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草餅的甜香還縈繞在院角,五月十六的晨光已爬上牆頭的杏樹。蘇燼一早醒來,就聽見院外傳來“撲棱”聲,跑到門口一看,幾隻麻雀正啄著落在地上的青杏,枝頭上掛滿了黃澄澄的果子,像綴了滿樹小燈籠,他踮著腳夠了半天,指尖隻碰到一片帶露的杏葉,忍不住喊:“墨無殤,杏熟啦!”
墨無殤拎著兩個竹籃走來,抬頭看了看枝頭:“高處的杏曬得最甜,我來摘,你接。”他踩著石凳攀上樹乾,指尖輕轉,熟透的杏子就“咚”地落進蘇燼舉著的竹籃裡,帶著陽光的暖香。蘇燼剛接了幾個,手就被杏子上的細毛蹭得發癢,他笑著甩甩手:“杏子毛毛的,像小刺蝟的背!”
“摘的時候避開絨毛,吃著就不紮嘴了。”墨無殤又摘下一串黃杏,順著枝椏遞下來,忽見蘇燼腳邊滾來個青皮小杏,是從枝頭碰掉的,小傢夥撿起來擦了擦,咬了一小口,立刻皺起臉:“好酸!比醃黃瓜還酸!”逗得墨無殤笑出聲,“要挑黃透的,蒂部發軟的才甜。”
正說著,阿月挎著小竹筐路過,看見院裡的杏樹眼睛一亮:“這杏樹結得真稠!我娘說熟杏能做杏乾,還能熬杏醬呢!”她放下筐子,從兜裡掏出塊粗布,“咱們把甜杏挑出來,分一分,曬杏乾的話,得先把核剔出來。”
蘇燼跟著挑杏子,把黃澄澄的放進大竹籃,青硬的堆在一邊。墨無殤摘完高處的果子,跳下樹乾,竹籃已經裝了大半,他拿起一個飽滿的黃杏,輕輕掰開,露出橙紅的果肉,核上還沾著甜汁,遞給蘇燼:“嚐嚐這個,保準不酸。”蘇燼咬了一大口,甜汁順著嘴角往下淌,果肉軟乎乎的,帶著陽光的味道,他眯著眼點頭:“比蜜還甜!”
王奶奶聽見動靜,端著個瓷盤走來:“剛蒸了糯米糕,配著甜杏吃正好。”她看見竹籃裡的杏子,笑著說,“張爺爺家的孫兒最愛吃杏,李奶奶牙口不好,得把杏肉刮成泥給她吃。”說著就幫著分揀,把最大最甜的杏子挑出來,放進小竹籃,“等會兒給他們送過去。”
沈清辭拿著手劄坐在石凳上,筆尖勾著枝頭的杏子,還有蘇燼嘴邊沾著的杏汁,小刺蝟蹲在竹籃旁,正盯著滾出來的半顆甜杏,他在旁邊標上“五月十六,杏滿枝,摘甜果,鄰裡分嘗”。
分揀好杏子,阿月學著墨無殤的樣子,把甜杏對半掰開,用指尖挑出果核,放進布兜裡:“這杏核洗乾淨,曬乾了還能串成小玩意兒。”蘇燼也跟著學,可手指總被果核邊緣硌到,墨無殤就握著他的手,一起慢慢挑,冇一會兒,布兜裡就攢了小半袋杏核,像堆了堆小石子。
墨無殤拎著裝滿甜杏的竹籃,蘇燼抱著裝糯米糕的瓷盤,先去了張爺爺家。張爺爺正坐在院門口編竹筐,看見甜杏眼睛笑成了縫:“這杏看著就甜!我孫兒下午回來,準保歡喜。”說著從屋裡拿出個紙包,裡麵是炒好的南瓜子,“你們拿回去,配著杏子吃,解膩。”
接著又去了李奶奶家,李奶奶正坐在窗邊縫鞋墊,蘇燼跑過去遞上杏子:“李奶奶,這是最甜的杏,我們幫您刮成泥!”墨無殤找了個小碗,用勺子輕輕刮下軟嫩的杏肉,去掉細渣,李奶奶嚐了一口,甜絲絲的在嘴裡化開,笑著說:“比蜜餞還爽口,你們有心了。”她從抽屜裡拿出兩雙繡好的小布鞋,“給蘇燼做的,穿著軟和。”
回到院裡時,阿月已經把挑好的杏子鋪在竹蓆上,陽光曬得果子暖洋洋的,她正往上麵撒薄薄一層鹽:“我娘說撒點鹽,曬出來的杏乾更甜。”蘇燼蹲在旁邊,把小刺蝟抱起來,讓它聞聞杏乾的香味,小傢夥湊過去嗅了嗅,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惹得大家都笑了。
沈清辭的手劄已經畫完——畫了墨無殤在枝頭摘杏,蘇燼舉著竹籃仰頭接;阿月挑杏核,王奶奶分揀果子;還有張爺爺接杏子時的笑臉,李奶奶嘗杏泥的模樣,小刺蝟蹲在竹蓆旁,盯著曬著的杏乾,旁邊標著“五月十六,摘杏分甜,杏泥潤齒,鄰裡相贈,暖入日常”。
蘇燼掏出小本子,歪歪扭扭地寫:“五月十六摘杏子!黃的甜,青的酸!給張爺爺送杏,他給南瓜子;給李奶奶送杏泥,她給我小布鞋!阿月姐曬杏乾!”畫了掛滿杏子的樹,竹籃裡裝著黃杏,旁邊是南瓜子紙包和小布鞋,小刺蝟旁邊畫了顆甜杏,打了個大大的笑臉。
傍晚的風帶著杏子的甜香,吹過曬著杏乾的竹蓆。蘇燼穿著李奶奶做的小布鞋,踩在院中的石板上,軟乎乎的很舒服。他靠在墨無殤身邊,手裡攥著一顆甜杏,嘴裡還留著果香——原來把枝頭的果子摘下來,分給鄰裡,再看著杏乾在陽光下慢慢變甜,這份藏在枝葉間的甜,和艾草餅的香一樣,都讓人覺得,日子就像這甜杏,滿是值得記掛的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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