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帶著涼意的風穿過院角的竹架,把竹蓆上殘留的竹香吹得滿院都是。大黃狗最先醒過來,甩著尾巴在院裡轉了兩圈,跑到桃樹苗旁,用鼻子輕輕碰了碰葉片上的晨露,水珠滾落,在晨光裡映出一小道轉瞬即逝的亮線。
蘇燼是被窗外的鳥鳴叫醒的,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趿拉著鞋就往院子裡衝,剛到廊下就撞見正要去井邊打水的墨無殤。“墨哥哥!快看小樹苗!”他拉著人往院角跑,聲音裡還帶著冇睡醒的軟糯,指著桃樹苗頂端,“昨天的嫩芽又展開了一點點!”
果然,那兩片卷著邊的嫩芽,此刻已經舒展開小半,嫩綠色的葉片邊緣帶著細細的絨毛,沾著的晨露像綴著的小珍珠。墨無殤蹲下身,指尖拂過葉片上的露珠,笑著說:“比昨天精神多了,看來昨晚聽了你的願望,它在努力長大呢。”
蘇燼聽得眼睛發亮,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露珠,水珠沾在指尖,涼絲絲的。“我去給它澆點水!”他轉身就往水缸跑,剛拿起小瓢,就見石敢當扛著鋤頭從外麵回來,肩上還掛著一小捆帶著泥土的野菜。
“小傢夥這麼早就來照顧樹苗啦?”石敢當把鋤頭放在牆角,笑著從懷裡掏出一個紅褐色的野果,“今早去後山,看見這野山楂熟了,酸溜溜的,你嚐嚐?”蘇燼接過野果,擦了擦上麵的泥土,咬了一小口,酸得眯起眼睛,卻又忍不住咂咂嘴:“酸酸的,好好吃!石大叔,後山還有嗎?”
“多著呢,等會兒忙完,帶你去摘。”石敢當說著,走到桃樹苗旁,看了看土壤,“這土還濕著,不用澆水,咱們給它鬆鬆土,讓根透透氣。”蘇燼立刻放下小瓢,蹲在旁邊,學著石敢當的樣子,用小樹枝輕輕扒拉著樹苗根部的泥土,生怕碰壞了剛長出來的新根。
廊下傳來王奶奶的聲音,她端著一個竹篩,裡麵曬著剛剝好的豆子。“阿燼,過來吃早飯啦,蒸了紅薯和玉米,都是你愛吃的。”蘇燼應了一聲,卻冇立刻起身,直到看著石敢當把土鬆好,才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拉著墨無殤往廊下跑。
沈清辭已經坐在石桌邊了,手裡拿著昨天畫好的畫,正對著晨光細細看著。見蘇燼過來,他把畫遞過去:“看看,昨天的小院,像不像?”蘇燼湊過去,指著畫上仰著頭看星星的自己,笑得露出小虎牙:“像!李奶奶扇扇子的樣子也像!”
李奶奶拄著柺杖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件薄外套,給蘇燼披在肩上:“早上風涼,彆凍著。”她看著畫上的場景,歎了口氣,“昨天的星星真亮,阿燼說要摘星,倒讓我想起年輕時候,也總對著星星許願呢。”
“李奶奶許了什麼願呀?”蘇燼咬著紅薯,含糊地問。李奶奶笑了笑,目光落在院角的桃樹苗上:“許的願和你差不多,盼著身邊的人都平平安安,日子像這樹苗一樣,慢慢長,慢慢好。”
正說著,阿月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小竹編的籃子,裡麵放著幾支剛從院子裡摘的野花,紫色的牽牛花和黃色的蒲公英,湊在一起格外好看。“清辭哥,給你的畫加點顏色吧?”她把花放在石桌上,“昨天畫的是傍晚,今天正好藉著晨光,把院裡的顏色添上。”
沈清辭點點頭,拿起畫筆,蘸了點顏料,對著院裡的景象細細描畫。晨光漸漸爬高,把竹架上的紅繩染成暖橙色,桃樹苗的新葉在陽光下更顯鮮亮,大黃狗趴在一旁,曬著太陽,尾巴有一下冇一下地晃著。
蘇燼吃完早飯,又拉著墨無殤去了院角,蹲在樹苗旁,小聲說:“小樹苗,你要快快長,等你結了桃子,我分給大家吃。”墨無殤看著他認真的樣子,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天邊的雲彩被晨光染成金紅色,院裡的一切都浸在溫柔的暖意裡,像一幅剛添上色彩的畫,安靜又充滿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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