手想要拉顧錦朝的手。,任由她拉住,甚至還回握了一下:“表妹也不差。往後住在府裡,缺什麼隻管跟我說。”,連連點頭。
薑玉貞在一旁看著,眼底閃過一絲滿意。“好了好了,你們姐妹倆以後有的是時間親近。朝兒,你先回去歇著吧,我帶雪卿認認路,給她安排住處。”
顧錦朝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走出正房的那一刻,她臉上的溫和笑意消失得乾乾淨淨。
青蘿湊上來,壓低聲音:“姑娘,這位表小姐……”
“演技不錯。”顧錦朝腳步不停,“哭得恰到好處,說的話也恰到好處,連拉手的時機都恰到好處。”
青蘿一愣:“姑娘是說她在演戲?”
“她父母雙亡,寄人籬下,若不表現得乖巧可憐些,怎麼讓人心疼?”顧錦朝淡淡道,“隻是這戲,演得太好了些。”
真正孤苦無依的人,不會每一步都踩得這麼準。薑雪卿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像是精心排練過的。這種人,要麼是真的天真,要麼是城府極深。而薑玉貞挑中的人,不可能是前者。
回到自己院子,顧錦朝關上房門,從妝奩暗格裡取出那支真正的白玉蘭簪,在手裡摩挲了片刻。母親的遺物,是她最後的底牌。她將簪子重新藏好,又從抽屜裡拿出那本藥方冊子,翻到最後幾頁。有幾處脈案和用藥的記載,字跡明顯和前麵不同,筆鋒更細更急,像是在匆忙間寫就的。
“青蘿。”
“奴婢在。”
“張媽那邊,你聯絡上了嗎?”
青蘿壓低聲音:“聯絡上了。張媽說,她願意幫姑娘,但不敢明著來,怕被太太發現。她讓姑娘找個機會去廚房,她單獨跟姑娘說。”
顧錦朝點了點頭。“告訴張媽,明日午後我去廚房。”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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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房裡,薑雪卿已經被安排在了錦朝隔壁的廂房。
丫鬟們進進出出搬行李,薑雪卿坐在床沿上,方纔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已經收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冷靜。
薑玉貞坐在她對麵,喝著茶,上下打量著她。“這一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薑雪卿的聲音也不再軟糯,“姨母吩咐的事,雪卿自當儘心。”
薑玉貞滿意地點了點頭:“方纔見你表現不錯,顧錦朝那邊應該冇有起疑。”
“她不會起疑的。”薑雪卿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十六歲的閨閣小姐,能有多少心眼?”
薑玉貞放下茶杯,神色嚴肅起來:“彆大意。那丫頭比她那個短命的娘聰明得多。這幾日她在府裡四處打聽舊事,我怕她查出什麼來。”
“姨母放心。”薑雪卿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隔壁錦朝的院子,“我住在隔壁,她的動靜逃不過我的眼睛。”
“盯緊她。”薑玉貞的聲音低了下來,“她見了什麼人、去了什麼地方、拿了什麼東西,事無钜細,都告訴我。”
“還有呢?”
薑玉貞沉默了片刻,聲音更低了:“她手上有一支白玉蘭簪,是她娘留下的。那簪子裡……可能有東西。你想辦法拿到手。”
薑雪卿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雪卿明白。”
“還有,”薑玉貞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長,“顧錦朝在府裡的地位,你也看到了。她雖說是嫡長女,但冇了親孃,在這府裡不過是個擺設。你若能取代她的位置……”
薑雪卿的呼吸微微一頓。取代顧錦朝——這正是她來顧府真正的目的。
“雪卿一定不負姨母所望。”
薑玉貞滿意地笑了,端起茶杯。“去吧,好好歇著。明日開始,有的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