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走到了俏麵書生跟前,道:“我們三人的飯錢麻煩你給付了吧。”書生被氣笑了,道:“非親非故的,我憑什麽給你們付飯錢?”“這怎麽還用問?咱們行走江湖的人,哪個不知道仗義——疏財,濟——人之難?何況你又知——書達米,那個——死文斷字。”“仗義疏財,濟人之難。說得好聽,你怎麽不給我付飯錢?”“我囊中沒有銀子,怎給你付的了?再說你沒在難處,又何用我濟?”“沒銀子還上這吃飯來?找別人去吧,誰愛給你付誰付,我沒那麽好心。”
怪男嘿嘿一笑,左手探出,抓向了俏麵書生的“膻中”要穴。俏麵書生早有防備,知他遭自己反駁,會有極大可能出手。當下右手擋架,左手駢指點向了對方肩下“鷹窗穴”。怪男右臂屈腕勾敵左手,左手“鷹爪”反扣對方右手脈門。俏麵書生想不到這麽個駝子,應招竟這等快捷。急忙撤臂彈腿,疾踹對方右膝。怪男右腿裏收,忽地墊步衝上,動作快如狸貓。俏麵書生沒來得及躲避,便被他身體貼近,左手抓住了“肩腧穴”,已絲毫不能動彈。眼看著對方右手慢慢摳向自己的眼珠,俏麵書生大悔大懼。悔的是這怪人武功奇高,自己不應該逼他動手。應了他的話,付上飯錢,吃個啞巴虧,也就免了現在的災禍。懼的是他真的把自己眼睛挖了去,自己成了瞎子,那以後的日子怎麽過?心情混亂中,竟忘記了討饒。
他們的糾葛自然把人全驚動了。酒樓中就餐的武林人氏倒是不少,隻是不知怪人的底細,怕惹禍上身,沒人敢插手打抱不平。全放下筷子,靜靜地看著俏麵書生受荼毒,有當樂子觀賞的,也有心懷不忿,暗罵怪人不講道理的。酒保怕弄出亂子來,會影響酒樓,在一旁呼叫著,讓怪人鬆手,卻也不敢上前。
怪人手指緩緩向書生右眼移去,剛碰上眼皮,突地撤了迴來。又鬆開左手,退到一邊,嘻嘻嗬嗬,說道:“我的手看著你的眼別扭,非要把它挖下來。我的人路見不平,奮起相助,使盡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它拉了迴來。我救了你眼睛一命,你總該意思意思吧?”話聲一頓,愁眉苦臉地想了想,拍了拍腦瓜,續說道:“‘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也不知他從哪裏學來的這兩句話,現在驢唇不對馬嘴的說了出來。“——你也不用為牛為馬的來報答,隻要把我剛才說的做了就行了。”俏麵書生見自己眼睛沒有失去,已是謝天謝地了,哪還敢說二話。隻有默默將他的要求承擔下來了。
怪男、怪婦和那個莊稼小夥離開了酒樓,沿一條寬敞的大街向東行去。後麵仨一群,倆一夥,或遠或近也跟來了不少武林人士。怪男在離酒樓之前,把門口牆上貼的紙全都揭了下來,撕了個粉碎。嘴裏還嘟囔著:“叫我為你去賣力,別做夢了。當大官有什麽好的?我纔不幹呢。”
他們大街走到頭,又穿了幾條小巷,七轉八拐,來到一個大宅之前。莊稼小夥道:“張守望就在裏麵,你們自己去找吧。我還有事,先走了。”行進中,他神情惶惶,總想半路逃走,卻又不敢。現在“佛已送到西”,再也不願停留,不等怪人發話,轉身就走,仍怕不被放月兌,趕緊鑽入了一條小衚衕。怪人哈哈大笑,道:“張守望,你的窩都被我找到了,看你還怎麽跑?”對小夥之走置之不理,出手扣打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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