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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與鹿筱一模一樣的身影緩步走來,素白的衣衫沾著淡淡的魔氣,眉眼間儘是漠然,連抬手的姿態都與鹿筱分毫不差,唯有眉心一點墨色印記,與鹿筱心口的印記遙遙相對,像極了鏡麵裡的倒影,卻又冷得像冰。她指尖輕抬,一縷黑色的氣勁便朝著敖翊辰襲去,氣勁所過之處,連空氣都似被腐蝕,發出滋滋的聲響。
敖翊辰早有防備,龍氣凝於掌心,抬手便擋,金黑兩色氣勁相撞,炸出漫天光屑,他被震得後退三步,龍掌發麻,眼底的警惕更甚:“你休想碰她!”那道身影輕笑一聲,聲音與鹿筱毫無二致,卻帶著刺骨的寒意:“碰?她本就是我,我本就是她,何來碰一說?敖翊辰,你護得住她一時,護得住她一世嗎?她的神魂裡藏著我的根,隻要我想,隨時都能奪了她的軀殼,重掌混沌。”
鹿筱靠在敖翊辰身後,心口的墨點燙得厲害,識海裡的惡念正與那道身影遙相呼應,像有無數隻小蟲子在啃噬神魂,她攥緊腰間的藥膳囊,指尖觸到囊裡的桂枝與陳皮,熟悉的草木香沁入鼻息,才勉強壓下心頭的躁動。她知道,這道身影是自己的惡念所化,知她所有軟肋,曉她所有功法,與她對抗,便是與自己為敵,可她不能退,身後是她想護的人,是三界的生靈,退一步,便是萬劫不複。
“你不是我。”鹿筱的聲音雖弱,卻字字堅定,她緩步走出敖翊辰的庇護,雙色玉佩在腕間輕輕震顫,槿骨與龍骨的微光纏在周身,“我是鹿筱,是熬藥膳救百姓的鹿筱,是與三界眾生並肩作戰的鹿筱,而你,不過是躲在我神魂裡的一縷陰翳,連直麵陽光的勇氣都冇有。”那道身影聞言,臉色驟沉,周身的魔氣暴漲,租界的地麵再次龜裂,無數黑氣從裂縫裡鑽出,纏上週圍的斷壁殘垣,化作猙獰的鬼臉:“陰翳?混沌本就無善無惡,是你偏要守著那些凡夫俗子,偏要抱著那些兒女情長,才讓我成了陰翳!今日,我便讓你看看,捨棄那些累贅,做真正的混沌之主,有多痛快!”
話音落,她抬手結印,無數黑色的槿花從魔氣裡生出,花瓣邊緣泛著冷光,朝著鹿筱射去,那些槿花看似美麗,卻藏著蝕骨的魔氣,觸之即傷。鹿筱眸光一凝,抬手將藥膳囊擲向空中,囊口大開,無數藥膳食材傾瀉而出,桂枝、當歸、桂花、蓮子……每一樣食材都裹著她的生魂之力與草木靈韻,在空中化作一道碧色的光幕,黑色槿花撞在光幕上,瞬間便被草木香消融,化作縷縷黑氣,散在空氣中。
“藥膳?不過是雕蟲小技。”那道身影不屑一笑,指尖凝出一道黑芒,直直刺向光幕的中心,光幕瞬間凹陷下去,出現一道黑色的裂痕。鹿淵見狀,立刻上前,死魂之力化作一道黑盾,擋在光幕之後,“姐,我幫你!”一黑一碧兩道光交織在一起,堪堪抵擋住黑芒,可鹿淵的嘴角還是溢位了鮮血,死魂之力在魔氣的腐蝕下,正一點點消散。
敖博拖著受傷的身軀,走到鹿筱身側,抬手凝出東海的水魄,水魄化作無數水滴,落在光幕上,讓光幕的碧色更盛:“筱筱,老龍雖弱,卻也能為你撐上一撐!”水滴與草木靈韻相融,竟生出了淡淡的清香,那清香驅散了周圍的魔氣,讓眾人的心頭都舒緩了幾分。敖翊辰則繞到那道身影的身後,龍尾橫掃,金色的龍氣裹著勁風,朝著她的後背襲去,他知道,這道身影與鹿筱同根同源,傷她便是傷鹿筱,可他彆無選擇,隻能逼退她,護下鹿筱。
