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連幾天的晴日，茄子苗的紫葉舒展開不少，小豆子每天早上都攥著小尺子蹲在苗旁，連竹片上的月牙紋都被他擦得發亮。這天剛量完“小宇 小豆子”那棵苗的新葉——比上次長了半寸，葉邊的紫暈更濃了——小宇突然指著葉背叫起來：“小豆子！你看！有小蟲子！”
小豆子趕緊湊過去，指尖輕輕碰了碰葉背，一隻小小的綠蚜蟲蜷在葉脈上，嚇得他立刻縮回手：“會不會咬壞葉子呀？”兩人蹲在苗旁急得轉圈，連要給新葉做“生長記錄”的小本子都忘了掏。
王爺爺扛著竹掃帚路過，看到兩個孩子皺著眉的模樣，湊過來一看就笑了：“彆怕，是蚜蟲，用草木灰就能趕跑——昨天我剛在灶膛裡攢了，這就給你們取。”他放下掃帚往家走，還不忘叮囑：“彆用手扒葉子，苗嫩，容易碰斷。”
張嬸端著剛煮好的薄荷水過來，把水倒進小噴壺裡：“等會兒撒完草木灰，再噴點薄荷水，蚜蟲就不敢來了——薄荷味兒衝，還不燒苗，比買藥省心。”她把噴壺遞給小宇，手把手教他：“對著葉背輕輕噴，彆對著苗心，記著冇？”
小豆子跟著王爺爺取來草木灰，用小紙包著，每棵苗的根部都撒上一點——他怕撒多了燒根，每次隻倒一點點，還要用指尖輕輕撥勻，連竹片旁邊的土縫都冇落下：“這樣蟲子就不敢靠近竹片啦！”小宇噴完薄荷水，還在每片竹片上輕輕噴了一下，說：“給小牌子也噴點，蟲子就不爬上去了！”
忙完後，兩人蹲在苗旁盯著葉背看，過了一會兒，真有幾隻蚜蟲從葉上爬下來，碰到草木灰就不動了。小豆子拍著手笑，突然發現“小豆子”那棵苗的葉心又冒了片新葉，嫩黃得像剛剝殼的豆瓣：“小宇你看！又長新葉了！比上次的還小！”
小宇趕緊掏出小本子，鉛筆頭在紙上畫了棵歪歪的茄子苗，旁邊寫著“今日：長新葉，趕蟲子”，還在旁邊畫了個小小的草木灰堆。王爺爺湊過來看，指著本子笑：“等茄子熟了，咱們把這本子留著，看看苗是怎麼一點點長大的。”
傍晚澆水時，姑娘拎著一籃剛摘的小番茄過來，分給小豆子和小宇：“嚐嚐甜不甜——等你們的茄子苗再長高點，就能搭架子了，到時候結的茄子掛在架子上，像小燈籠似的。”小豆子咬著番茄，盯著苗的莖稈看，好像已經看到了掛滿紫茄的架子，連嘴角的番茄汁都忘了擦。
夕陽把茄子苗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新長的葉子在風裡輕輕晃，竹片上的名字和圖案被染成暖橙色。小豆子和小宇約定，明天要帶繩子來，跟王爺爺學搭架子——他們盼著苗長得快些，盼著架子搭起來，盼著那些藏在葉間的期待，能早點變成枝頭上沉甸甸的紫茄。
竹院巷的風裡，除了薄荷的清香和草木灰的土味，還多了幾分“護苗”的認真——那些蹲在苗旁的小小身影，那些小心撒灰、輕輕噴水的動作，都是把“盼頭”種進土裡的模樣，等著風催葉長，等著茄掛枝頭，等著又一場滿巷的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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