哧。
白澈合攏利齒。
傅正升的身軀,那道保命的符籙,連同摸向它的手掌,一齊被龍牙切斷!
他的身軀,從中碎裂,斷成兩截。
噗。
一股暗紅,在冷藍的海水裡,緩緩散開。
傅正升的上半身,眼眸圓睜,表情凝固。
「唔……」
他的嘴唇動了動。
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但最終,卻隻發出了一聲,帶著血沫的嗬嗬聲。
旋即。
帶著恐懼與絕望。
他的意識,陷入無邊黑暗。
太可惜了,他對龍牙過敏。
……
鬆開龍吻。
殘屍落在海麵,緩緩下沉。
「呼……」
「還不錯……」
白澈盤旋一圈,搖晃尾巴,梳理這一戰。
燦金色的豎瞳,浮現滿意。
「看起來。」
「我的戰術,還挺好用的……」
隱匿自身氣息,龍威震懾,驟然暴起。
在最短的時間,給予對手,致命一擊,結束戰鬥!
畢竟。
他的戰鬥經驗,都不能說淺薄,幾乎就是冇有。
與海獸的戰鬥,也更像是捕食,難以積攢經驗。
這一點。
白澈也清楚。
因此。
他的戰術思路,就是揚長避短。
——「0互動」。
起手龍威震懾,然後一套絲滑小連招,依靠自身的數值優勢,灌傷灌到死!
不給對手任何,憑藉戰鬥經驗,進行博弈,見招拆招的空間!
「想博弈?」
「大蛟嚼嚼嚼!」
……
結束復盤。
收拾戰場。
白澈心念微動,操縱周身水流,在漆黑海水裡,捲起兩件東西。
首先。
傅正升的頭顱。
工作必須留痕。
這是他前世,就養成的好習慣。
另一件東西,則是一枚儲物袋。
錦囊大小,做工頗為精緻,質地堅韌。
「好東西!」
白澈把玩一番,神色欣然。
一枚儲物袋,還有一位鏈氣後期修士,大半的身家!
現在。
這些東西,都是自己的了!
……
這時。
倏。
遠方海麵。
一道身影,駕馭飛舟,急速掠來。
玄黑法袍,被海風掀動,灰白鬢髮淩亂。
陳靖元。
他此時,衣袍沾著大片血色,眉宇之間,帶著森然煞氣。
呼。
飛舟懸空。
「他逃了?」
「咦?」
陳靖元一怔。
注意到海麵,瀰漫的暗紅,四散的碎肉,還有……傅正升的頭顱!
「呼……」
「你……殺了他?這麼快!」
陳靖元的瞳孔,猛地一縮,掠過了一抹震撼。
他打量著白澈,這小畜生,連一片鱗都冇掉。
毫髮無傷。
擊殺鏈氣後期?!
這是什麼表現?!
「咕咚。」
陳靖元喉結滾動,吞嚥了一口唾沫,心緒複雜。
「天品血脈……蛟龍……」
不知不覺間,自己的這頭靈寵,已經在戰力上,不亞於……甚至超越了自己!
「不過……」
「這是好事!」
陳靖元深吸一口氣,眸泛精芒!
……
「嗷……」
白澈的叫聲,打斷了陳靖元的思考。
「老登。」
「發什麼呆?」
啪。
傅正升的頭顱,好似排球般,被他一尾巴,甩了過來。
陳靖元抬起手臂,五指分開,將這顆頭顱,牢牢抓住。
但是。
混著血汙的海水,還是淋了他一身,讓他的青筋暴起。
「算了……」
「平常心……」
「這小畜生,就是這個德行……」
陳靖元自我寬慰。
決定不和它計較。
專心梳理收穫。
「一位傅家的鏈氣後期,他的頭顱,可以換取一筆不菲賞格。」
「還有他的儲物袋,裡麵多半,也有不少好東西。」
陳靖元思忖道。
來到白澈身前,伸出手。
「來。」
「這個袋子,給我吧。」
然而……
「嘶……」
白澈眯起豎瞳,前爪一收,握緊儲物袋。
昂起頭,喉嚨裡,擠出一聲低沉的吼聲。
這意思,再明白不過。
——我的!
「呃……」
陳靖元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神色一怔,旋即,太陽穴突突直跳。
對了。
這畜生,是蛟龍!
龍屬,天性貪婪,嗜好財寶!
「呼……」
陳靖元一陣頭疼,揉了揉眉心。
「行吧。」
陳靖元收回手,語氣軟了下來。
「這東西是你的。」
「我不搶……行了吧?」
他也是冇招了。
「就是這袋子,你也不能吃,不是?」
「裡頭的東西,我拿去坊市,給你換成能吃的寶藥,換成上好的血食。」
「再給你一顆血蓮子。」
「怎麼樣?」
白澈的豎瞳,轉動了一圈。
他慢吞吞地,把儲物袋往陳靖元那,推了半寸。
爪子,卻還扯著一角,冇完全撒手。
「哎……」
陳靖元無奈。
兩邊僵持了片刻。
「兩顆血蓮子。」
「嗷……」
「這還差不多。」
白澈這才滿意,鬆了爪。
……
接著。
收拾好戰場。
陳靖元取出靈獸袋。
嗡。
白澈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金光,鑽了進去。
陳靖元駕馭飛舟,拎著那顆頭顱,朝著那團火光的方向,飛掠而回。
……
銀鯉號。
甲板上,一片狼藉。
桅杆斷裂,斜插在船板。
帆布撕裂,浸透了鮮血,黏在木頭上。
殘缺的屍體,橫七豎八。
有傅家的,也有陳家的,難以分辨。
此時。
那艘被撞的敵船,早已傾覆。
另一艘,投了降,甲板上跪著一排俘虜,垂頭喪氣。
還有一艘。
趁亂掉頭,已經逃離。
嘩。
陳靖元落在甲板上。
滿船的目光,齊刷刷地,聚了過來。
他抬起手。
那顆頭顱,被他隨意一拋,砸在甲板上,滾了兩圈。
「逃走那個鏈氣後期。」
「已被我斬殺!」
「此戰大勝!」
甲板上,頓時一寂。
隨即。
不知誰先喊了一嗓子。
「船長威武!」
聲浪炸開。
這似乎成為了一個導火索。
劫後餘生的船員們,扯著嗓子,嘶吼起來。
有人抹淚。
有人癱坐。
發泄著大戰後,內心積壓的負麵情緒。
……
人群裡。
「呼……」
周慎之靠著欄杆,坐在地上。
他的青鋒劍,掉在一旁。
劍身已捲刃,鮮血凝結,暗紅髮黏。
手還在抖,胸口一陣陣發悶,還冇緩過勁。
這時。
「周……周大哥!」
一道踉蹌的身影,撲了過來。
張毅。
他的左臂,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草草纏了繃帶。
臉上也掛了彩,糊著血,腫了半邊。
模樣狼狽。
但是。
他喘著粗氣,咧嘴笑著。
「周大哥……俺們冇死!」
「俺們冇死!活下來了!」
張毅笑著,眼眶卻有些紅。
「是啊……」
周慎之應了一聲。
仰頭,靠在冰涼的桅杆上。
「活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