那道身影似是背後長眼,側身避開龍尾,反手便是一道黑芒,擦著敖翊辰的龍鱗劃過,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黑色的魔氣順著傷口往裡鑽,敖翊辰悶哼一聲,龍氣一陣紊亂。“敖翊辰,你倒是癡心,可惜,她終究是要與我融合的,你今日護她,他日便會成為我的階下囚。”那道身影的聲音裡帶著戲謔,抬手又凝出數道黑芒,朝著敖翊辰射去。
就在這時,洛綺煙突然抬手,將槿花銀針儘數射出,銀針裹著她與雲澈瀾的雙重靈力,化作一道銀虹,擋在敖翊辰身前,將黑芒儘數擊碎。雲澈瀾則凝出無數藤條,藤條如蛇,朝著那道身影的四肢纏去,藤條上開出小小的槿花,花瓣雖淡,卻能壓製魔氣:“休要猖狂!這世間,從不是你想怎樣,便怎樣!”那道身影冷哼一聲,指尖一彈,魔氣便將藤條腐蝕殆儘,可她的動作還是遲了一瞬,夏淩寒抓住機會,將僅剩的英靈之力凝於長劍,長劍化作一道金光,直刺她的眉心。
“不自量力!”那道身影抬手擋下長劍,金光與魔氣相撞,長劍寸寸開裂,夏淩寒被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鮮血噴出來,卻依舊撐著身子,想再次站起。那道身影看著眾人狼狽的模樣,笑得愈發張狂:“看看你們,為了一個鹿筱,個個弄得體無完膚,值得嗎?她不過是個連自己的惡念都壓製不住的廢物!”
鹿筱聽著她的話,心口的墨點愈發滾燙,識海裡的惡念開始瘋狂躁動,眼前忽而閃過自己在夏朝深宮被人刁難的模樣,忽而閃過民國租界百姓流離失所的畫麵,忽而閃過敖翊辰為她擋下魔手的鮮血,那些畫麵交織在一起,讓她的意識開始模糊,手指竟不受控製地朝著眉心的墨點摸去。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筱筱,彆聽她的!”敖翊辰察覺到她的異樣,立刻衝到她身邊,伸手握住她的手,龍氣渡進她的體內,試圖壓製她的躁動,“你不是廢物,你是最堅韌的鹿筱,是我拚儘一切都要護著的鹿筱!”他的聲音溫柔而堅定,龍氣帶著熟悉的溫度,一點點熨帖著鹿筱躁動的神魂,鹿筱的意識漸漸清醒,她看著敖翊辰染血的龍瞳,眼底泛起淚光:“我冇事,我不會讓她得逞的。”
她抬手握住腕間的雙色玉佩,將生魂之力、草木靈韻儘數渡入其中,玉佩的金光與綠光暴漲,竟化作一道雙色的蓮台,托在她的腳下。鹿筱深吸一口氣,想起自己鑽研藥膳的無數個日夜,想起那些用藥膳救活的百姓,想起自己刻在骨血裡的初心,指尖開始結起藥膳鎮魂印,這是她融合混沌之力後,結合藥膳本源悟出來的印法,以草木之靈鎮神魂,以藥膳之溫化陰翳,專克神魂中的惡念。
“藥膳鎮魂,草木歸心,凝!”鹿筱的聲音響徹整個租界,雙色蓮台開始旋轉,無數藥膳食材的虛影從蓮台中生出,桂枝繞身,桂花鋪路,蓮子凝心,當歸護魂,那些虛影裹著淡淡的金光,朝著那道身影襲去。那道身影臉色驟變,她能感受到,這些藥膳虛影對她有著致命的剋製,想躲開,卻被鹿淵的死魂之力、敖翊辰的龍氣、雲澈瀾的草木靈韻死死困住,避無可避。
藥膳虛影撞上那道身影的瞬間,她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周身的魔氣開始劇烈翻湧,像是在被一點點消融。她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眉心的墨點也在漸漸變淡,可她眼中的恨意卻愈發濃烈:“鹿筱,你以為這樣就能徹底消滅我嗎?我是你的惡念,你一日有雜念,我便一日不會消失!今日我雖被壓製,他日你若心有怨懟,有不甘,有執念,我便會捲土重來,到那時,我定會奪了你的軀殼,讓你親眼看著你想護的人,一個個死在你麵前!”
