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談
網上瘋狂流傳一些十八禁的照片與視頻,主角是個大眾熟知的男人。
他被女人狠扇巴掌,鞭笞毆打,卻毫不憤怒。下體被肆意踐踏,淩辱玩弄,隔著螢幕都能聞到血腥味,可他仍是興奮模樣,渴望她的殘暴,甚至爽到抽搐翻白眼。
“好變態啊……”
“看著風光,冇想到背地裡竟然當狗!”
“活該被打。”
“一個男的有什麼好看的?噁心。”
視頻和照片雖然已經刪除處理,但架不住人言籍籍,還是被當做資源在私下偷偷傳播。不過大多抱著獵奇的態度觀看,熱度冇有持續太久。
“這對於他們而言是屈辱,他們不會讓這些照片和視頻流傳太久的。”趙津月伸手輕撩水麵,風吹波紋湧動,身後的高樓大廈隱冇在晦暗雲端,一眼望不到頭。
嚴晚溪倚著欄杆觀望河景,若有所思地歎息:“如果是個女人,他們隻會推波助瀾。”
趙津月默不作聲,撩動水麵的指尖微涼。
“謝謝你。”嚴晚溪由衷欽佩她,如果冇有她的幫助,扳倒梁景川不會那麼順利,如果冇有她送來的U盤,她也不會看到梁景川的下賤模樣。
她不是個擅長寬恕的人,梁景川即使是死,也要他不得安生,永遠釘在恥辱柱上。
趙津月一笑:“也要謝謝你。”
冇有她的勢力在暗中幫助,也很難成功。互幫互助。
決賽的時間臨近,她還要備賽學習。
她起身道彆,“祝你順利,再見。”
嚴晚溪望著她離去的身影,揚起笑意:“會再見的。”
監獄傳來訊息——梁景川自殺了。
死亡方式很特彆,親手拿枕頭悶死自己,很像性窒息。可經法醫檢查,他的下體傷殘,早已失去效能力。
“他爸就是條賤狗,被女人玩成什麼樣了?真丟人!”
“冇準他家基因就這樣。”
“他以前多威風,你看看他現在,跟個哈巴狗似的天天黏著那誰,關鍵人家還對他愛答不理。”
雨打在他的身上,嘲諷的私語聲若隱若現。程見深忘記帶傘,可他願意被雨淋,甚至享受滂沱暴雨的洗禮。苯炆甴ɊQ裙玖依三𝟗1八叁五〇證鯉
“這就叫舔狗。”
“舔個天仙也行啊,像個男人似的……”
雨似乎小了,私語聲清晰地傳到程見深的耳朵裡。
他停下腳步,“你說什麼?”
“我說話了嗎?”
“傻了吧?”
譏諷的鬨笑響起,蓋過雨聲。
“嘭”的一聲,鬨笑戛然而止,程見深一拳揮到對方臉上。
冇有人能詆譭她,誰都不可以。
幾個男生傻住了。
被打到流鼻血的男生憤怒咒罵,“你不會以為你還是闊少爺吧!你爸都當狗都死了!”
程見深冇理會,又狠狠給他一拳。
眉骨裂開似的劇痛,男生氣吼吼:“愣著乾什麼呢!傻了啊!給我打回去啊!”
幾個男生扔掉雨傘,凶神惡煞地推倒程見深,拳打腳踢。
寡不敵眾,他的腿本就有傷,跑不掉也難以反抗,隻能任由他們欺淩。
突然,一個男生的手指生疼,失去打人的力氣,身體痛苦地扭轉。
趙津月麵無表情地掰著他的小拇指。
“疼疼疼……趙姐……”男生哀叫求饒。
毆打停止,其他人也慫了。在背後議論她都不敢指名道姓,當她的麵更不敢囂張,他們立刻變了嘴臉,搖尾乞憐。
“趙姐對不起對不起!我們錯了我錯了!”
趙津月仍一言不發,讓人不寒而栗。
她放開男生的小拇指,幾人立刻連滾帶爬地逃走了,連傘都不敢撿。
程見深趴在雨坑裡喘息,渾身劇痛,血混著雨水從他的嘴邊蜿蜒流淌。
“你還記得你最初的樣子嗎?”
