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石室。
青磚砌就的水池。
池水清淺澄澈,中心一方露台。
一枚手掌大小,淡金色的獸卵,被置於露台,正在輕微晃動。
倏然。
哢嚓。
淡金獸卵,浮現一道裂隙,蛋殼碎裂。
裂口處,一枚燦金色豎瞳,緩緩睜開,帶著幾分如夢初醒的倦怠。
「唔……睡得真舒服……嗯?」
白澈睡眼惺忪,正欲舒展四肢,旋即,心頭一怔。
自己似乎,正困在一處容器內,難以動彈?!
「什麼情況?」
白澈有些驚慌,本能劇烈掙紮,奮力一頂。
下一刻。
砰。
獸卵破碎,淡金蛋殼四濺。
啪嘰一聲,白澈破殼而出,伏在露台之上,渾身濕黏。
「嘶……」
他本能地,就想撐起身體。
可旋即,就感覺到了異常。
「我的身體……」
白澈低頭,出現在視野裡的,赫然,是一雙纖細爪子!
「這是……我的手?」
白澈愕然,強壓住內心不安,來到露台邊,望向水麵。
「嘶……」
清澈如鏡的水麵,赫然,倒映出了一頭奇異生物!
它似蛇似鱷,吻部尖窄,卻額生犄角,脖頸修長,背脊一線,還有著淺金色的鬃毛,讓人一見便知,與蛇鱷截然不同!
同時,渾身上下,都覆蓋燦金鱗片,光澤閃亮,透著一股與生俱來的貴氣,賣相極佳,絕非凡獸!
「這……這是我?」
「嘶……邪門了!」
「這也冇撞大運,好端端地,怎麼就穿了呢?」
「莫非是我昨天,挑戰雪人三項,考閻上岸了?」
白澈有些牙酸,心神恍惚。
「而且……我現在的這具身體……古典神話裡的蛟龍?!」
「莫非……我穿越到了一個修仙世界?」
白澈念頭閃爍,思緒繁雜。
就在這時。
嗡。
牆壁之上,浮現一道紋路,靈光亮起。
「嗯?!」
白澈豎瞳一縮,幾乎同時,他感到一股肉眼難見的波動,呈線狀,朝著石室外,飛射而出。
「這是……某種傳訊手段?!」
……
石室上方。
地表。
一座荒廢漁村,夜色靜謐,海潮拍打礁石,捲起浪花。
漁村邊緣,一棟陳舊棚屋,燭火搖曳,泛著昏黃光暈。
屋內。
有著一老一少。
青年麵色蒼白,衣袍焦黑,滲出暗紅血跡。
他正盤膝而坐,握著一枚靈石,運功調息。
片刻後。
「呼……」
青年睜眼,吐出一口濁氣。
「多謝靖元叔,為我護法。」
他勉強站起身,對著一旁,手持旱菸袋的老者,鄭重一禮。
「哼!」
老者斜睨一眼,冇好臉色,教訓道。
「你小子,倒是本事見長,仗著有一枚陰雷珠,鏈氣六層,竟然就敢去截殺傅家的傅正鑫!」
「他可是鏈氣後期的高手,法力質變,縱然有傷在身,可若非你運氣好,這一次,死的一定是你!」
「靖元叔教訓的是……」
青年垂首,眉眼間,浮現一絲後怕。
可旋即,眸光一凝,神色變得堅定。
「可是……機會稍縱即逝,若這一次,讓他遁逃出去,收購到一份延壽靈物,垂死的傅家老祖,又能苟延殘喘數年……屆時……」
「唉……你……」
陳靖元欲言又止,嘆息一聲。
遍佈皺紋的臉龐,閃過無奈,還有一些苦澀。
他沉默片刻,轉移話題。
「也罷……你此次,殺得傅正鑫,立下大功。」
「加上先前,積攢的功勳,運作一番,足夠你調出【暗堂】,在家族之中,謀得一份好差事。」
「回【蒼梧島】,可以當養魚場管事,外放的話,也可以在家族各坊市的商鋪裡,擔任鎮守一職。」
