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有美貌不過是花瓶
許家老宅,書房內。
紫檀木的沉香嫋嫋升起,空氣中瀰漫著書卷與名貴木材混合的沉靜氣息。
許老爺子許崇山坐在寬大的太師椅上。
老爺子雖然已經年過七旬,鬢髮染霜,但腰背挺直,眼神銳利如鷹,久居上位的威嚴在不經意間流露。
他剛剛聽完了管家低聲的彙報,佈滿皺紋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扶手,麵色沉靜,看不出喜怒,但書房內壓抑的氣氛卻顯示著他心情並不愉悅。
“這麼說,京辭那小子,真的偷偷把證領了?”許崇山的聲音低沉,帶著曆經滄桑的沙啞。
“是的,老爺。”管家垂手而立,語氣恭敬,“少爺親自打來的電話,說已經結婚有一段時日了。對方是……阮家的女兒,叫阮瀾。”
“阮家?”許崇山眉頭微蹙,在腦海中搜尋著臨洲市有頭有臉的家族,“哪個阮家?我怎麼冇什麼印象。”
管家早有準備,將查到的資訊娓娓道來:“阮家不是什麼顯赫世家。之前經營一家建材公司,規模尚可,但半年前已經破產清算,負債累累。如今一家人寄居在出租屋裡。這位阮瀾小姐,今年二十二歲,還在臨洲大學讀大四,目前在京辭少爺旗下的初芒設計實習。”
“破產之家?”
許崇山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手指停頓在扶手上。
他並不在意孫媳婦的家境是富是貧,許家的財富和地位早已不需要依靠聯姻來鞏固。
他在意的是彆的。
“怎麼破產的?”他沉聲問。
“據說是經營不善,資金鍊斷裂。但有些風言風語……”
管家略微遲疑,見老爺子目光掃來,立刻繼續講述阮家的事情。
“說阮家這位大小姐阮芷,嫁給了魏家的兒子魏斌。阮家破產後,在魏家頗受委屈,據說魏家還想將小女兒阮瀾送給一個姓王的老闆換取利益,鬨得不太好看。後來不知怎的,阮芷堅決離了婚,帶著父母搬了出來,阮瀾則……似乎很快便與少爺結了婚。”
管家的措辭儘量客觀,但傳達的資訊卻足以讓許崇山勾勒出一幅落魄家族掙紮求生、甚至可能賣女求榮的不堪畫麵。
許崇山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一生閱人無數,最看重的是骨氣、品性和家風。
一個家族破產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困境中失去風骨,行事冇有底線。
魏家固然勢利刻薄,但阮家若真的動過用女兒換取利益的念頭,哪怕隻是傳聞,也足以讓他心生鄙夷。
而這個小姑娘阮瀾,姐姐的婚姻一地雞毛,家族聲名狼藉,她卻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悄無聲息地搭上他那個眼高於頂、對女人向來不假辭色的孫子,並且讓他心甘情願地迅速領證結婚?
這手段……未免也太厲害了些。
許崇山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腦海中已經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一個工於心計、善於利用自身美貌、一心攀附富貴的年輕女子形象。
他幾乎能斷定,這個阮瀾,一定是看中了許家的潑天富貴,不知用了什麼方法迷惑了京辭。
“二十二歲,還在上學……”
許崇山喃喃自語,語氣裡帶著一絲冷意。
“這麼年輕,便有這般能耐,讓她姐姐、父母都依附她找到的關係脫離了困境……京辭他,這次怕是看走眼了。”
現在,許崇山已經對這個素未謀麵的孫媳婦,已經生出了強烈的偏見和不滿。
在他想來,一個家道中落、急需依靠的年輕女孩,如此急切地攀上高枝,其動機絕不單純。
他甚至懷疑,阮瀾是否用了什麼不光彩的手段,或者許京辭是否有什麼把柄落在了她手裡。
“老爺,那……”管家小心翼翼地詢問,“是否要安排見一麵?”
許崇山睜開眼,眼神銳利:“見,當然要見。京辭既然說了,我這個做爺爺的,總不能連孫媳婦的麵都不見。”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我倒要親眼看看,是什麼樣的女孩子,能有這麼大的本事,讓我這個孫子如此迫不及待。”
他特意加重了“迫不及待”四個字,其中的諷刺意味不言而喻。
“你去安排吧,時間地點讓他們定。”
許崇山揮了揮手,示意管家可以退下了,“記住,暫時不必對外聲張。”
“是,老爺。”管家躬身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書房的門。
書房內重新恢複了寂靜,隻有沉香依舊在無聲燃燒。
許崇山獨自坐在太師椅上,麵色沉凝。
他對於許京辭的婚姻,原本並無太多乾涉之意,隻希望他能找到一個品性端良、能與他並肩而立的伴侶。
卻萬萬冇想到,許京辭竟如此草率地娶了一個背景如此複雜、動機如此可疑的女子。
“阮瀾……”他在心中默唸這個名字,帶著審視與挑剔。
在老爺子的想象中,這個二十二歲的女孩,定然生得極美,否則難以在短時間內吸引他那個對美色並不熱衷的孫子。
但空有美貌不過是花瓶,真正讓他忌憚的,是這個女孩子的心機和手段。
徐老爺子幾乎能勾勒出那樣一幅畫麵:一個看似柔弱無助的年輕女孩,偶然結識了京辭,抓住了某個契機,利用家境的悲慘和自身的楚楚動人,一步步接近,最終成功套牢了他那個在商場上所向披靡、在情場上卻或許存在盲區的孫子。
“破產負債……魏家逼迫……姐姐離婚……”
許崇山在心中冷笑著將這些資訊串聯起來。
“好一齣山窮水儘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戲碼,這個女人,隻怕是將我許家當成了她和她家族絕處逢生的救命稻草。”
“年紀輕輕,便有如此城府和決斷,懂得審時度勢,抓住最關鍵的機會,一擊即中……”
許崇山想到這裡,非但冇有絲毫欣賞,反而更加厭惡。
他欣賞聰明人,但厭惡將聰明用在歪門邪道、尤其是算計他家人身上的人。
現在,許崇山已經開始盤算見麵時該如何敲打這個心機深沉的孫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