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風帶著幾分暖意,蘇燼從竹椅上醒來,揉了揉眼睛,第一句話就是“去看小種子”。墨無殤笑著幫他理了理揉皺的衣角,牽著他往竹架邊跑,剛到跟前,蘇燼就指著泥土裡的一抹新綠驚呼:“墨哥哥,它發芽啦!”
隻見幾個小土坑裡,都冒出了頂著種殼的嫩芽,嫩莖細得像棉線,頂端的兩片子葉卷著,透著淡淡的鵝黃色,沾著泥土的痕跡,卻透著勃勃生機。桃樹苗頂端的新葉也舒展開些,邊緣泛著淺綠,像是在和剛發芽的牽牛花打招呼。蘇燼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又怕碰壞了嫩芽,最後隻是輕輕吹了吹葉尖的泥土,小聲說:“慢點長,彆著急。”
阿月拿著剛做好的小布口袋走過來,見蘇燼對著嫩芽“說話”,笑著把布口袋遞給他:“給,裝你的小布偶和花籽,以後天天來給它們‘講故事’。”布口袋上繡著小小的牽牛花圖案,淡紫色的花瓣,嫩綠色的藤蔓,和剛發芽的小苗格外像。蘇燼稀罕地把小布偶放進去,掛在脖子上,又跑去拉沈清辭:“沈先生,快把發芽的小種子畫下來,就像畫小樹苗一樣。”
沈清辭打開畫夾,坐在竹架旁的石凳上,細細勾勒起來。筆尖掠過紙麵,將頂著種殼的嫩芽、蘇燼蹲在一旁的模樣、阿月站在竹架邊微笑的神態,都一一描在紙上。陽光透過竹條,在畫紙上投下細碎的光影,讓畫裡的景象更添了幾分生動。
王奶奶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一塊淺藍色的布料,對著蘇燼比劃了一下,笑著說:“阿燼長個子了,之前的小衣裳短了,奶奶給你做件新的,就用這布,穿著涼快。”蘇燼立馬跑到王奶奶身邊,仰著頭問:“能像阿月姐姐的布口袋一樣,繡上小牽牛花嗎?”王奶奶笑著點頭:“當然能,等做好了,繡上和嫩芽一樣的小葉子,好看得很。”
李奶奶拄著柺杖走過來,手裡拿著一綹彩色的絲線,遞給王奶奶:“給,繡牽牛花用得上,顏色鮮,看著也喜慶。”兩人坐在廊下的竹椅上,王奶奶鋪展布料,開始裁剪,李奶奶則在一旁幫忙理線,時不時叮囑兩句:“領口裁得圓一點,阿月穿著舒服。”蘇燼湊在旁邊看,一會兒幫著遞剪刀,一會兒幫著拿絲線,雖然時不時添點小亂,卻讓廊下的氛圍格外熱鬨。
石敢當劈完柴,也湊過來看王奶奶做衣裳,笑著說:“阿燼穿上新衣裳,肯定像個小書生。等衣裳做好了,咱們去鎮上給阿燼買塊麥芽糖,算是獎勵。”蘇燼一聽有麥芽糖,眼睛亮了起來,卻還是先搖搖頭:“等小牽牛花長出藤蔓,再吃麥芽糖,我要和它一起‘慶祝’。”眾人聽了,都忍不住笑起來,沈清辭也在畫紙上添了幾筆——廊下王奶奶裁剪布料,李奶奶理線,蘇燼踮腳遞絲線,嘴角還帶著笑。
傍晚時分,王奶奶把裁好的衣裳布料收起來,打算明天再縫。灶房裡飄出了飯菜香,是石敢當做的冬瓜丸子湯,鮮香的味道混著院裡的草木香,讓人胃口大開。眾人圍著石桌坐下,蘇燼捧著小碗,吃著軟糯的丸子,時不時往竹架的方向瞥,生怕錯過嫩芽的變化。墨無殤見他心不在焉,夾了一個丸子遞到他嘴邊:“先好好吃飯,明天一早來看,嫩芽說不定又長高了。”
飯後,夕陽把小院染成了暖紅色,蘇燼拉著墨無殤,又蹲在竹架邊看嫩芽。暮色裡,嫩芽的影子被拉得長長的,像是在努力往上長。沈清辭收起畫夾,在畫紙旁邊寫下:“新芽破土,巧手裁衣,線牽暖意,苗伴稚語。尋常朝暮,滿院歡喜,一針一線,皆是心意。”
大黃狗趴在竹架旁,尾巴慢悠悠地掃著地,偶爾抬頭看看院裡的人。廊下的燈籠被點亮,暖黃的光灑在竹架上,灑在剛發芽的嫩芽上,也灑在小院裡每個人的身上。這尋常的日子,冇有轟轟烈烈的大事,卻有著比大事更動人的溫暖——嫩芽在土裡悄悄生長,新衣裳在手中慢慢成形,孩子在暖光裡盼著美好,長輩在一旁默默付出,滿院的煙火氣,藏著最踏實的幸福。
喜歡燼火術途請大家收藏:()燼火術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