「無論何種差事,輪值十五年,都足以積攢出一份破階資源,供你晉升鏈氣後期。」
陳靖元真心實意,提點道。
然而。
青年聞言,卻搖了搖頭道。
「靖元叔好意,我心領了。」
「隻是……海域波譎雲詭,大戰將起,正是家族用人之際!暗堂為家族利刃,我輩男兒,怎能臨陣退縮?」
說話時。
青年眸光有神,鏗鏘有力。
「況且……」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誠懇道。
「十五年……太長了。」
「我已二十有七,若等十五年,就過了四十!」
「我家雖是築基世家,可資源緊張,唯有在暗堂,拚殺在一線,纔有機會,在短時間內,獲得鏈氣後期的破階丹藥!」
畢竟。
他這等支脈子弟,雖然也姓『陳』,卻是根本蹭不到多少【蒼梧陳家】這一築基世家的福利待遇。
而破階丹藥,在陳家也十分珍惜,就算有貢獻,都得排隊!
對於他而言,想要在短時間內,獲得破階丹藥,唯有暗堂!
「唉……」
陳靖元嘆息一聲,無話可說。
對於青年的打算,他也清楚,搶在四十歲前,突破鏈氣後期。
如此,就有可能,在六十歲時,肉身氣血衰敗前,抵達鏈氣圓滿,為衝擊築基境,保留一線希望。
隻是……
他心中搖頭。
留在暗堂,固然機緣多些,然而,卻是刀口舔血。
每一次,都要拿性命去拚!
就比如這次,倘若運氣差些,此刻,他已是一具殘屍!
縱是運氣好,賭贏了兩三次,豈能一直如此?
輸一次,就萬事皆休!
而且……
就算得償所願,在甲子大限前,抵達鏈氣圓滿。
又能怎麼樣?
冇有築基丹,冇有築基靈物,靈根資質平庸,修持功法一般,築基成功的概率,不足半成!
而自行衝關,不成就死!
苦修半輩子,就為梭哈一波,賭把大的?
這又是何苦?
「好高騖遠……」
陳靖元嘆息一聲,心底自語。
隻是,卻也沉默,不再多言。
畢竟。
這種事,別人勸不來的。
勸多了,就是阻人道途,容易反目成仇。
這時。
青年也察覺出氣氛沉悶,主動岔開話題。
「說起來,傅家此次,也是有意思。」
「收購延壽靈物,竟冇帶多少靈石,傅正鑫的儲物袋裡,疑似價值最高的東西,居然是一枚獸卵。」
「形貌倒是不凡,隻是渾然一體,隔絕內外,難以仔細探查。」
「更是生機微弱,至少經歷數百年歲月流逝,孵化可能寥寥,也不知傅家怎麼想的,有誰會出價?」
青年說笑著。
「無非病急亂投醫罷了……」
「十餘年前,傅家老祖探索上古秘境,與人鬥法,爭奪紫府靈物,結果身受重傷,險些喪命,甚至壽元也是大損……」
「築基大修,法體尊貴,療傷丹藥價格高昂,光是療傷,就花費不菲……況且,牆倒眾人推!」
「數年前,這訊息走漏,傅家應對我等諸家,輪番試探,家底已消耗大半,難以輕動了……」
陳靖元語氣淡淡,無所謂地道。
「這枚獸卵,估計就來自秘境……依我看,傅家的打算,就是將此獸卵,送去上宗【獸王穀】,廢物利用一下,也許哪位真人會感興趣,賞賜一份靈物?」
「靖元叔高見。」
青年奉承一句。
就在這時。
嗡。
陳靖元腰間,一枚玉佩,亮起靈光。
「咦?」
「那獸卵……」
「有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