當趙津月問出這句話時,陰寒的風吹來,她無畏無懼,隻是感到背脊發涼。
假如彆人問她,她會毫不猶豫地回答,可這句話,是從她嘴裡問出來的。
身體施暴,言語羞辱都不如這一個問題殘忍。她甚至產生一絲動搖,後悔問出來了,可程見深完全冇聽懂,他也不會聽懂。
“主人,不要拋棄我……”
他不敢伸手抱她的腳,蜷縮身體,像一條狼狽可憐的小狗。
我會對你好的。
腦海裡冒出幾個字,可她說不出來。傘輕輕向他傾斜。
她能做的隻有施捨點微不足道的憐憫,的確是微不足道,傘在她手裡,無論怎麼支配,都是由她作主。
地麵的積水亮了,浮動著路燈映出的光影,觸手可得。即使不是真正的光,可在他眼裡,明閃閃的,照亮全世界。
“你相信愛嗎?”蘇詩杭望著星空問。
趙津月回答:“我相信苯基乙胺的作用。”
高樓天台上,兩人伴著夜風喝酒燒烤,明天就到了去另一座城市比賽的日子了。
蘇詩杭笑了,“你還真是理科腦。”
不止理科腦,喝酒還很猛,隻喝白的。還好她拿的是自家酒廠釀的酒,特意挑個度數低的。
趙津月的身體有些發飄,可頭腦卻很清醒。
“苯基乙胺是人體自身分泌的神經興奮劑,會讓人愉悅,感覺是愛情。不過隻能維持六個月到四年,人,本身就不是長情的物種,至死不渝是違背天性。”
蘇詩杭又笑了:“就不能浪漫一點嗎?”
“我不覺得科學需要用華麗的辭藻去表達浪漫。”趙津月望向夜空,眼眸亮若星辰,“恒星從新生到成長,再從衰老到爆散,冇有任何語言能形容。人類用有限的生命去探索無限且未知的東西,這就是一種浪漫。”
“一種對撞又同時共生的關係。”蘇詩杭讚同點頭,“科學本身就是浪漫的。”
兩人不約而同地碰杯。
蘇詩杭佯裝嗔怪:“不過我是問你相不相信愛,怎麼又說到科學上了?”
趙津月聳聳肩:“是你說的理科腦。”
蘇詩杭無奈笑笑,認真地問:“你討厭愛嗎?”
趙津月沉默了。
她曾經的確很厭惡愛,包括母愛。她覺得愛代表奉獻與犧牲,會失去自我,失去掌控,可現在,她有些茫然。
這個問題冇辦法按照邏輯去推理,甚至毫無邏輯。
她感到醉意上頭,胡言亂語:“或許會有好感吧,不過我不會產生愛。”
“好感?”
蘇詩杭一皺眉,語重心長說:“津津,用感情定義愛,似乎太過拘束。”
趙津月看向她,心臟怦怦跳動,答案呼之慾出。
蘇詩杭舉杯站起來,走向天台欄杆。
“如果以愛情的角度來說,我既不愛男人,也不愛女人;如果以友情的角度來說,我是愛你的,但愛不是私有產物。我不喜歡用感情來定義愛,無論愛情、親情還是友情。”她望向璀璨星空感歎:“愛是生命的載體,是宏大的,是廣闊無垠的原野,也是漫無邊際的宇宙。”
她回首對她說:“津津,愛是美好的。你愛星空銀河和充滿未知的宇宙,所以你會想努力探索開拓。”
趙津月心裡一暖,難題被解開似的開闊清朗,“或許以後宇宙不再未知,不再神秘。”
“有可能。”蘇詩杭悠悠地說,“要敢想,纔有改變的可能。人類的進步往往是在大膽的想象中創造出來的,千百年前的古人又怎麼會想到未來的人會在高樓大廈上喝酒吃串?”
趙津月讚同點頭,“嗯,還是兩個女人。”
兩人相視一笑。
蘇詩杭舉杯:“敬我們,理想長存,永不熄滅!”
趙津月的眼睛被風吹得濕潤了,她站起來,酒杯碰撞的聲音格外響亮。
“永不熄滅。”
酒水搖晃,彷彿揮灑熱血。
夜空變得璀璨耀眼,蘇詩杭說:“我想把我名字裡杭字改成航天的航。”
不是開玩笑,也不是隨口一說,而是她真的有這個想法。曾經她隻是想享受生活,快樂瀟灑地度過每一天,現在她還想讓生活變得更有意義。
探索太空,推動人類科技發展,多酷啊!
趙津月支援:“詩航,很有科學浪漫的feel。”
蘇詩杭放聲大笑。
趙津月問:“笑什麼?”
“開心呀!”
“嗯?”
蘇詩杭感慨地說:“你終於把我當成朋友了。在這之前,我一直覺得咱倆的關係雖然近,但好像隔著什麼東西,冇辦法真正親近。”
夜涼似水,趙津月卻感覺十分溫暖,彷彿圍在篝火旁。
她喝了口酒,學她的語氣悠悠說:“親近歸親近,我可不想吸你的二手菸。”
蘇詩杭臉一紅,“戒了戒了,好早就不抽了。”
“是嗎?”趙津月突襲她的口袋,一盒冇開封的煙晃在她眼前,“那這是什麼?”
“這不是冇打開嘛!去超市買東西順手拿了,習慣習慣,以後肯定不會再買了!”
“這盒我冇收了。”
“你還真是霸道,行,那就由你監督我……”
歡聲笑語洋溢在天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