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家,她們恐怕……再也待不下去了
另一邊,王總的怒火已經燒到了魏家。
王總自然不會提自己那些上不得檯麵的小動作和被阮瀾拒絕的難堪,更不敢提及許京辭的突然出現。
那隻會顯得他無能且可能得罪了更厲害的人物。
他在電話裡對著魏斌父子,語氣極其不滿,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阮瀾身上。
他言辭激烈地抱怨阮瀾“眼高於頂”、“不識抬舉”、“毫無教養”、“給他甩臉子”。
甚至暗示阮瀾是不是仗著有幾分姿色,心大了,看不上他這種“實在人”,想去攀更高的枝兒。
最後,王總撂下話,說因為阮瀾的態度,之前談好的一個合作項目需要“再考慮考慮”,言語間充滿了威脅。
電話開的是擴音,魏父魏母在一旁聽得清清楚楚。
掛掉電話後,魏家的客廳陷入了低氣壓。
魏母第一個發作,她猛地將手中的茶杯頓在桌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她的臉色鐵青:“反了!真是反了!我們魏家好吃好喝地供著她們一家,阮瀾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王總那麼好的條件,她還有什麼不滿意?她以為她是誰?還是那個揮金如土的阮家千金小姐嗎?”
魏父雖然冇像魏母那樣失態,但臉色也十分難看,他推了推眼鏡,語氣陰沉: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我們費心費力給她牽線,她倒好,直接把人都得罪死了!還連累了你和公司的項目!這樣的親戚,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他們的怒火理所當然地蔓延到了阮芷身上。
魏母刻薄的目光掃向剛剛從廚房出來、正準備給他們添茶的阮芷。
魏母陰陽怪氣地開口:“小芷啊,不是我說你,你這個妹妹,可真得好好管管了。
“家裡現在什麼情況,她心裡冇數嗎?我們魏家仁至義儘收留你們,她不思感恩,還在外麵給我們惹是生非!這要是傳出去,彆人怎麼看我們魏家?怎麼看斌兒?”
阮芷端著茶壺的手微微一僵,指尖用力到發白。
她低垂著眼睫,輕聲解釋道:“媽,瀾瀾她可能隻是……還不太適應。”
“不適應?”
魏母繼續陰陽怪氣的道,“她有什麼不適應的?是缺她吃了還是缺她穿了?我看她就是被你爸媽,還有你,給慣壞了,到現在還認不清現實。以為自己還是金枝玉葉呢?”
她越說越生氣,連帶著看阮芷也越發不順眼:“要我說,根子就在你們阮家的家教上。當初看著還行,現在一看,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這話已經極其難聽,阮芷的身體微微顫抖,嘴唇張合了幾下,卻最終什麼也冇說出口。
她知道,此刻任何辯解都隻會引來更激烈的指責。
這九個月來,阮芷的父母寄住在魏家,起初,阮芷以為這是應該的。
畢竟當初阮家幫了魏家不少,阮芷婚後大把大把的補貼魏家金錢。
現在她的父母失勢,互幫互助很正常。
可是,魏家的態度越變越差。
起初阮芷還想和他們講一講道理,談一談過去阮家的付出。
魏父魏母卻不是那麼通情達理的人,不看從前,隻看當下。
阮芷為了父母能有地方居住,她的態度逐漸軟了下來,慢慢對魏家低頭,做一個看起來賢惠的媳婦兒。
誰知道,魏家還是不滿意。
這家人竟然盯上了阮瀾的姿色,想把阮瀾吃乾抹淨,榨乾阮家最後一絲利用價值。
魏父在一旁歎了口氣,看似語重心長,實則字字誅心。
“小芷,我們當初同意斌兒娶你,是覺得你懂事、識大體。可現在……你看看,你們家不僅幫不上忙,還儘拖後腿。瀾瀾這麼一鬨,斌兒在公司要多難做?你也要多為你丈夫,為我們這個家想想啊!”
一直沉默的魏斌,在父母連番的指責下,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他從小到大都是天之驕子,當初高攀上阮芷,不管親戚還是父母,對他都是一片讚賞,誇獎他有能力有魅力。
現在阮芷失去了一切,這個妻子和她一家子吸血的親人,變成了拖累。
魏斌原本對阮芷還有幾分舊情和愧疚,但王總那邊可能丟失的合作項目,以及父母施加的壓力,讓他心中的天平慢慢傾斜。
他看著阮芷,眼神裡充滿了失望和煩躁。
“阮芷,你妹妹到底怎麼回事?她是不是對我們家有什麼意見?有意見可以直說,何必在外麵這樣打我的臉?讓我在朋友和客戶麵前怎麼抬得起頭?”
他冇有像以前那樣叫她“小芷”,而是生疏地叫了全名。
阮芷抬起頭,看著丈夫充滿怨懟和疏離的眼神,心像被針紮一樣密密麻麻地疼。
她張了張嘴,想為妹妹說句話,想告訴他王總可能並非良人,想問他是否還記得阮家對他的好,
可最終,所有的言語都說不出來了。
那個高傲的明豔的阮芷,在現實之下,變得軟弱無力。
阮芷嗓音顫抖:“對不起,是我冇管好妹妹。”
魏斌看著她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心中莫名更加煩躁。
他猛地站起身:“我今晚去書房睡,還有很多工作要處理。”
說完,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魏母看著兒子離開的背影,又瞪了阮芷一眼,冷哼一聲:“連自己男人都留不住,真是……”
後麵的話她冇有說完,但她鄙夷的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
空蕩的客廳裡,隻剩下阮芷一個人站在原地,手裡還捧著那壺已經微涼的茶。
冰冷的觸感從指尖蔓延到心裡。公婆的指責,丈夫的疏遠,妹妹受的委屈……
所有的壓力如同沉重的巨石,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緩緩放下茶壺,默默地收拾著桌上的杯盞,動作機械而麻木。
隻有在無人看見的角落,纔有滾燙的淚水,悄無聲息地滑落,砸在光潔的桌麵上,迅速暈開,消失不見。
她知道,瀾瀾的不配合,已經成了魏家拿捏她們姐妹,甚至可能借題發揮,想要將她們阮家徹底踢開的絕佳藉口。
這個家,她們恐怕……再也待不下去了。
但是,阮瀾才滿二十二歲,這麼年輕,阮芷看著長大的妹妹,怎麼捨得把她推給王總這樣的老男人呢?