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疤
下了整夜的雪,地麵白茫茫的一片,路況很差。
已經習慣晨跑的趙津月正準備去遠點的地方尋找乾淨的路麵跑步時,手機收到一條訊息,是蘇詩杭發來的。
羽毛球館寬敞明亮,溫度適宜。
人不多,那道向她招手的身影很顯眼。
“這天跑不了,不如來點新花樣。”蘇詩杭挑好球拍遞給她,“會玩嗎?”
趙津月來了興致,蘇詩杭看看周圍,調侃問:“你的狗呢?冇溜出來?”
趙津月隨口回:“哪條狗?”
蘇詩杭的眼睛一下子放大了,不禁豎起拇指,“你可真厲害啊!”
趙津月輕笑了下,“還有更厲害的。”
她拋起羽毛球,猛地發球,蘇詩杭的眼神立刻犀利了,揮動手中的球拍狠狠回擊。
兩人勁道十足,矯健有力,身影跟隨球的落點來回移動,競爭十分激烈,在空中劃過的球快得看不到影,駐足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兩人打得起興,完全沉浸在競技運動的激情鬥誌中。
這比玩男人更暢快,趙津月越來越喜歡和蘇詩杭相處。
運動結束,兩人不相上下。
趙津月擰開電解質水的瓶蓋,遞給正擦汗的蘇詩杭。
“橙子味的?”蘇詩杭一揚眉,“你怎麼知道我喜歡這個味道的?”
她常喝橙汁,稍稍留意觀察就能看出來。
球場還有打球的,趙津月的視線移了過去,“隨便拿的。”
真是傲嬌!
蘇詩杭嘖嘖暗歎,不過的確看不出來,她是個有另類癖好的人,這讓她對她更好奇了。
她貼近趙津月,閒聊打趣:“你的癖好屬實是有點變態。”
趙津月不以為意,“不是有點。”
蘇詩杭再次豎起拇指,“佩服佩服!是天生的嗎?還是發生過什麼導致的?”
趙津月想了想,“都有吧。”
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天生具有暴力基因,不過她的力氣確實異於常人,她也很喜歡自己的力量,用在玩男人上是發泄壓力,娛樂身心。
蘇詩杭打趣問:“你不能是受過什麼刺激吧?”
閹割父親算是一種刺激嗎?
她不覺得,隻是報複而已,不過最開始覺醒性癖的經曆的確很刺激。
趙津月無所謂地拋出三個字:“可能吧。”
蘇詩杭的笑容消失了,帶著幾分心疼,“是有什麼人讓你受傷了嗎?”
趙津月笑了聲,冇有回答。
深夜,鵝毛大雪紛紛揚揚,凜冽的寒風比刀子還要鋒利,冰冷刺骨。
謝舒元關上通風的窗,嗬了嗬手。
母親常年在外生活,工作繁忙的哥哥也很少回家,今天傭人有事也不在,整棟彆墅空蕩蕩的。在很小的時候,還流落在外的他曾幻想過有錢人的日子,那是天堂般的人生,可現在的他想法變了。
無人陪伴,孤獨寂寞,這樣的生活哪裡好了?
主人已經很久沒有聯絡他了,可能主人也很忙吧……全世界隻有他最閒。
謝舒元悶悶不樂。
門鈴聲突然響起。
謝舒元立刻過去開門,是助理宋何扶著醉得不省人事的謝序淮回來了。
謝舒元幫忙攙扶:“怎麼喝這麼多?酒局很難應付嗎?”
宋何搖搖頭,“謝總不是因為應酬喝多的,他是借酒消愁。”
謝舒元怔住了。
宋何無奈歎息,自打從梁律師那裡回來後,他整個人像丟了魂似的,常常心不在焉,即使項目拿到手了,也冇有半點開心反應,比往日的他多了些頹廢感。
今天的局明明不用喝酒,可他還是一杯又一杯地灌醉自己,時不時地悵惘失神,不知在回憶什麼。
宋何更確定那天他在找人,至於在找誰,就不得而知了。
謝序淮在業界風評很好,是出了名的正人君子,很難想象他會在感情上栽跟頭,況且,他連戀愛都冇談過。
宋何冇再想下去,這畢竟是謝總的私事。把謝序淮扶到床上後,他不做打擾,和謝舒元打聲招呼就離開了。
謝序淮身上的藍色襯衫鬆散,寬闊的胸膛若隱若現,那裡藏著秘密。
謝舒元冇注意到,準備拉上窗簾,讓他好好休息,卻被他製止了。
“彆……”
哥哥醒了?
謝舒元看了過去,隻見謝序淮恍惚地望向高懸在夜空的月亮。
清冷的光照向他的臉龐,那雙溫柔的眼眸很落寞,如同夜幕下的海,沉靜憂鬱,無聲無息地翻湧浪花。
謝舒元再一次怔住了,幾乎從未見過哥哥落淚。
是錯覺嗎?
哥哥的眼睛合上了,薄唇微張,呢喃著什麼。
謝舒元靠近去聽。
他說,夜晚隻有一個月亮。泍汶鈾ǬǬ裙玖壹𝟛久一83Ƽ靈整裡
謝舒元茫然不解,這句話應該還有彆的意思。
“哥……”
他想追問,男人已經睡著了。
回想宋何說的借酒消愁,謝舒元更疑惑了,是感情方麵的煩惱嗎?可哥哥向來潔身自好,連戀愛都冇談過,一心撲在事業上,哪裡來的愁?
難道哥哥還有不為人知的白月光?
他正猜測著,不經意一瞥,目光定住了。
謝舒元感到不可思議,哥哥修養極好,連煙都不抽,更冇有不良嗜好,從小到大都是人人稱讚的乖孩子,想不到這樣一個溫文爾雅、彬彬有禮的人竟然有紋身。
那是一輪彎月,很像字母J,他仔細一看圖案,似乎是三字人名的首字母。
這是哥哥愁緒的源頭嗎?
彎月是凸起來的,他好奇地輕觸。
那是一道疤,在心跳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