話音落,她的身影化作一縷黑氣,猛地鑽進鹿筱的眉心,鹿筱的身子猛地一顫,心口的墨點重新變得漆黑,卻不再發燙,識海裡的惡念也恢複了平靜,像是從未出現過一般。雙色蓮台緩緩消散,藥膳虛影也漸漸淡去,鹿筱脫力地靠在敖翊辰懷裡,臉色蒼白如紙,卻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至少,這一次,她贏了。
眾人見那道身影消失,皆是鬆了一口氣,洛綺煙扶著雲澈瀾,走到鹿筱身邊,眼底滿是心疼:“筱筱,你還好嗎?”鹿筱搖了搖頭,勉強笑了笑:“我冇事,隻是有點累。”可隻有她自己知道,那縷惡念隻是被壓製,並未被消滅,它藏在自己的神魂深處,像一顆定時炸彈,隨時都可能爆發,而她,必須時刻保持本心,不能有半分雜念,否則,便是萬劫不複。
敖翊辰抱著她,小心翼翼地替她擦去嘴角的血漬,眼底滿是疼惜與後怕:“筱筱,以後再也不要這麼拚命了,有我在,我會護著你,不會讓那縷惡念有機可乘。”鹿筱靠在他的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點了點頭,心中卻泛起一絲苦澀,她知道,命運從未放過她,這場與自己的較量,纔剛剛開始。
鹿淵走到兩人身邊,看著鹿筱眉心的墨點,沉聲道:“姐,那縷惡念雖被壓製,卻與你的神魂融為一體,尋常方法根本無法將其徹底消滅,唯有找到混沌本源的淨土,用淨土的靈氣滋養神魂,才能慢慢將其化解。可混沌本源的淨土早已消失在歲月裡,無人知曉它在何處。”
敖博聞言,緩緩開口:“老龍曾聽龍族先祖說過,混沌本源的淨土,與槿神的本命槿花樹相生相伴,槿花樹在,淨土便在。而那本命槿花樹,據說藏在時空的夾縫裡,需要集齊龍骨、蛇蛻、龍鱗、寒潭水、槿花籽五樣東西,才能打開時空夾縫的入口。”
眾人皆是心頭一動,龍骨與槿花籽早已融於鹿筱與敖翊辰的玉佩中,寒潭水鹿筱曾在夏朝寒潭取過,藏在藥膳囊裡,唯有蛇蛻與龍鱗,尚未集齊。鹿筱想起風若琳,她是蛇妖,定有蛇蛻,可風若琳早已被蕭景軒所殺,蛇蛻不知所蹤;而龍鱗,龍族雖多,卻唯有龍族至親的龍鱗,纔有打開時空夾縫的力量,敖翊辰的龍鱗本是最好的選擇,可他如今修為大損,龍鱗的力量也大不如前。
就在眾人思索著如何集齊蛇蛻與龍鱗時,鹿筱的藥膳囊突然再次亮起,囊裡的寒潭水開始瘋狂躁動,竟化作一道水紋,在空中映出一道畫麵——畫麵裡,是夏朝的寒潭底,一塊蛇蛻沉在潭底,泛著淡淡的銀光,而蛇蛻的旁邊,竟放著一片金色的龍鱗,那龍鱗的紋路,與敖翊辰的龍鱗一模一樣。
眾人皆是目瞪口呆,冇想到蛇蛻與龍鱗,竟都藏在夏朝的寒潭底。可夏朝早已成為過往,時空亂流雖未徹底消散,卻也極不穩定,想要回到夏朝的寒潭底,難如登天。更讓眾人心驚的是,水紋映出的畫麵裡,寒潭底的蛇蛻與龍鱗旁,竟站著一道模糊的身影,那身影的輪廓,竟與柳夢琪一模一樣。
柳夢琪的殘魂不是早已融入夏越的掌心了嗎?為何會出現在夏朝的寒潭底?那道身影,究竟是柳夢琪的殘魂,還是另有其人?而藏在寒潭底的蛇蛻與龍鱗,真的能順利拿到嗎?鹿筱看著水紋裡的畫麵,心口的墨點突然輕輕一顫,識海裡的惡念,竟再次有了躁動的跡象,彷彿那寒潭底,藏著能讓它復甦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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