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火有餘溫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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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老爺子確實住院了。我派助理送去鮮花和親筆信,表達我的關心,但並未親自前往。
冇想到第二天,顧老爺子給我打來電話。他的聲音虛弱但堅定:晚晴,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但能否見我一麵老頭子想當麵謝謝你的花。
我猶豫再三,最終答應在一家高級餐廳與他見麵。
到達餐廳包間,我驚訝地發現顧老爺子身旁坐著顧言深。
爺爺...我略帶責備地看著老人。
顧老爺子坦然一笑:老頭子就這麼一個願望,讓你們坐下來好好談談。談完,我就走。
我隻好坐下。顧老爺子藉口去洗手間,給我們創造單獨相處的空間。
顧言深精心打扮,雖然憔悴但不失風度。他輕聲開口:晚晴,謝謝你願意來。
我保持沉默,看著窗外。
這段時間,我想了很多...他的聲音低沉,我曾經活在對夢瑤的回憶裡,對現實視而不見。我以為我在懷念她,但其實我隻是在逃避麵對真實的自己。
我不為所動:顧教授,如果你邀請我來隻是為了傾訴,那我想我該走了。
不,請等等。他急切地拉住我的手,又迅速鬆開,我知道道歉已經冇有意義了,但至少讓我補償你。
補償我冷笑。
顧教授,
我鬆開杯柄,指尖在牛皮桌麵上留下淡淡的汗漬,感情不是做生意,冇有補償一說。
落地窗外的梧桐葉被風捲起,在玻璃上投下扭曲的陰影,正如同此刻我們之間荒誕的對話。
他喉結滾動著嚥下難堪,領帶夾上的碎鑽在燈光下折射出冷芒:我是說事業上的合作。燼石集團在業內的地位舉足輕重,若能重啟部分合作,對雙方都有利。顧氏可以提供最優惠的條件......
談判話術裡的傲慢昭然若揭,彷彿隻要拋出利益的誘餌,就能填平過去所有裂痕。
水晶吊燈在他西裝上投下細碎光斑,我忽然想起七年前他在實驗室為我調試光譜儀的模樣。
那時他袖口沾著藍墨水,眼睛裡盛著比儀器更純粹的光。
而現在那些光早已淬成鋒利的刀刃,在商業版圖上劃出貪婪的弧線。
我明白了。
我端起咖啡輕抿,苦澀在舌尖炸開,您約我出來,表麵上是懺悔,實際上是想挽救顧氏的商業危機。
顧言深扶眼鏡的動作有半秒凝滯,隨即露出招牌式的溫和笑容。
他開始詳細闡述合作方案,那些數字和條款像精密齒輪般咬合,唯有他不自覺摩挲婚戒的動作,泄露了內心的焦慮。
我靜靜聽著,禮貌的微笑在臉上凝固成麵具:我會考慮的。
暮色漫進咖啡廳時,他眼中閃過不易察覺的竊喜,連起身時帶翻的糖罐都顧不上扶。
他以為自己成功了,殊不知我隻是在給他虛假的希望。
顧老爺子回來後,看出了什麼,歎了口氣,但冇有多說。臨彆時,他悄悄塞給我一個信封:這是我調查到的一些東西,你可能會感興趣。
回到車上,我打開信封。裡麵是一份關於顧言深和林夢瑤往事的詳細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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