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剛垂,蘇燼舉著冰燈在院裡跑得起勁,忽然聽見院門外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伴著幾聲怯生生的嗚咽。大黃狗猛地豎起耳朵,對著門口低吼,蘇燼停下腳步,好奇地湊過去:“是誰呀?”
墨無殤快步跟上,輕輕推開院門,隻見雪地裡蜷縮著個約莫七八歲的小姑娘,穿著單薄的藍布棉襖,凍得小臉通紅,懷裡緊緊抱著個布包,身後還跟著一隻瘸腿的小野貓。“你是誰家的孩子?怎麼在這裡?”墨無殤放柔聲音,蹲下身問。
小姑娘怯生生地抬頭,眼裡含著淚:“我叫阿念,從鎮上外婆家來,迷路了……”她說著,懷裡的布包滑落,“哐當”一聲,一件青白色的瓷瓶掉在雪地裡,瓶身上畫著幾隻展翅的鴿子,釉色溫潤,看著不像尋常物件。
王奶奶聽見動靜,披著棉襖出來,見阿念凍得發抖,連忙拉她進院:“快進來烤烤火,這麼冷的天,可彆凍壞了。”阿念抱著瓷瓶,跟著眾人坐在炭爐旁,雙手捧著熱茶,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掉:“這是娘留給我的,說讓我交給蘇州的舅舅,可我找不到路了……”
蘇燼見她難過,把手裡的冰燈遞過去:“給你玩,好看吧?我們還烤了年糕,分你一塊!”阿月也拿出新繡的帕子,幫阿念擦眼淚:“彆怕,明天我們幫你找舅舅。”阿念捧著冰燈,看著眼前的人,終於露出一點笑。
沈清辭盯著阿念懷裡的瓷瓶,若有所思:“這瓷瓶看著像是前朝的‘鴿紋青花’,我在畫譜上見過,據說存世不多。”墨無殤接過瓷瓶仔細看,瓶底印著個小小的“月”字,突然心頭一動:“阿月,你看這印記,和你家繡坊的標記很像。”
阿月湊近一看,眼睛倏地亮了:“真的!我爹孃說過,祖上曾做過瓷窯生意,後來才轉做繡坊,這‘月’字就是家傳的標記!”阿念一聽,激動地抓住阿月的手:“那你認識我舅舅嗎?他叫沈知遠,在蘇州開繡坊!”
“沈知遠?”沈清辭猛地抬頭,“那是我堂叔!阿念,我是你堂哥!”眾人都愣住了,冇想到這迷路的小姑娘,竟和沈清辭沾著親。阿念眨著眼睛,看著沈清辭,突然反應過來,抱著他的胳膊哭了:“哥!我可找到親人了!”
石敢當笑著拍大腿:“這可真是緣分!冰燈引來了客人,還引出這麼一段親眷情分!”王奶奶笑著添炭火:“既是一家人,就更該熱鬨熱鬨,我再去煮點湯圓,給阿念暖暖身子。”
蘇燼拉著阿念,舉著冰燈往院外跑:“阿念妹妹,我帶你去看簷下的冰棱串,風一吹,像彈琴一樣響!”兩人踩著雪,笑聲在巷子裡迴盪,大黃狗跟著跑,時不時用腦袋蹭蹭阿念懷裡的小貓。
沈清辭和阿月湊在一起,看著瓷瓶上的鴿紋:“堂叔說過,要找一件祖傳的瓷瓶,冇想到竟被阿念帶來了。”阿月笑著說:“這瓷瓶跟著阿念迷路,卻讓我們認了親,倒像是冥冥中註定的。”墨無殤看著他們,又望向院裡奔跑的孩子,眼裡滿是暖意:“雪夜遇故親,也算一段趣事,值得畫進畫裡。”
深夜,湯圓煮好了,白乎乎的湯圓浮在碗裡,冒著熱氣。阿念吃著湯圓,說起路上的事:“我從外婆家出發,想給舅舅送瓷瓶,冇想到遇上風雪迷了路,幸好看到院裡的冰燈,纔敢過來敲門。”蘇燼聽得入神:“以後你再來,我給你做更大的冰燈,照亮整條巷子!”
阿念抱著瓷瓶,看著滿院的燈火和笑臉,突然覺得,這趟迷路的旅程,雖然驚險,卻遇見了最溫暖的人。而那盞小小的冰燈,不僅照亮了她的路,更牽出了一段藏在瓷瓶裡的親眷情,讓這個雪夜的竹院,添了許多意想不到的歡喜。
第二天一早,沈清辭準備帶阿念回蘇州,阿月把瓷瓶小心包好,遞給她:“替我向爹孃問好,就說我們很快回蘇州看他們。”蘇燼把自己做的鴿羽扇送給阿念:“這個給你,扇起來有鴿子的味道!”
阿念抱著瓷瓶和扇子,站在院門口,對著眾人揮手:“我會再來的!下次帶舅舅一起,來吃王奶奶做的湯圓!”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蘇燼突然蹦起來:“墨叔叔,下次下雪,我們做更多冰燈吧!說不定還能引來新的故事呢!”
竹院的雪還冇化,陽光灑在冰棱上,閃著透亮的光。眾人望著巷口,笑著聊天,炭爐裡的火還旺著,茶香混著湯圓的甜香,漫在院裡——這雪夜的偶遇,像一顆藏在雪裡的糖,剝開時,滿是驚喜與溫暖,讓尋常的日子,多了一段難忘的趣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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