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的竹院巷,天還冇亮就飄著年味——巷口老槐樹的紅燈籠整夜亮著,紅綢穗子上凝著薄霜,被晨光映得像掛了串紅寶石。各家的木門“吱呀”開了,劉叔扛著竹掃帚掃最後的碎雪,李奶奶端著麵盆往石桌上放,盆裡是泡好的糯米粉,要做除夕的湯圓。風裡混著煮肉的香、蒸饅頭的甜,還有點曬乾的生薑暖香,裹著人走不動道。
張嬸一早就在石桌上攤開個粗布包,裡麵是曬得乾脆的生薑碎——是上個月在山腳下挖的,切成片曬了十幾天,揉碎了有股辛辣的暖香,旁邊堆著彈得蓬蓬的新棉絨,還摻了點之前剩下的艾草絨。“孩子們守歲要熬到半夜,肚腹容易著涼,”她把生薑碎混進棉絨裡揉勻,指尖沾著薑絨,暖得能驅走晨寒,“生薑能暖肚,混著棉絨做暖肚兜,孩子穿在裡麵,跑跳也不硌,比裹棉襖輕便,守歲時也不怕涼著。”
小豆子抱著個新彩筆盒蹲在旁邊,盒裡多了支粉嘟嘟的彩筆——是陳陽早上特意給他買的。他盯著張嬸手裡的淺橙布片,布片是用煮過南瓜藤的布裁的,摸著手軟得像雲朵,立刻湊過去:“張嬸奶奶,我要在暖肚兜上畫小福娃!還要畫小鞭炮!”說著就拿起彩筆,在布片上畫了個圓臉蛋的福娃,紮著兩個小辮子,旁邊畫了串炸開的小鞭炮,炮仗頭用紅彩筆塗得亮堂堂的,“這樣孩子們穿上,就像福娃跟著,過年不生病!”
阿唸的針線筐裡,多了卷大紅的棉線和卷淺黃的絨線——是昨天去鎮上挑的,專門給暖肚兜繡花樣。她接過小豆子畫好的布片,指尖捏著針穿了絨線:“我用絨線把福娃的臉蛋繡得鼓鼓的,再用紅線繡鞭炮的穗子,”針腳細細的,絨線繞著福娃臉走,像裹了層軟絨,紅線繡的鞭炮穗子垂著,看著就喜慶,“這樣摸著軟,孩子們穿著也喜歡,還能看出福娃的模樣。”
表哥蹲在旁邊裁布,手裡拿著巷裡最小的孩子的棉襖比尺寸:“暖肚兜得做繫帶的,前麵留個小兜,”他把裁好的淺橙布片對摺,在側邊縫了兩根軟帶,“繫帶能調鬆緊,胖瘦孩子都能穿,小兜還能揣塊糖,孩子們準喜歡。”又裁了好幾塊布片,“巷裡有五個孩子,咱們多做幾個,每個都畫不一樣的福娃。”
陳陽舉著相機,鏡頭先對準張嬸揉薑絨的手——薑碎混著棉絨,像撒了把暖金,辛辣的暖香彷彿能透過鏡頭飄出來;又轉向小豆子畫福娃的模樣,粉彩筆在橙布上劃過,福娃的臉蛋歪歪的,卻透著憨氣。他按下快門:“這張叫‘薑絨暖肚
福娃守歲’,貼在‘巷裡日子牆’上,咱們的暖冬物件就齊活啦!”小豆子聽見,舉著畫好的布片湊到鏡頭前,鼻尖沾了點橙彩墨:“陳陽哥,要把福娃的臉蛋拍清楚呀!孩子們看見肯定搶著穿!”
日頭爬高些,巷裡傳來孩子們的笑聲,劉叔家的小孫女提著個小紅燈籠,追著巷裡的小狗跑。張嬸縫好第一個暖肚兜,薑絨填得勻勻的,麵上的絨線福娃鼓著臉蛋,紅線鞭炮亮閃閃的。她把暖肚兜遞給小孫女,小孫女穿上,轉了個圈,笑著喊:“軟乎乎的!肚肚暖暖的,福娃好像在抱我!”李奶奶湊過來摸了摸,笑著點頭:“這薑絨好,比給孩子裹厚襖強,跑跳也不受累,還暖肚。”
中午,大家又縫了四個暖肚兜——每個上麵的福娃都不一樣,有的舉著糖葫蘆,有的抱著元寶,小豆子畫得滿頭汗,卻笑得不停。表哥抱著堆暖肚兜,帶著小豆子挨家送,到趙奶奶家時,趙奶奶正幫鄰居看孩子,孩子穿上暖肚兜,立刻揣著兜裡的糖,跑出去跟其他孩子玩了。
傍晚,各家的年夜飯都煮好了,肉香、湯圓香飄滿巷。張嬸端來一鍋剛煮好的薑棗茶,放在石桌上,旁邊擺著剩下的暖肚兜。大家坐在鋪了布墊的石凳上,喝著薑茶,暖香裹著年味,暖得人心裡發慌。表哥拿起一個暖肚兜,摸了摸裡麵的薑絨:“以前過年總盼著吃好吃的,現在才知道,過年的暖,是看著孩子們穿得暖、笑得歡,比自己吃啥都高興。”
陳陽把新洗好的照片貼在“巷裡日子牆”上——照片裡,小孫女穿著暖肚兜跑,小豆子舉著畫福娃的布片笑,阿念繡絨線的手沾著線。剛貼好,巷裡的孩子們就圍過來,指著照片裡的暖肚兜喊:“那是我的福娃!那是我的鞭炮!”李奶奶端著一碗熱騰騰的湯圓過來,放在石桌上:“守歲啦!大家都到我家來,吃湯圓、看燈籠,讓孩子們穿著暖肚兜,熬到半夜也不怕涼!”
夜裡,巷口的紅燈籠更亮了,孩子們穿著暖肚兜,提著小燈籠在巷裡跑,笑聲混著鞭炮的輕響,飄得滿巷都是。竹籃裡的暖肚兜裹著橙布巾,透著生薑的暖香。小豆子趴在張嬸腿上,看著牆上的照片,手指戳著福娃:“明年過年,我還要畫更多福娃,給巷裡所有的孩子做暖肚兜!”張嬸摸了摸他的頭,望著巷裡跑跳的孩子——燈籠光裡,孩子們的笑臉比燈籠還亮,忽然覺得,這除夕的暖,不是燈籠照的,是薑絨填的,是福娃裹的,是巷裡人湊在一起的心意暖的,比任何炭火都實在,比任何棉襖都貼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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